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領導露出不解的神情。
李承德於是將傻柱突然撂挑子的事情原原本本地道來。
傻柱不是馬華的師父嗎?
大領導聽後,對傻柱的做法產生了不滿。這種臨陣退縮的行為,實在有違師道。
大領導有所不知,傻柱向來藏私,不願將真本事教給徒弟。馬華的廚藝其實是跟其他人學的。
楊建適時補充道。
這番話讓大領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最厭惡這種保守自私的做法。如果人人都藏著掖著不肯傳授真才實學,國家還怎麼培養人才,誰來參與建設?
楊建這次格外器重楊建一點也不奇怪。
楊建不僅自己晉升為七級鉗工,還培養出兩名七級鉗工,這樣的人才當然得重點關照。
東坡肘子來啦!
馬華端著最後一道菜走進來。
領導,這位就是馬華。
楊建隨即引薦道。
很好,馬華小小年紀就有這等手藝,天分不錯。以後有招待任務就由你來掌勺吧。
大領導見到年輕的馬華,毫不吝嗇地表揚道。
他又看了看楊建,笑容愈發欣慰。想到今後會有更多年輕人才投身祖國建設,這正是他期盼看到的景象。
一定盡力,領導!
馬華又驚又喜,連忙應承下來。
來,給馬華斟滿酒,我要單獨敬他一杯。
大領導吩咐道。
李承德立刻起身給馬華倒滿酒杯。
馬華戰戰兢兢,這樣的場面還是頭一回經歷。
別緊張,年輕人就該有膽識,面對任何事情都要從容。
大領導鼓勵道。
說完一仰脖喝乾了杯中酒。
馬華看向楊建,見他頷首認可,頓時有了底氣,也跟著一飲而盡。
好,適應能力很強嘛!
大領導滿意地點點頭。
他對楊建等人說道:
來,咱們繼續用餐,都嚐嚐這道東坡肘子的手藝。
楊廠長等人紛紛響應。
馬華識趣地退出了房間。
......
用餐結束後,李承德和楊廠長商議要給馬華提拔職位。
楊廠長當即拍板同意。
李承德隨即向後廚走去。
此時後廚裡。
馬華,你給我說清楚,為甚麼要背叛師門?
胖子氣勢洶洶地逼問馬華。
一旁立著傻柱,目光兇狠地瞪著馬華。
本應屬於他的榮耀,卻被馬華半路奪走,連巴結大領導的機會也泡湯了,氣得他牙癢癢。
“胖子,你心裡應該比我更明白。”
馬華沉聲答道。
自打掌勺那日起,他就料定會有這一出,所以根本沒在怕。
胖子聽完,垂下腦袋不吭聲。
他本不願同流合汙,可在傻柱的 ** 下,不得不低頭。
“滾一邊去!”
見胖子被問住,傻柱一把推開他,自己上前。
“馬華,你這欺師滅祖的白眼狼,還有臉狡辯?”
他氣勢洶洶地逼問。
“何雨柱,你倒說說,你教過我啥?給過我啥恩情?”
馬華直呼其名。
既然已經撕破臉,他也豁出去了。
“我...我是你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跑去跟別人學藝就是大逆不道!今天我要清理門戶,讓大家看看背叛師門的下場!”
傻柱支支吾吾,確實沒教過馬華真本事,那些洗菜切菜的活兒誰都會。
可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抄起擀麵杖就要動手,教訓這個沒良心的東西。
“傻柱!住手!”
李承德推門進來,見狀厲聲喝止。
“李主任!”
傻柱頓時慫了,趕緊放下傢伙。
“傻柱你給我聽好了,再敢惹是生非,就直接捲鋪蓋滾蛋!這事我跟楊廠長已經透過氣了。”
李承德把話挑明。
廠裡一般不隨便開除工人,但要是鬧得太難看,照樣容不下你。
更何況他馬上要升副廠長,大領導本來就看傻柱不順眼,要是再傳出甚麼么蛾子,到時候誰都保不住他。
“不敢了李主任!我保證再也不犯渾了!”
傻柱點頭哈腰地保證。
他縱使有心教訓馬華,也不敢拿自己的鐵飯碗冒險。沒了這份工作,往後生計都成問題。
李承德冷冷一哼。
即日起,馬華升任主廚,單獨配灶,不再給何雨柱打下手。
他當場宣佈。
眾人聞言紛紛露出羨慕神情。
馬華,工資要等下次評級再調,但廠裡每月給你兩元補貼,沒意見吧?
李承德走到馬華跟前詢問。
沒意見!
馬華難掩激動。
能擺脫傻柱 ** 掌勺,他已心滿意足。
傍晚時分。
楊建走出車間往停車場去。
馬華早已候在那裡。
見楊建走來,他快步上前致謝。
楊建,全虧了你!
他心裡明白,若非楊建相助,他既無展示機會,更不可能脫離傻柱自立門戶。
舉手之勞。
楊建輕輕擺手。幫扶自己人是分內之事。
何況馬華總給他飯菜加量,這份情誼值得回報。
楊建,我定加倍努力,在大領導面前好好表現。
馬華鄭重承諾。
楊建點頭讚許。
這正是他需要的——以後有事可請馬華牽線搭橋。
楊建!
宣傳科門口傳來高玥的呼喚。
你先忙,我回了。
馬華識趣地告辭。
楊建轉身微笑相迎。
走吧,送你回家。
楊建,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高玥臉上帶著笑意。
“哦?甚麼好事?”
楊建隨口問道。
“宣傳科又收到對你的表揚通知,我剛寫好稿子,明天就廣播。”
高玥眼睛彎成了月牙。
楊建並不驚訝。
吃飯時領導就提過,他這種無私精神值得宣傳,廠裡用廣播表揚再正常不過。
“挺好。”
他笑著應道。
兩人聊著天,楊建蹬上腳踏車,送她回家。
……
第二天。
楊建照常吃完早飯去上班。
今天他動作麻利,沒遇上馬曉靈,心裡頓時輕鬆不少。
到了廠裡,他照例給組裡的鉗工指點幾句,就回到工位開始打磨七級零件。
組裡這些人還沒到晉級的時候,他沒讓他們接觸更高階的活。
一晃到了上午十點。
“各位工友上午好,我是播音員高玥。今天要特別表揚楊建同志——”
高玥清亮的聲音從廣播裡傳來。
“他技藝超群,短短時間內從六級鉗工晉升為七級;更難得的是,他毫無保留地幫助同事提升——指導謝全才、林大海兩位升至七級,趙前程、蘇桂兩位升至六級,為廠裡新增兩名七級工、兩名六級工。這種樂於分享的精神,值得我們每個人學習……”
她的語調鏗鏘有力,聽得人精神振奮。
工人們正休息,廣播聲一起,都豎起了耳朵。
起初大家只是感嘆楊建天賦異稟,這麼快就成了七級鉗工。
可聽到他竟一口氣帶出四個高等級技工,整個車間頓時沸騰了。
尤其是那些卡在五六級多年的老鉗工,眼睛都瞪直了。
眾人都和謝全才、林大海差不多,沒有正經師傅帶路,全靠自己摸索,栽了跟頭也不明白緣由。
即便遇著好師傅,也都像易忠海那樣藏著掖著,不然大夥的技術等級早該提上去了。
如今楊建橫空出世——這位師傅傾囊相授,毫不保留,眾人眼前又亮起晉升的曙光。
這回誰都不想錯失良機。
走!找楊建拜師去!
工友們紛紛撂下活計,潮水般湧向一車間方向。
趕緊的!別讓人搶了先!
看見旁人動作,誰都不傻,心裡明鏡似的——眨眼間整個車間跑得空無一人。
近千號人浩浩蕩蕩撲向一車間,黑壓壓的人頭攢動,都衝著楊建來,就為突破技術等級,多掙幾張糧票。
一車間這頭。
都給老子原地趴著!誰敢湊近楊建,扣三個月工錢!
呂水田吃一塹長一智,這回抄著大喇叭嚴陣以待。
工人們剛邁出去的腳又縮回來——三個月工錢可不是鬧著玩的,全家老小就指望著這點嚼穀。
很好,都給我老實待著!
呂水田滿意地摸著下巴。
但別慌,人人都有機會跟楊建學手藝,我給你們排好順序。
這話像定心丸,工人們頓時踏實了。一車間千把號人裡頭,五六級鉗工統共也就百來人,每批教十二個,總有輪上的時候。
呂水田揹著手踱步離開。
賈東旭望著呂主任的背影,用胳膊肘捅了捅易忠海:師父,咱咋整?
易忠海盯著地板縫,悶聲不響。
楊建的飛速成長令人意外,更連番助多人突破,這般本事遠超他的想象。
此刻,他暗自懊悔——早知如此,當初在楊建父親離世時就該將其逐出大院,也不至於惹出這些是非。
另一邊。
謝全才滿面春風,一把攬住楊建肩膀,衝林大海幾人顯擺道:“瞧見沒?這就是我徒弟,夠能耐吧?”
“能耐!太能耐了!”林大海等人連聲附和。
即便心裡未必認可,嘴上卻不敢怠慢——萬一惹惱楊建,斷了指點可如何是好?
何況楊建確實不凡,年紀輕輕便成七級鉗工,還助多人進階,這般才華當真罕見,眾人自是心服口服。
見師父這般架勢,楊建不由失笑:莫非是無人可炫耀,才逮住林大海他們顯擺?
他猜得不錯。
謝全才原想等人到齊好好得意一番,誰知呂水田攔住了所有人。憋悶之下,只得拿林大海幾人開涮。
呂水田那頭。
打發了車間裡的人,他大步往外走——外頭還有更多人候著呢。
“嗬!好大的陣仗!”
剛出門,烏泱泱的人頭便撞進眼簾,驚得他瞪圓了眼:少說四五千號人,怕不是把鄰近幾個車間全搬來了!
“站住!”
“都給我站住!”
眼看人潮逼近,呂水田慌忙舉起喇叭怒吼。
可人群恍若未聞,依舊向前湧動——實則是後頭的人推搡不止,前頭的人想停也停不下來。
呂水田徹底傻了眼。
53:楊廠長駕到!
“反了天了!”
“都不準動!”
呂水田揮舞著喇叭衝洶湧的人海咆哮。
然而數千人像沒聽見似的,腳步絲毫不停。不是他們不想停,實在是被後頭的人流裹挾著身不由己。
呂水田呆若木雞。
眾人竟敢違抗指令,車間主任的威嚴似乎有些失靈。
站住!
統統給我停下!
一聲兇狠的呵斥從前方傳來。
呂水田急忙轉頭。
保衛科錢科長持著武器,率領五六十名全副武裝的保衛人員趕到。
面對洶湧的人潮,保衛科眾人嚴陣以待。
見此情形,前排人群立即僵在原地。在生死麵前,甚麼技術升級、增加收入都變得毫無意義——有命賺沒命花的錢根本不值得冒險。
人群逐漸停止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