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敬將《金雁功》催動到極致,身形如同草原上掠過的一陣疾風,幾個起落便已消失在連綿的沙丘之後。
他不敢有絲毫停留,一口氣奔出數十里,直至確認身後再無追兵的蹤跡,那股如芒在背、令人窒息的宗師威壓徹底消失。
趙志敬才猛地停下腳步,靠在一處背風的岩石後,劇烈地喘息著。
汗水浸透了他的內衫,心臟仍在胸腔中狂跳。
這並非全因奔逃的疲憊,更多的是功敗垂成的巨大挫敗感和對馬鈺的深深忌憚。
“可惡!”
趙志敬一拳狠狠砸在堅硬的岩石上,指節瞬間滲出血絲,他卻渾然不覺。
計劃幾乎完美,利用華箏引出了郭靖,眼看就能將這個未來的心腹大患扼殺在搖籃之中!
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刻,殺出了馬鈺這個程咬金!
全真掌教馬鈺數十載精修的深厚功力,如同不可逾越的大山,讓趙志敬感到深深的無力。
“郭靖…江南七怪…現在再加上馬鈺…” 趙志敬眼神陰沉,飛速盤算著,
“想在此時對郭靖動手,簡直是痴人說夢!
打草驚蛇之後,他們只會防範得更嚴!”
一股荒誕的諷刺感湧上心頭。
趙志敬想起原著中郭靖那“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的崇高形象,以守護襄陽、抗擊蒙古而名揚天下,最終壯烈殉城。
可現在呢?
此刻的郭靖,是蒙古大汗鐵木真最信任的心腹愛將!是
即將在克烈部王罕、桑昆叛亂的關鍵時刻,單騎衝陣救下成吉思汗的救駕功臣!
在以後郭靖更是憑藉岳飛的《武穆遺書》幫助鐵木真統一蒙古諸部、橫掃西域,為蒙古帝國奠定不世基業的“金刀駙馬”!
“金刀駙馬…呵呵呵…” 趙志敬發出低沉的冷笑,笑聲中充滿了譏諷和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源自血脈深處的憤怒。
“郭靖啊郭靖,你可知你此刻效忠的主子,他日揮師南下,鐵蹄所過之處,我漢家山河破碎,生靈塗炭?
你可知你今日助他統一蒙古的每一份功勞,未來都將化作插在我大宋子民心口上的利刃?!”
趙志敬眼前彷彿浮現出屍山血海,浮現出襄陽城破時的沖天烈焰。
浮現出漢族百姓被蒙古人殺戮的哀嚎。
一股強烈的、源自前世今生都是漢族身份的憤懣和不甘,如同岩漿般在趙志敬胸中翻湧。
他趙志敬自私自利,精於算計,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但當他真正置身於這歷史洪流之中,親眼見證郭靖這“助紂為虐”的一幕即將上演時。
趙志敬心中一種難以言喻的民族大義感竟破土而出!
“平心而論,鐵木真待他郭靖確實不薄,封賞極重。”
趙志敬強迫自己冷靜分析,
“郭靖利用嶽武穆的遺澤,為蒙古人開疆拓土,立下赫赫戰功……
若嶽武穆在天有靈,看到自己的兵法心血被郭靖用來培養毀滅大宋的元兇巨惡,怕是要氣得從墳裡跳出來,親手清理門戶!”
“不行!”
趙志敬猛地站直身體,眼神變得銳利而冰冷,
“絕不能讓郭靖如此順遂的救下鐵木真!
在這個關鍵的歷史節點,自己若能阻礙蒙古諸部的統一程序,哪怕只是拖延幾年,對我漢族百姓都是喘息之機!
對我未來……的一統天下,也掃清一個巨大的障礙!”
趙志敬此刻心中的目標更加明確了,不再僅僅是得到黃蓉。
還是因為要一統天下,讓漢族百姓,蒙古百姓都能和平共處,沒有戰爭!
可是,馬鈺的存在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橫亙在他趙志敬面前。
自己年紀還小,雖然資質比馬鈺高很多,又有先天功和九陰真經的傳承,可惜修煉時間比馬鈺少了幾十年,功力差距過大!
硬碰硬是死路一條,智謀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顯得蒼白。
郭靖被馬鈺和江南七怪重重保護,猶如銅牆鐵壁。
“難道…就這麼算了?”
一股強烈的不甘啃噬著趙志敬的心。他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茫茫草原,大腦飛速運轉,尋找著任何可能的破局點。
突然,一個名字如同閃電般劈入他的腦海——梅超風!
趙志敬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線曙光。
“鐵屍梅超風…此刻就在這草原之上!”
趙志敬迅速回憶著原著細節,
“梅超風的外功已臻化境,九陰白骨爪和摧心掌陰毒狠辣,威力絕倫!
馬鈺雖然功力深厚,但論及外功的殺傷力與詭異狠毒,恐怕也未必是她的對手!
江南七怪在她面前,更是不堪一擊!”
趙志敬很清楚梅超風的實力和弱點。
梅超風和陳玄風偷得的《九陰真經》下冊,記載了威力巨大的外門功夫。
她將九陰真經中正大光明的“九陰神爪”誤練成邪異的“九陰白骨爪”,五指發勁無堅不摧,插人頭骨如穿腐土;
“摧心掌”專攻內腑,陰狠歹毒。
單論這兩門功夫的殺傷力,足以橫行一時。
可梅超風她只得了下半部,缺失了最核心的上卷內功心法和道家總綱!
而且她梅超風不懂玄門正宗心法,內功根基不穩,為了幫助陳玄風報仇,練功急於求成,導致走火入魔。
這正是她與馬鈺這種玄門正宗高手對抗時,內力不濟、難以久戰的根源。
她的眼睛,正是被江南七怪之首的柯鎮惡用毒菱暗算打瞎的!
她的丈夫“銅屍”陳玄風,更是被年幼的郭靖一刀捅死!
當年陳玄風與梅超風盜取《九陰真經 》下卷後,因缺失上卷內功心法,誤將“摧堅神爪”(原屬道家正派武功)練成陰毒的“九陰白骨爪”。
為彌補內功不足,陳玄風強行將外功練至“銅筋鐵骨”,但橫練功夫必留罩門,其罩門恰在肚臍。
陳玄風在蒙古大漠與江南七怪激戰時,因疏忽幼年郭靖的威脅,被其用匕首刺中肚臍罩門而死。
郭靖所用匕首正是丘處機所贈,鋒利異常 。
所以梅超風與江南七怪、與郭靖,有著不共戴天的殺夫之仇、毀目之恨!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趙志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梅超風……正是此刻破局的關鍵!
她實力足夠強,仇恨足夠深,而且……她雙目失明,孤身一人,又不懂道家口訣,正需要我!”
趙志敬對梅超風這個人物,並無尋常正派人士那種純粹的厭惡。
相反,趙志敬內心深處甚至有一絲扭曲的欣賞。
梅超風對愛情非常忠貞:
當年她與陳玄風叛逃師門,亡命天涯,不離不棄。
陳玄風死後,她獨自揹負著仇恨和痛苦,念念不忘她的“賊漢子”。
終生沒有再嫁他人!
這份偏執的深情,在趙志敬看來,比許多道貌岸然之徒強得多。
梅超風對黃藥師也是非常尊敬:
即使成為江湖上人人喊打的“鐵屍”,她內心深處對師父黃藥師的敬畏和愧疚從未消失。
最後為救黃藥師硬接歐陽鋒蛤蟆功而死,臨終自斷雙手重歸師門 !
“和梅超風合作……完全可行!”
趙志敬迅速理清了思路,“我有她最需要的東西——完整的《九陰真經》上卷內功心法!
我有她最需要的東西——《九陰真經》上卷的玄門正宗內功心法!
這能彌補她內功根基的致命短板,穩固修為,提升功力!讓她那兇悍的外功發揮出更強的威力!
這樣我也能學會古墓派中殘缺的九陰真經中所沒有的武功絕學!
而且我,需要梅超風去牽制住馬鈺,自己好實現計劃!
一個大膽而毒辣的計劃在趙志敬心中迅速成形。
他不再猶豫,辨明方向。
根據原著線索和江湖傳聞,梅超風常在蒙古草原西南部人跡罕至的荒僻之地活動。
趙志敬身形再次展開,如同一道青煙,朝著草原更深處、更黑暗的角落疾馳而去。
陽光照在他臉上,一半明亮,一半卻沉入了算計的陰影之中。
與“鐵屍梅超風”的結盟,無疑是與虎謀皮。
但為了破局,為了得到黃蓉,為了民族大義,趙志敬義無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