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零件成型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作品遞給楊建，心跳明顯加快。
不錯！
還沒接到手裡，楊建已經在心裡給出評價。從外觀就能判斷這達到了六級下等水準，蘇桂算是正式跨入六級鉗工門檻了。
經過精密測量後，他正式宣佈：符合六級零件下等標準，祝賀蘇桂晉升六級鉗工！
這個結果其實超出預期。楊建原以為會報廢幾個試製品，沒想到她一次就成功了。
太好啦！
蘇桂直接從機床旁蹦了起來，臉上寫滿興奮。
眾人目睹這一幕，眼中滿是嚮往，誰不想早日升級。
但有幾處操作還不夠嫻熟，接下來你要重點練這幾項技能。
楊建不緊不慢地分析著。
蘇桂將喜悅按捺住，湊近細聽，這可是關乎他能否晉升七級工的關鍵。
其他人也都圍攏過來，生怕漏掉半句。
這才是最精要的訣竅，大夥兒就是衝著這個來的。
楊建把需要注意的要點逐一說明。
就這幾個環節，回去多下功夫。老陳你們幾個也是，這些毛病總犯，得抓緊改，才有希望衝七級。
他順手指了幾個人。
明白，楊師傅！
大家異口同聲應道。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楊建的本事讓他們心服口服。
如今楊建指東絕不往西，就算讓往茅坑裡跳也沒二話。
都去幹活吧。
楊建餘光掃見呂水田過來，衝眾人擺擺手。
工人們小跑著回到各自崗位。
呂主任！
他衝著走來的呂水田點頭致意。
忙著呢楊師傅？
呂水田笑得見牙不見眼。
剛給蘇桂指點完，他評上六級了，得把根基打牢實。
楊建說得輕描淡寫。
好事！
呂水田比正主還興奮。
前些天趙前程剛升六級，如今蘇桂又晉級，樂得他直搓手。
彷彿看見高階技工接二連三往外冒，張開胳膊就要撲上來。
呂主任悠著點兒！
楊建後撤半步，滿臉戒備。他早防著這手呢。
要是個俏姑娘他勉強忍了，可對面是個糙老爺們，這便宜絕對不能佔。
呂水田微微一笑，正準備轉身離開。
“呂主任，是不是忘了甚麼事？”楊建突然問道。
“瞧我這記性！”呂水田一拍腦袋，“楊廠長中午請你們師徒去招待室吃飯，可別耽誤了。”
“行。”楊建應道。
他猜到這頓飯可能與獎勵有關，畢竟呂水田先前提過這事。
“那你們先忙，我待會再來。”呂水田說完便離開了。
楊建回到崗位繼續工作。
轉眼到了中午，呂水田準時找來：“楊師傅、謝師傅，走吧，該去吃飯了。”
“託楊師傅的福，又能去招待室蹭飯了。”呂水田邊走邊笑。
謝全才也打趣道：“是，沾徒弟的光。”
楊建無奈地看了師傅一眼：“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三人熟門熟路地走進招待室，只見楊廠長、李承德和一名陌生中年人在場。
呂水田與謝全才不認識那人，但楊建一眼認出——正是曾幫過傻柱、又從他手裡買過魚的那位大領導。
“楊建，真是巧呀，咱們又碰面了！”
大領導笑眯眯地說道。
楊廠長和李承德面面相覷，誰都沒料到楊建竟和大領導相識。
“領導好！”
楊建趕忙回應。
呂水田和謝全才呆住了——雖說未曾謀面，可大領導的名號誰人不知？今日竟能親眼見到本尊。
“都坐吧。”
大領導朝著幾人擺擺手。
楊建坦然落座，神色如常，絲毫不見侷促。
“好、好的！”
呂水田和謝全才卻慌得撞到一塊兒，手忙腳亂地挪開椅子。這樣的大人物，他們哪兒見過？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大領導微微一笑，示意楊廠長可以傳菜了。
李承德立刻起身去後廚通知傻柱備菜，不多時便折返。
片刻後，馬華和胖子端著熱氣騰騰的菜餚進來。因著大領導蒞臨，楊廠長特意囑咐傻柱親自督辦，兩個徒弟便沒在前廳忙活。
“領導，趁熱用飯吧。”
楊廠長熱情招呼。
“好。”
大領導點頭，環視眾人道：“大家都動筷子，別拘束。”說罷率先夾菜，免得眾人乾坐著。
席間，大領導忽然擱下筷子，舉杯笑道：“楊建，聽說你又立了大功。這第一杯，我敬你！”
原來他此行正是聽聞楊廠長彙報——楊建接連培養出多位高階鉗工，這般教學能耐，對軋鋼廠發展可謂舉足輕重。
“大領導，我能有今天的進步，全靠師傅的教導和廠裡的培養。”
楊建舉起酒杯，語氣謙遜。
他明白這份功勞不屬於自己一人，面對上級，保持謙遜才是明智之舉。
“很好，沉穩大氣，不驕不躁，這才是有為青年該有的樣子。”
大領導滿意地點頭。
從楊建進門時的從容姿態，他就對這個年輕人頗為欣賞。
“多謝大領導賞識！”
楊建笑著回應。
大領導夾了一筷子菜，讚許道：
“這廚師的川菜手藝確實地道，我也難得吃到這麼可口的，你們別客氣，多吃點。”
“大領導要是喜歡，我安排廚師去您家專門做幾道菜，您看如何？”
楊廠長主動提議。
“不行，為我一個人興師動眾，太浪費了。”
大領導雖有心動，卻仍擺了擺手，覺得這樣不妥。
“大領導，我倒認識廠裡另一個廚師，手藝也不差，是個幫廚，讓他去給您做菜應該合適。”
楊建忽然想到一個人，順勢推薦。
“哦？是誰？”
李承德立刻追問。
楊廠長同樣疑惑，廠裡小灶功夫最好的明明是傻柱，其他人哪能比得上？
“何雨柱的徒弟馬華，就是剛才上菜時走在前面那個高瘦小夥子，他手藝挺不錯的，我有幸嘗過一回。”
楊建直接報出馬華的名字。
李承德和楊廠長交換了一個眼神。
“名師出高徒，既然師從這位廚師，想必不會差到哪兒去。”
大領導微微頷首。
“楊建，你確定沒弄錯？”
李承德忍不住質疑。
他清楚馬華的水平，連九級炊事員都沒考過，小灶手藝能好到哪去？楊建竟敢推薦他來應付大領導，膽子不小。
楊廠長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好的,根據要求
楊廠長,李主任,我沒有騙人,讓馬華露一手就明白了,我絕不會糊弄領導。楊建淡定回答。
他心裡清楚兩人的顧慮,唯一辦法就是讓馬華展示廚藝。
好,那就讓馬華試試,要是表現好,安排去領導家當大廚都行。李承德立即起身往外走。
這是個表現的好機會,雖然他已經半隻腳踏上副廠長位置,但還是要在大領導面前好好表現。
楊建見狀微微一笑。
他這次暗中相助,讓馬華能提前接觸大領導,搭上這條線,對未來肯定大有益處。
後廚裡,傻柱正熱火朝天地忙活。
馬華和胖子在邊上待命。
李承德走進來說:馬華,剩下的菜餚你來給領導展示,傻柱你這道做完就交給馬華。
主任放心,我做完就讓馬華端去。傻柱誤會了。
不,是讓馬華接著做後面的菜。李承德重申。
傻柱一時愣住,怎麼突然換人了。
轉念又笑出聲:主任您沒開玩笑吧?讓馬華掌勺,等下客人 ** 了可不關我事。
他就教過馬華切菜,徒弟甚麼水平太清楚了,乾脆直接撇清關係。
沒開玩笑。李承德搖頭。
行不行都影響不大,主要關係的是楊建。
得嘞!傻柱直接扔下鍋鏟,半道紅燒茄子也不做了,站旁邊等著看笑話。
胖子眼裡滿是嘲弄，等著看馬華洋相。
馬華二話不說，挽起袖子接過鐵鍋。只見他手腕翻飛，顛勺甩鍋的動作行雲流水，哪裡像個生手。轉眼間，一盤油亮亮的紅燒茄子就出了鍋。
緊接著起鍋燒油做回鍋肉。光看案板上備好的二刀肉、青蒜苗，行家就知道要做啥。他下料放鹽的手法老練得很，活脫脫是個灶臺上的老把式。
原來楊建共享的記憶讓馬華得了真傳，如今這手藝比傻柱還要精湛三分。
傻柱本等著看笑話，卻猛地瞪圓了眼。這火候這刀工，分明比自己還勝一籌。內行看行道，他越瞅越心驚。
胖子也傻了眼，揉揉眼睛再瞧。馬華這架勢，分明是個正經廚子模樣。
師傅，您啥時候給馬華開小灶了？
他心裡直泛酸水，衝著傻柱直跺腳。同樣是徒弟，憑啥只教馬華真本事？
扯淡！我閒得慌跑去教他？有這功夫不如找車間姑娘嘮嗑。
傻柱嘴比腦子快，禿嚕出一句大實話。
胖子臉色唰地青了。雖說早知道師父偏心，可親耳聽見還是扎心得很。
李承德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甭管咋說，馬華這手絕活鎮得住場，至少不會得罪貴客。
嘩啦——
馬華把回鍋肉盛進青花盤，喝了一聲：走菜！
來啦來啦！
胖子剛要伸手端盤，卻瞧見傻柱眼裡閃過的兇光，嚇得縮回爪子。
放著我來！
李承德一個箭步上前。剛才師徒倆的小動作他瞧得真真兒的，可不能讓這倆攪局。
李主任使不得！
傻柱慌得直襬手，搶著接過托盤。頂頭上司親自端菜，這不是要折他的壽麼？
李承德干脆利落地回絕了對方。
他動作利落，雙手穩穩端著兩盤熱氣騰騰的菜餚走進了招待室。
情況如何？
楊廠長迫不及待地詢問。
剛出鍋的紅燒茄子和回鍋肉，這盤迴鍋肉是馬華親手炒的。
李承德簡單明瞭地介紹道。
聽到這裡，楊廠長臉上的緊張神色頓時緩和了許多。
坐在主位的大領導興致勃勃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回鍋肉細細品嚐。
確實不錯，比起他師父的手藝也不遜色。
大領導滿意地點頭稱讚。
這真是太好了！
楊廠長笑容滿面地說道。
要不是楊建同志的推薦，我還真不知道廠裡藏著這麼一位好廚師。
楊建面帶從容的微笑回應：
我也是偶然發現的。知道大領導喜歡好手藝的廚師，就順勢推薦了。
他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因為沒有人比他更瞭解馬華的烹飪水準。
李承德同樣喜形於色，大領導的滿意就是他們最大的欣慰。
這道紅燒茄子不是馬華炒制的？
大領導突然注意到細節，好奇地追問。
這個...算是合作完成的作品。
李承德略作遲疑，給出了一個巧妙的回答。
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