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更隨著緋衣響穿過邊界，希兒感覺到一陣微風。
那種溫暖的微風拂過臉頰的時候，總會讓人想起春天。
希兒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有些意外地看著前方。
“這裡......”
眼前的景色和第十領域完全不同。
密密麻麻的高樓，玻璃幕牆反射著光，街道寬敞整潔，路邊種著樹。
遠處的天空不是灰濛濛的，而是帶著一點淡淡的藍色，像陰天裡偶爾露出的縫隙。
希兒眨了眨眼。
這和她想象中的鄰界完全不一樣。
或者說，這根本不像鄰界。
倒像是繁華的都市。
緋衣響也看著那些高樓，表情裡帶著一點懷念。
只是神色有些恍惚，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希兒沒有問她在想甚麼。
從第十領域出來之後，緋衣響的話變少了些，像是在消化甚麼東西。
也許是報仇之後的空虛，也許是終於放下甚麼的疲憊。
“這裡是第九領域？”希兒開口提問。
緋衣響點點頭。
“你對這裡瞭解多少？”
緋衣響想了想，緩緩搖頭。
“不多。我只知道第九領域的領主是個......挺特別的人。”
”但具體是甚麼樣的，我不清楚。”
希兒看著緋衣響的表情很認真，不像在隱瞞，只好先提出一個隨意的方案。
“那我們先逛逛吧。”
緋衣響點點頭。
兩人並肩，朝著那些高樓走去。
靠近之後，希兒才真正感受到這裡的“不一樣”。
街道上有很多來來往往的人。
有的在走路，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店鋪門口排隊。
她們穿著各種顏色的衣服。
希兒看著她們，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準精靈......”
緋衣響點點頭附和著。
“都是準精靈。”
希兒沉默了幾秒。
同一片鄰界，不同的世界，第十層與第九層的生態完全不同。
穿過一條街，拐過一個彎，希兒看到了一個巨大的螢幕。
掛在對面大樓的牆上，比籃球場還大。
螢幕上正在播放甚麼東西。
畫面明亮，色彩很鮮豔。
是一個少女在表演。
舞臺，燈光，觀眾，揮舞的熒光棒。
少女穿著閃亮的裙子，在臺上又唱又跳，笑容燦爛得像太陽。
希兒停下腳步，看著那個螢幕。
緋衣響也停下來，仰頭看著。
“這是......”
話沒說完，旁邊傳來一陣喧譁。
街道盡頭，一群人正朝這邊走來。
前面有人舉著旗子，後面跟著一堆人，浩浩蕩蕩的。
旗子上寫著幾個大字，希兒眯著眼睛辨認了一下——
“絆王院瑞葉應援團”。
希兒：“......”
緋衣響也看到了那面旗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隊伍從她們面前經過。
那些準精靈穿著統一的T恤，上面印著同樣的字。
她們喊著口號，揮著旗子，臉上帶著狂熱的表情。
希兒和緋衣響站在路邊，目送這支隊伍消失在街道盡頭。
兩人對視一眼。
“甚麼情況？”
緋衣響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
接下來的幾個街區，希兒看到的全是同樣的東西。
廣告牌、大螢幕、海報、橫幅。
到處都是。
上面的面孔大多是同一個少女。
希兒覺得自己好像闖進了一個巨型的偶像宣傳現場。
“這個......”
正想說甚麼，旁邊突然響起音樂。
不是從螢幕裡傳出來的，是現場的音樂。
希兒循著聲音看過去。
前面有一個小廣場。
廣場上搭了一個簡易的舞臺。
就十來平米，但燈光音響一應俱全。
舞臺上，五個準精靈正在跳舞。
她們穿著統一的服裝——短裙，長靴，亮閃閃的上衣。
動作整齊劃一，笑容一個比一個燦爛。
舞臺下面，站著幾十個觀眾，有的在鼓掌，有的在揮應援棒，有的只是站著看。
希兒停在舞臺前，看著那五個準精靈跳完一曲。
然後，一個少女從舞臺側面走出來。
她穿著和其他人不太一樣的服裝，顏色更亮，裝飾更多。
她手裡拿著麥克風，笑著對臺下說話。
“謝謝大家今天的到來！接下來是我們的新曲首發，請大家多多支援！”
臺下一陣歡呼。
音樂又響起來。
希兒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轉頭看向緋衣響，有些迷茫的眨巴著眼睛。
緋衣響也是一臉茫然。
兩人從人群中退出來，走到路邊。
希兒深吸一口氣。
“這到底是甚麼地方？”
緋衣響搖頭。
“+1......”
最後再連著逛了幾條街後，二人決定找個人問問。
路邊有一個準精靈，正坐在長椅上看手機。
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短髮，穿著簡單的T恤和長褲。
她的表情很放鬆，像在等甚麼人。
“打擾一下。”
準精靈抬起頭，看到希兒，愣了一下。
“你是......新來的？”
希兒點點頭。
準精靈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然後露出了一個微妙又帶著點揶揄的笑容。
“難怪。看你的樣子就知道。”
“這裡......是甚麼地方？”
準精靈歪了歪頭。
“當然第九領域啊。你不知道？”
“......”
“我知道是第九領域。我是說......”希兒指了指周圍的廣告牌和螢幕，“這些是甚麼？”
準精靈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哦，你說這個啊。這是領主大人的政策。”
“政策？”
“對。”
準精靈把手機收起來，坐直了身體。
“你剛來，可能不知道。”
“第九領域的領主大人，叫絆王院瑞葉。”
“她制定了一個規則，所有來到第九領域的準精靈，都要做偶像事業。”
希兒眨眨眼。
“偶像事業？”
“就是唱歌跳舞，搞演出，拍廣告，甚麼都行。”
“總之就是要證明自己的價值。能站上舞臺的，能發唱片的，能接到代言的——都算是成功。”
希兒沉默了幾秒。
“如果......不想做呢？”
準精靈看著她，表情有點微妙。
“不想做？那你來第九領域幹甚麼？”
“我只是路過。”
準精靈愣了一下。
“路過？那你運氣不太好。”
“第九領域的進出口，都是領主大人親自管的。”
“你要出去，得找她。”
“找她的話，你就得證明自己的價值。”
希兒：“......”
準精靈站起來，拍拍裙子。
“別緊張。沒那麼可怕。你看我們，不都活得好好的嗎？”
“而且，做偶像也挺有意思的。”
“至少比你想象的有意思。”
她揮揮手，朝街道那邊走去。
走了幾步，又回頭。
“對了，領主大人住在那個方向。”她指了指遠處一棟最高的樓，“你要找她的話，去那裡就行。”
希兒點點頭。
“謝謝。”
準精靈笑了笑，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