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交代後,楊建繼續巡視其他工位,最後回到自己的機床前。
“我做出特等品了!”林大海突然舉著零件高呼。
謝全才第一個衝過來搶過量尺:“真的假的?”工友們紛紛圍攏,車間的寧靜被好奇的議論聲打破。林大海笑而不語,靜待眾人驗證——實力,自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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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間裡喜氣洋洋,眾人圍著林大海連連道賀。謝全才帶頭說道:林師傅,八級鉗工離你不遠了!其他人也紛紛祝賀:恭喜林師傅!咱們車間又要多一位八級鉗工了。
誰都知道達到七級特等意味著甚麼,只要穩定這個水平,八級鉗工就是遲早的事。眾人看向楊建的目光都充滿期待,楊建會意道:只要按照我的方法繼續練習,你們都能像林大海這樣。趙前程等人都重重點頭,各自回去埋頭打磨零件。
現場只剩下謝全才和他的六名徒弟。看著別人進步神速,自己的徒弟卻毫無突破,謝全才愁眉不展。六名高階鉗工也垂頭喪氣,本以為跟著楊建的師傅準沒錯,誰知半個月過去依然停滯不前。
你們先去幹活,我去找楊建問問。謝全才打發走徒弟,走到楊建跟前訴苦:快幫師傅想想辦法,這六個人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帶了。楊建暗自苦笑,心想師傅拿正常人和自己這個開掛的比較,這不是自找沒趣麼。
師父,我待會兒幫您看一下。
他稍作停頓,補充道。
師父,大家進步都很快,基本上都升了一級,再鍛鍊個把月就能達到特等水平,離晉級也不遠了。
可你那邊...
謝全才話到一半,楊建便接過了話頭。
師父您不該只盯著我這兒,得看整個車間的進度,其他人可沒您帶的人進步快。
謝全才聞言眼前一亮。
仔細想來確實如此,自己當年升六級鉗工時也沒這麼神速,甚至有過五六年止步不前的時候。
他頓時舒展眉頭,笑著問道:
那照這麼說,我的教學方法沒問題?
當然,是您徒弟天資過人,這種比較本來就不公平。
楊建坦率地說。
臭小子,你再厲害也是我徒弟!
謝全才笑罵著,心裡卻十分認同。
兩年就摸到八級鉗工門檻,不對,嚴格來說是兩個多月就能達到八級水準,這種天才確實不能按常理衡量。
想通這個道理後,他哼著小曲轉身走了。
楊建見狀微微一笑。
繼續埋頭打磨特殊零件。
這段時間的勤學苦練,讓他的八級鉗工技藝已臻中游水準,特殊零件合格率提升到85%左右。
要不了多久,應該就能躋身上游,讓成品率突破九成。
轉眼到了午飯時間。
楊建隨工友們前往食堂。
照例排在馬華的視窗。
雖說當上了主廚,馬華還是堅持親自打飯,就為了能給楊建多盛些飯菜。
排隊時仍有人主動讓位,但都被他婉言謝絕了。
偶爾一兩次他還能勉強接受,可天天如此,總覺得自己虧欠他人,這樣的日子他卻不願繼續。
午餐時間,依然只有高玥相伴,四周安靜無人打擾。
待飯畢。
楊建與高玥道別後,獨自離開食堂,徑直朝一車間走去。
楊師傅!
背後驀然傳來一聲呼喊。
他轉身望去,見是郭大撇子,便停步問道:
郭師傅,有事?
自楊廠長廣播通告後,眾人皆避他如蛇蠍,這郭大撇子倒是頭一個敢主動湊上來的。
楊師傅您太客氣了,叫我大撇子就成。
郭大撇子三步並作兩步趕上前。
左右張望見無人注意,便從懷裡摸出個皺巴巴的紙包,鬼鬼祟祟往楊建手裡塞。
一點心意,您務必收下。
指尖一觸便知是黃金,雖未上秤,掂量著約莫十克上下。按現今金價六元一克算,少說也得六十塊——抵得上郭大撇子整月工錢了。
倒真捨得下本。
使不得,郭師傅快拿回去。
楊建趁無人瞧見,又把紙包推了回去。
楊師傅,送出去的禮哪有往回要的道理?就求您跟呂主任遞句話,把我調進您那個提升小組。
郭大撇子硬塞回來,總算道出真實意圖。
真不能收,叫人看見影響不好。我會向呂主任提一句,至於他用不用人,我可做不了主。
六十塊對尋常人家確是大數目,夠數月開銷。
但於楊建不過九牛一毛,收了反倒徒增是非。何況他即將調往研發部,日後未必再回車間。若收了錢又拍屁股走人,以郭大撇子的性子,定會鬧得滿城風雨,倒叫他落個裡外不是人。
楊建向來不做賠本的買賣。
郭大撇子被人撞見,這才慌忙縮回手,滿臉堆笑道:楊師傅,今兒多虧了你!往後有啥事,我郭大撇子絕對替你扛著!
他覺得楊建行事正派,是個值得結交的。
楊建只是笑笑,轉身回了車間。
......
大院那頭。
馬曉靈正蹲在水邊洗白梨。
幾個洗衣裳的大媽湊過來搭話:曉靈,這梨子看著就水靈!
瞧瞧這品相,一準兒甜得很!
那可不,曉靈眼光多毒!
眾人不敢觸她黴頭,專揀好聽話誇。
馬曉靈被捧得高興,拿出小刀分梨:楊建昨兒送我的,大夥都嚐嚐——甜著呢!
哎喲喂,真夠甜的!
謝謝曉靈!
水果在這年月可是稀罕物。誰家不是把銅板掰成兩半花?能蹭著塊梨,個個笑得見牙不見眼。
賈張氏在自家門口瞅見,急顛顛湊過來。偏生最後一塊梨剛進了馬曉靈的嘴。
賈張氏吊著三角眼嚷道,馬曉靈,憑啥她們都有,單漏了我?
馬曉靈心裡冷笑——便是有剩的,餵狗也不給這老刁婆。
語氣蠻橫無理,彷彿別人分發白梨,她賈張氏就非得分到不可。
眾人聞言紛紛皺眉。
分享是人情,不給也無可厚非。硬要伸手討要,實在不合規矩。
這麼大歲數還如此厚顏,想吃白梨自己買去!馬曉靈可不給賈張氏留情面。
賈張氏頓時暴跳如雷。
她好言相求卻遭拒絕,馬曉靈不僅不給面子,還罵她厚顏 ** ,她立刻惱羞成怒。
你這遭天譴的 ** ,跟那個剋死父母的楊建一樣,都不是好東西,早晚遭雷劈!
老不死的,我撕爛你的嘴!馬曉靈勃然大怒。
自己被罵尚可忍,但聽到最疼愛的楊建弟弟被辱罵,她當即揮拳相向。
哎喲救命!別打了!賈張氏痛呼連連。
她雖擅長大吵大鬧,打架卻毫無章法,完全招架不住馬曉靈的攻勢,只得抱頭逃回家中,緊閉房門。
馬曉靈這才滿意地返回後院。
屋內,賈張氏涕淚俱下,咬牙切齒道:該死的 ** ,等我兒東旭下工回來,定要讓他好好教訓你!
69:賈東旭咎由自取!
黃昏時分,大院眾人陸續歸來。
賈東旭進屋見母親鼻青臉腫地哭泣,臉色驟變:娘,這是怎麼了?
嗚嗚...東旭,是那馬曉靈把我打成這樣的!
我們賈家太慘了,全院人都欺負咱們!
見到兒子歸來,賈張氏哭得更悽慘了。
賈東旭臉色陰沉。先前全院人毆打母親時他就怒火中燒,如今新來的馬曉靈也敢欺負賈家,他實在忍無可忍。
他滿臉怒容快步走向後院,衝到許家門前厲聲喝道:
馬曉靈,給我出來!
許大茂聞聲推門而出:
賈東旭,你發甚麼瘋?
讓你老婆滾出來賠錢!敢動我媽,今天沒完!賈東旭拳頭捏得咔咔響。
剛下班回來的許大茂一臉莫名其妙:你吃錯藥了?我家曉靈招你惹你了?
爭吵聲引來左鄰右舍,馬曉靈撥開人群走出來冷笑:賠錢?你媽那張臭嘴就該打!
幾位知情的大娘插話:
賈張氏先罵人要遭報應,還有臉要醫藥費?
人家發梨是情分,不給她就咒人死,活該捱打!
閆阜貴推著眼鏡說公道話:東旭,這事兒是你媽理虧。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賈東旭青著臉踹 ** 角的籮筐:少廢話!今天不賠錢,老子跟她沒完!
馬曉靈抄起掃帚往前一站:想打架?來!
村裡長大的馬曉靈從小就不怵打架,男孩們見了她都躲著走。
“有種過來呀!”她挑釁道。
賈東旭早想治治這丫頭,擼起袖子就衝上去。正巧下班的楊建瞧見這一幕,立馬攔住:“賈東旭!欺負女人算甚麼本事?”
“關你屁事!爹孃都讓你剋死的喪門星!”賈東旭破口大罵。
這句話瞬間點炸了 ** 桶。十幾個街坊怒吼著圍上來:
“敢壞大院評先進?”
“畜生才打女人!”
“揍他!”
拳頭如冰雹般砸下,賈東旭抱頭哀嚎:“別打了!救命!”
等易忠海趕來喝止時,賈東旭已經成了個血葫蘆。馬大錘振振有詞:“他先破壞團結!”易忠海看著乾兒子的慘狀,手都抖了:“你們還有沒有王法?!”
大院正義
沒錯,他還想動手打馬曉靈!咱們大院從沒出過男人打女人的事,不能壞了規矩!
李鐵柱立刻接話:絕不能敗壞大院名聲!
眾人齊聲響應:對,必須維護大院聲譽!
易忠海臉色鐵青。
報應來得太快——從前他總用大院團結評先進壓人,如今竟被自己的招數反制。
這事不能輕饒賈東旭!打女人就得找婦聯!
男子漢打別家媳婦,算甚麼東西!
叫婦聯主任來主持公道!
馬大錘一夥窮追不捨。
易忠海心頭一緊。想到上次許大茂偷看婦聯主任如廁,被判掃院子三個月。若是坐實毆打婦女的罪名,賈東旭怕是得進拘留所。
賈東旭滿嘴血沫子,拼命擺手卻說不清話。
易忠海誤以為徒弟在求情,臉色更沉——看來真動手了,告到婦聯準沒好果子吃。
你們要怎樣?他咬牙反問。
楊建挺身而出:簡單,賠曉靈姐一百塊醫療費,這事翻篇。
既要揍人,更要讓賈東旭肉疼大半年。
易忠海拍板定案。
賈東旭絕望亂揮手臂——他寧死不願賠錢,卻只能發出含糊嗚咽。
易忠海會錯意,沉聲道:東旭認罰。
東旭,別擔心,這錢師傅先借你,日後寬裕了再還不遲!
他說完便讓妻子去取錢。
賈東旭一時氣急攻心,當場昏了過去。
快!柱子,趕緊送醫院!易忠海急忙喊道。
柱子!秦淮如也焦急呼喚。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