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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不歡而散 武道之心!

2025-11-27 作者:兔八哥餅乾

風雪呼嘯的長街,昏黃的燈光在趙志敬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

黃蓉那驟然冰封的警惕眼神,如同一盆摻雜著冰渣的冷水,將他方才因她回眸招手而燃起的熾熱希望徹底澆熄。

巨大的失落和困惑之後,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何必再演”的念頭湧上趙志敬心頭。

他耗費心力,散盡千金,換來的竟是這般敵視?

然而,趙志敬內心深處那絲不甘和對“黃蓉”這個名字所代表價值的最後一絲覬覦,讓他強壓住了拂袖而去的衝動。

他倒要看看,這東邪之女,究竟為何對他趙志敬深惡痛絕。

“黃兄弟,” 趙志敬的聲音低沉下去,那刻意維持的溫潤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你似乎對趙某……頗有成見?不知趙某何處得罪了賢弟?”

他索性挑明瞭問。

黃蓉裹著寬大的黑貂氅,小小的身軀挺得筆直,那雙在煤灰下依舊亮得驚人的眸子,此刻銳利如刀,毫不避諱地直視著趙志敬,帶著審視和質問:

“成見?

哼!江湖傳言,你趙志敬身為全真教三代弟子翹楚,卻背棄師門,欺師滅祖!

這,是真是假?”

她的聲音清越,帶著穿透風雪的冷意。

來了!果然是這事!

趙志敬心中冷笑,面上卻波瀾不驚。

他本想隨口編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但那股強烈的“何必再演”的情緒再次湧起。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決定半真半假,至少給自己留一點體面。

“背叛師門?”

趙志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而複雜的笑容,眼神望向風雪瀰漫的黑暗深處,彷彿在追憶甚麼,

“是,也不是。

趙某確已離開全真。

原因麼……”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沉痛的真摯(這倒也不全是假,他對全真教確實毫無留戀,不過妹妹是自己編的):

“只因趙某幼時,尚有一個同胞妹妹,骨肉至親,卻不幸失散,至今杳無音信。

全真教門規森嚴,清修之地,如何能容我踏遍江湖,尋訪至親?

師門規矩與骨肉親情,我選擇了後者。

這‘背叛’之名,我認,但非為私利,只為尋親!”

趙志敬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為親情所困、不得不做出艱難抉擇的悲情角色。

黃蓉聽著,眉頭微蹙,眼中銳利的審視稍稍緩和了一絲。

她雖古靈精怪,但骨子裡極重情義,趙志敬這“尋妹”的理由,確實戳中了她心中柔軟之處。

然而,她的疑慮並未完全打消。

“好,就算你離教是為尋親情有可原。”

黃蓉話鋒一轉,語氣更加犀利,

“那你為何又與江湖上臭名昭著、殺人如麻的‘鐵屍’梅超風攪在一起?

還聯手刺殺蒙古大汗鐵木真?

甚至……不惜與昔日的師長馬鈺道長動手,形同叛逆?!”

她的話語如同連珠炮,每一個問題都直指要害,眼中帶著對“正邪不分”和“欺師滅祖”的深深不齒。

趙志敬心中的不耐煩幾乎達到了頂點。他耐著性子,強壓火氣,聲音依舊保持著一種刻意的平穩,但那份溫和已蕩然無存:

“梅前輩?”

趙志敬的語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辯駁,

“江湖傳言,多有誇大不實。

她雙目失明,性情偏激不假,但絕非傳聞中那般嗜殺成性。

在我眼中,她不過是個身世坎坷、行事偏激的可憐女子,心思……甚至可以說有些單純。”

趙志敬刻意強調了“可憐女子”和“單純”,試圖淡化梅超風的惡名。

果然,聽到趙志敬為梅超風辯解,並稱其“可憐”、“單純”,黃蓉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她對“邪”的接受度本就高於常人,親爹黃藥師行事亦正亦邪,她對單純和“可憐”的評價似乎頗為受用。

畢竟梅超風是當初疼愛自己的師姐,黃蓉對梅超風還是很喜歡的。

看趙志敬竟然為梅超風說話,黃蓉對趙志敬的觀感竟又微妙地回升了一點點。

趙志敬捕捉到黃蓉眼神的變化,心中毫無波瀾,繼續說道:

“至於刺殺鐵木真……”

說到這裡,趙志敬的聲音陡然拔高,一股發自內心的、不容置疑的凜然正氣勃然而發!

這是他計劃中最真實的部分,此刻說出來,竟有種酣暢淋漓之感:

“鐵木真何人?

雄踞草原,野心勃勃,其鐵蹄所向,屍橫遍野!

他日若揮師南下,我大宋錦繡河山、千萬黎民百姓,必將生靈塗炭!

此獠不除,後患無窮!

我殺他,非為私仇,乃是為國為民,利在千秋!此心昭昭,天地可鑑!”

趙志敬越說越激動,眼神銳利如電,彷彿穿透風雪,直指北方草原。

他挺直了腰背,一股沛然無畏的氣勢自然流露:

“馬鈺道長阻我,是他心懷慈悲,顧念與蒙古的舊情,想以道義感化!

然則,對這等梟雄,感化何用?婦人之仁,只會養虎為患!

我與他動手,非是欺師滅祖,而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我是為天下蒼生計,不得不為!

縱使揹負欺師滅祖的萬世罵名,我趙志敬,無悔無怨!”

就在這慷慨激昂、真情流露的一刻!

趙志敬體內那修煉《九陰真經》和《先天功》的真氣,彷彿受到他心念的引動,驟然間活潑異常!

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湧遍全身,真氣流轉的速度和精純度都瞬間提升了一個層次!

困擾他許久的某個瓶頸,竟在這一刻悄然鬆動!

一股明悟如同閃電般劈開趙志敬紛亂的思緒:

“道法自然,武學至理!

原來如此!處處算計,時時掩飾,違背本心,看似精明,實則落了下乘,矇蔽了靈臺!

唯有坦蕩面對己心,明心見性,方能契合天地至理,窺得武道真髓!

方才這番肺腑之言,雖存了引導黃蓉的心思,但核心卻是我的真實所想!

正是這‘真’,引動了修為的精進!”

剎那間,趙志敬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先前那刻意維持的溫和、被拒後的沮喪、強忍的煩躁……統統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力量突破後的淡漠與超然。

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冰冷,如同寒潭古井,再無半分刻意討好或情緒波動。

他對“拿下黃蓉”這件事,徹底失去了耐心和興趣。

一切算計,在此刻的武道感悟面前,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然而,諷刺的是。

黃蓉聽著趙志敬這番擲地有聲、充滿家國大義和犧牲精神的宣言,看著他此刻因真氣勃發而顯得格外英挺冷峻的側臉,心中對他的好感度卻直線上升!

那份為達目的不惜揹負罵名的決絕,那份視天下蒼生為己任的擔當,在黃蓉看來,充滿了令人心折的英氣豪邁!

“此人……倒不失為一條敢作敢當、頂天立地的漢子!”

黃蓉心中暗忖,之前因名字而產生的惡感消退了大半。

但是!

黃蓉最在意的那個疙瘩,如同毒刺般依然存在!

她想起了那個在江南路上遇到的、白衣勝雪、清冷如仙卻又對趙志敬情意綿綿的李莫愁!

再聯想到眼前這人還與自己的師姐梅超風不清不楚……

於是,黃蓉無視了趙志敬此刻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神情,彷彿沒看到他眼中的冰霜,繼續追問道,語氣帶著明顯的質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

“好!就算你刺殺鐵木真是為國為民,是條好漢!

那梅超風呢?

她年紀比你大上許多,江湖名聲更是……你與她同行,還如此維護她,江湖上都傳你們……哼!

還有,我在南來的路上,遇到一位白衣飄飄、容貌極美的姑娘,她明顯對你情深義重!

你這邊廂與人家牽扯不清,那邊廂又勾搭著梅師姐……

趙志敬,你這般行徑,與那見異思遷、朝秦暮楚的花花公子,又有何區別?!”

趙志敬聽完,差點氣笑了!

聰明如黃蓉,竟也如此聽信謠言、捕風捉影?

他對梅超風,從頭到尾只有利用和一絲憐憫,何來男女之情?

至於李莫愁……那是他真心喜歡的,但此刻八字還沒一撇呢!

他心中那點因修為突破而帶來的超然,瞬間被黃蓉這胡攪蠻纏的質問點燃了最後一絲怒火。

他本就懶得再裝,此刻更是徹底撕下了溫和的偽裝,聲音冰冷得如同這北地的寒風:

“黃兄弟!”

趙志敬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與不耐,

“你管的未免也太多了吧?

趙某與何人交往,是趙某的私事,與你何干?”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地刺向黃蓉,帶著一絲嘲弄:

“至於江湖傳言我與梅前輩有私情?哼,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你若信那些無聊嚼舌,那趙某也無話可說!

我對梅前輩,只有同道之誼與幾分憐憫,絕無他想!

信與不信,隨你!”

趙志敬斬釘截鐵地否認了與梅超風的關係。

趙志敬這個人雖然好色,但他自己喜歡比自己小的。

梅超風比自己大很多,還有過丈夫陳玄風。

雖然梅超風長得很好看,但是李莫愁也不差,趙志敬確實不會對梅超風有多少男女之情!

黃蓉何等敏銳,自然清晰地感受到了趙志敬此刻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冷漠與厭煩。

他對自己已經完全失去了耐心,甚至懶得敷衍。

但黃蓉的驕傲和那份為李莫愁(雖然她並不認識)打抱不平的心思佔了上風。

她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揚起小臉,帶著一種近乎指責的嬌蠻(儘管她此刻是小乞丐打扮):

“趙志敬!

你說得倒好聽!那位白衣姑娘,我親眼所見,她對你的情意絕非作假!

你一邊享受著人家的傾慕,一邊又和梅超風不清不楚,這不是花花公子是甚麼?你敢做還不敢認嗎?!”

原來癥結在此!

趙志敬瞬間明白了!黃蓉如此針對他,根本不是甚麼背叛師門、刺殺大汗,而是因為她遇到了南下的李莫愁!

她看到了李莫愁對自己的情意,又聽聞了自己與梅超風的“緋聞”,便先入為主地給自己扣上了“負心薄倖”、“腳踏兩條船”的帽子!

一切豁然開朗!但也徹底斷絕了希望!

趙志敬心中最後一絲幻想也破滅了。

沒有一個少女會喜歡一個被貼上“花心大少”標籤的男人,尤其是黃蓉這樣驕傲、聰慧又對感情有著極高潔癖的女子。

更何況,趙志敬對李莫愁,確實存了真心。

此刻,在領悟了“明心見性”的武道真諦後,他更不屑於為了討好黃蓉而否認自己對李莫愁的好感。

他徹底放棄了。臉上甚至露出一抹釋然又略帶譏誚的冷笑。

“呵,”

趙志敬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徹底的疏離和坦然,

“你說的那位白衣女子,應是終南山下古墓派的傳人。

不錯,她與我一同離開師門,患難與共,彼此相知。

我們關係確實很好。”

他坦然承認了與李莫愁的親近,卻巧妙地避開了“男女私情”的直接確認,留有餘地。

隨即,他的語氣驟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至於是否有男女之情?

這是我與那位姑娘之間的事。

至於你所說的‘勾搭梅超風’?更是無稽之談!”

他直視著黃蓉,眼神冰冷而銳利,如同審視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

“黃兄弟,你我萍水相逢,趙某自問待你以誠,酒飯招待,贈衣贈金。

你信口開河,妄加揣測,干涉趙某私事,不覺得……

管得太寬了嗎?這與你,又有何干系?!”

這最後一句“與你何干”,如同冰冷的鞭子,狠狠抽在黃蓉的心上!

她猛地醒悟過來!自己此刻是趙志敬的“黃兄弟”,是個小乞丐!

她有甚麼立場、甚麼身份去質問趙志敬的感情生活?

她這滿腔的質問和打抱不平,在對方眼裡,恐怕只是個莫名其妙、忘恩負義、得寸進尺的瘋子!

巨大的羞惱瞬間淹沒了黃蓉!

她那張被煤灰掩蓋的小臉,此刻想必已是漲得通紅(可惜被煤灰遮住)。

她看著趙志敬那徹底冰冷、再無半分溫度的眼神,一股前所未有的委屈和憤怒湧上心頭。

“你……哼!”

黃蓉氣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腳!

她猛地將身上那件還帶著趙志敬體溫的、價值連城的黑色貂絨大氅用力扯下,狠狠摔在冰冷的雪地上!

彷彿要甩掉所有與眼前這人有關的痕跡和屈辱!

隨即,她看也不看趙志敬一眼,裹緊了裡面那件趙志敬之前送的棉袍(這件她倒沒扔),轉身運起輕功,小小的身影如同一隻受驚的靈雀,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只留下雪地上那件孤零零的、華貴的黑貂氅,和一片被踩亂的雪泥。

風雪依舊,長街寂寥。

趙志敬站在原地,看著黃蓉消失的方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彎腰,平靜地撿起地上的貂氅,拂去上面的雪花,動作從容不迫。

趙志敬心中,一片澄澈冰冷。

黃蓉?桃花島高階武學?降龍十八掌?

呵,不過如此。

自己的路,從來不在那裡。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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