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了戈壁的荒涼與風沙,趙志敬終於抵達了蒙古帝國的核心地帶,成吉思汗鐵木真麾下最強大的部族駐地。
這裡不再是單純的遊牧景象,巨大的金頂王帳如同山巒般矗立在草原中心,周圍是連綿如雲的氈包群落。
旌旗獵獵,戰馬嘶鳴,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肅殺而強大的氣息。
精悍的蒙古戰士策馬巡視,眼神銳利如鷹。
趙志敬收斂氣息,將駿馬寄存在外圍一處較大的“浩特”,自己則信步走向一處由幾頂相連大氈包組成的、看起來頗有人氣的酒館。
酒館門口掛著風乾的羊頭和牛角,裡面人聲鼎沸,混合著烤肉的濃香、奶酒的酸冽以及汗水和皮革的氣味。
粗獷的蒙古漢子們圍坐在矮桌旁,大聲談笑,大碗喝酒,大塊吃肉。
趙志敬選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此地最烈的“浩日赫”(一種度數更高的蒸餾奶酒),一盤滋滋冒油、撒著粗鹽粒的烤羊肋條,還有一碗拌著野蔥和酸乳酪的“塔爾米”(蒙古炒米)。
他慢條斯理地撕咬著焦香的羊肉,小口啜飲著辛辣刺喉的烈酒,銳利的目光卻如同無形的觸手,掃過每一個角落。
趙志敬耳朵敏銳地捕捉著周圍嘈雜的蒙語對話,試圖從中篩選出關於郭靖、江南七怪或是鐵木真家族的有用資訊。
他偽裝成對草原風情好奇的漢地行商,偶爾與鄰桌的牧民攀談幾句,詢問些風物人情,巧妙地引導著話題。
就在他夾起一筷子拌著酸乳酪、口感獨特的塔爾米時,酒館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喧譁!
“讓開!快讓開!”
一個清脆而帶著驚惶的女聲用蒙語高喊著。
緊接著,“轟隆”一聲,酒館門口用來擋風的厚氈簾被猛地撞開!
一個少女的身影幾乎是滾落般衝了進來。
她穿著華貴的寶藍色蒙古袍,袍子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鷹隼圖案,腰間束著鑲滿寶石的銀帶,頭戴一頂小巧精緻的貂皮帽,帽簷下露出一張因為驚嚇和疾馳而泛著紅暈的俏臉。
她容貌明豔,鼻樑高挺,眼睛大而明亮,帶著草原兒女特有的野性與活力,此刻卻盛滿了焦急。
她正是鐵木真最寵愛的幼女——華箏公主!
她腳步踉蹌,顯然體力消耗極大,但眼神卻異常倔強,迅速掃視酒館內部,似乎在尋找躲避之處。
然而,追兵緊隨而至!
十餘名剽悍的蒙古騎士勒馬停在酒館外,為首一名軍官模樣的壯漢翻身下馬,帶著七八個手持彎刀、神情冷肅的護衛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他們同樣穿著精良的皮甲,顯然是王庭精銳護衛。
“華箏公主!
請隨我等回去!
大汗有令,您不能亂跑!”
軍官用蒙語沉聲說道,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酒館內瞬間安靜下來,牧民們紛紛低頭,大氣不敢出。
華箏看到追兵已到門口,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她猛地後退,後背幾乎撞到了趙志敬的桌子,盤子裡的羊肋條都被震落了幾塊。
“我不回去!
我死也不嫁給都史那個混蛋!”
華箏用蒙語尖聲喊道,聲音帶著哭腔和憤怒。
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旁邊這個陌生的漢人書生,眼神中掠過一絲求助的微光,但隨即又被絕望淹沒——
一個文弱書生能做甚麼?
蒙古軍官不再廢話,一揮手:
“得罪了,公主!帶回去!”
兩名護衛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抓向華箏的肩膀。
就在他們的手指即將觸及華箏衣袍的剎那——
“啪!啪!”
兩聲清脆的爆響!
趙志敬動了!他依舊端坐在矮凳上,甚至沒有起身。
只是手腕如同毒蛇吐信般閃電般彈出,手中的兩根吃羊肉用的細長鐵釺子,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抽打在兩名護衛伸出的手腕上!
“啊!”
“呃啊!”
……
兩名護衛如遭電擊,劇痛讓他們慘叫著縮回手,手腕瞬間紅腫起來,彎刀都差點脫手!
趙志敬動作乾淨利落,快得讓人看不清!
酒館內一片譁然!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這個看似文弱的書生。
軍官瞳孔猛縮,厲喝道:“哪來的漢狗!敢管王庭的事?拿下他!”
剩下的護衛立刻凶神惡煞地撲向趙志敬,彎刀寒光閃閃。
趙志敬終於緩緩站起身。藏青色的長衫在昏暗的酒館裡顯得格外挺拔。
他臉上依舊帶著那副溫文爾雅的書生表情,眼神卻冷冽如冰。
面對數把劈砍而來的彎刀,趙志敬身形微晃,如同風中柳絮,輕描淡寫地避開了所有攻擊。
緊接著:
一名護衛眼前一花,手腕已被趙志敬扣住。
一股沛然大力傳來,彎刀脫手,整個人被掄起,狠狠砸向旁邊撲來的同伴,兩人頓時滾作一團。
趙志敬腳尖一點,挑起地上一根用來撥火的長木棍,大約三米長。
入手瞬間,木棍彷彿化為神兵!
趙志敬施展出一招全真劍法的“探海屠龍”,棍影如山,帶著呼嘯的風聲,精準地掃中另一名護衛的膝蓋外側。
輕微的骨裂聲伴隨著慘叫,護衛應聲跪倒。
……
……
木棍在趙志敬手中靈動無比,“分花拂柳”的柔勁粘開一把彎刀,
“星河倒卷”的剛猛直接將另一名護衛的刀震飛,
緊接著,趙志敬用棍頭順勢點在其胸口要穴,那護衛頓時僵立當場,動彈不得。
……
……
對面的軍官眼看不妙,只能自己親自上陣。
面對軍官勢大力沉的劈砍,趙志敬不退反進,木棍如靈蛇般貼著刀鋒切入。
“噗”地一聲,棍端重重戳在軍官的肋下!
軍官悶哼一聲,臉色煞白,彎刀落地,捂著傷處連連後退,看向趙志敬的眼神充滿了驚駭。
兔起鶻落之間,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所有撲上來的護衛,包括那軍官,全都失去了戰鬥力,或倒地呻吟,或僵立不動,或驚懼後退。
酒館內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烤羊肋條在炭火上滴油的“滋滋”聲。
趙志敬隨手將木棍扔在地上,彷彿只是拂去了一點塵埃。
他整了整微皺的衣襟,看向身後驚魂未定、卻已瞪圓了美眸的華箏公主。
“姑娘受驚了。”
趙志敬微微一笑,用流利的蒙語說道,聲音溫和,與剛才出手的凌厲判若兩人。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漢人的拱手禮,姿態優雅從容。
華箏的心臟還在劇烈跳動,看著眼前這個救了自己的英俊漢人,又看了看滿地狼狽的護衛,巨大的反差讓她一時說不出話來。
華箏從小到大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男子!
不同於郭靖那種帶著憨厚的清秀,眼前這人劍眉星目,氣質溫潤如玉,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瀟灑與從容。
更重要的是,他好厲害!比郭靖還要厲害得多!
……
……
“謝…謝謝你!”
華箏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臉頰更紅了,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和一種莫名的羞澀,連忙學著漢人的樣子,也笨拙地福了福身。
“我是華箏,鐵木真是我的父汗!”
她直接報出了身份,帶著蒙古少女特有的坦率。
“原來是尊貴的公主殿下,失敬。”
趙志敬眼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驚訝”和“敬意”,再次拱手。
“公主殿下,此人…” 那軍官捂著肋下,掙扎著想說話。
“閉嘴!”
華箏立刻瞪向那軍官,恢復了公主的驕橫,
“回去告訴父汗,我沒事!這位……這位英雄救了我!
我現在不想回去!
你們滾遠點!”
她此刻只想擺脫這些煩人的尾巴,好好和這位英俊的恩人說說話。
軍官看著趙志敬那平靜卻深不可測的眼神,又看看華箏公主不容置疑的態度,知道今天無論如何也帶不回公主了。
他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趙志敬一眼,帶著還能動的護衛,相互攙扶著狼狽地退出了酒館。
酒館內壓抑的氣氛頓時一鬆。牧民們敬畏地看著趙志敬,紛紛低頭行禮。
華箏這才長舒一口氣,看向趙志敬的目光更加明亮,充滿了感激和毫不掩飾的好奇與欣賞。
“恩人大哥,你叫甚麼名字?
是哪裡人?
你的功夫好厲害!比郭靖還厲害!”
華箏連珠炮似地問道,語氣熱情直接。
趙志敬溫和一笑:“在下趙志敬,之前曾經是中原全真教的弟子,現在則是江湖散人。
些許微末功夫,能幫到公主,是在下的榮幸。”
他刻意提到了全真教的名頭,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全真教?”
華箏眼睛一亮,
“我聽郭靖說過,他的師父們提起過!
是中原的大派!
趙大哥,你太謙虛了!”
她自然而然地改了稱呼,帶著親近之意。
提到郭靖時,她明亮的眼眸卻瞬間黯淡了一下,撅起了嘴:
“哼,別提那個呆子了!
我找他想辦法,他笨得要死,甚麼都說不明白,就知道讓我聽父汗的話!
氣死我了!”
趙志敬心中瞭然,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關切:
“公主似乎有煩心之事?不知在下能否為公主分憂?”
他的聲音溫和,眼神真誠,帶著一種令人信賴的魔力。
華箏看著趙志敬俊朗的面容和溫和關切的眼神,再對比郭靖的笨拙和退縮,心中那份失望和委屈頓時湧了上來。
眼前的趙大哥不僅人好看,武功高強,還這麼溫柔體貼!
她本就直率,此刻更覺得趙志敬比郭靖強了百倍千倍!
“趙大哥…”
華箏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委屈和依賴,
“父汗要把我嫁給桑昆的兒子都史!
那個都史就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廢物!
我才不要嫁給他!
我寧願……寧願……”
華箏後面的話沒說出來,臉頰卻更紅了。
她偷偷瞄了趙志敬一眼,眼神中那份剛剛萌芽的少女情愫,如同草原上初綻的薩日朗花,在劫後餘生與英雄救美的催化下,正悄然綻放。
“趙大哥,你救了我,我要好好謝謝你!
跟我回王帳吧!
我要讓父汗重重賞你!”
華箏熱切地說道,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她此刻只想把這個好看又厲害的恩人帶到父汗面前,讓他看看,也……也想讓趙大哥多陪陪自己。
趙志敬看著華箏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傾慕與依賴,心中暗喜。
他微微欠身,露出一個足以令少女心跳加速的溫和笑容:
“公主盛情,志敬卻之不恭。只是,莫要驚擾了大汗才好。”
……
……
趙大哥……對不起,我……我剛忘了……
華箏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那雙明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
剛才華箏太激動,一時間差點忘記自己正是在逃婚過程中,如果回去就要被鐵木真嫁給都史了
我不能回去...父汗一定會把我關起來,直到...直到把我嫁給都史那個混蛋...
華箏突然上前一步,緊緊抓住趙志敬的衣袖,就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趙大哥,你帶我走吧!
離開這裡!
去中原,去任何地方都行!
趙大哥你可以離開全真教,你也一定能理解我!
趙志敬能感覺到少女的手指在微微發抖,她的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皮肉裡。
華箏仰著臉,那雙草原兒女特有的明亮眼睛裡盛滿了絕望和哀求,還有一絲倔強的火光在跳動。
我知道這個請求很過分..……但是……
華箏的聲音哽咽了一下,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郭靖那個呆子不肯幫我,其他人都只會聽父汗的命令..……只有你……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華箏的聲音幾乎細不可聞。
但趙志敬能清晰地看到一滴淚水從她倔強揚起的下巴滑落,在陽光下折射出晶瑩的光。
酒館裡的牧民們早已識趣地退到遠處,只剩下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趙志敬能聞到華箏身上淡淡的馬奶和草原野花的香氣,混合著她因為緊張而微微出汗的氣息。
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在陽光下像細碎的鑽石。
這一刻的華箏,既有蒙古公主的驕傲倔強,又帶著少女特有的脆弱和純真。
她仰望著趙志敬的樣子,就像一隻受傷的小鷹,既想展翅高飛,又不得不依賴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救命恩人。
趙志敬的目光微微閃動。
他能感覺到華箏急促的呼吸拂過他的頸側,看到她因為緊張而不斷起伏的肩膀。
這個意外的發展比他預想的還要完美——
鐵木真最寵愛的女兒,居然主動請求他帶她私奔?
趙志敬故意沉默了片刻,讓華箏的焦慮和期待發酵到極致,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溫柔得如同草原上最和煦的風:
華箏,你可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華箏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我知道!
我願意放棄公主的身份!
我..……我可以穿漢人女子的衣服,學著做漢人的飯菜……
華箏的聲音越來越低,臉頰泛起紅暈,但眼神依然堅定。
趙志敬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動作輕柔得讓華箏渾身一顫:
華箏,這不是兒戲。
一旦離開,你可能永遠都回不來了。
我不在乎!
華箏幾乎是喊出來的,隨即又壓低聲音,
只要能離開這裡……只要……
華箏的目光在趙志敬臉上流連,未盡的話語裡藏著少女最隱秘的心事。
趙志敬看著眼前這個倔強的蒙古公主,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笑意。
他伸手輕輕撫平她被風吹亂的鬢髮,聲音低沉而溫柔:
好,我帶你走。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華箏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夜空中突然被點亮的星辰。
她緊緊抓住趙志敬的手,生怕他會反悔似的:
真的?你不騙我?
我趙志敬從不食言。
趙志敬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柔得足以讓任何少女心跳加速,
不過我們需要好好計劃。
現在那些護衛回去報信,很快就會有更多人來找你。
華箏用力點頭,眼中的光彩比草原上的太陽還要明亮:我都聽你的!趙大哥!
趙志敬看著眼前這個滿心歡喜的少女,眼神深邃。
他輕輕握住華箏的手,感受著她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指尖。
這個意外收穫比他預想的還要完美——
不僅能利用華箏接近鐵木真的核心圈子。
更重要的是,郭靖一定會來找華箏,這樣自己就能找到郭靖。
此刻自己的武功比郭靖強很多,哪怕郭靖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但是他還沒有得到自己的機緣。
自己完全可以將他擊殺在茫茫草原之上!
那到時候就沒有人來和自己搶黃蓉了。
……
……
我們先離開這裡。
趙志敬低聲說道,牽著華箏的手走向馬廄。
他能感覺到少女的手心因為緊張而微微出汗,但她緊緊跟隨著他的腳步,沒有一絲猶豫。
在夕陽的餘暉中,兩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漸漸消失在草原深處。
華箏不時回頭張望,眼中既有對未來的忐忑,更多的是對自由的嚮往和對身邊這個英俊漢人的信賴。
而趙志敬的側臉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深邃,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