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偶的喉嚨上多了一個洞,但她還在動。
沒有流血,沒有停頓,她只是繼續向前走,舉起劍。
準精靈沒有血肉之軀。
心臟被擊穿不會死,大腦被破壞不會死。
只有精神磨損了,才會消散。
而這些準精靈,已經被操偶師剝奪了意志。
她們的精神,早就沒有了。
她們只是空殼。
會動的空殼。
希兒嘆了口氣。
稍稍加大了點力量。
一拳打出去,五個人偶被掀飛,撞在牆上,碎成粉末。
操偶師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後,她笑得更開心了,連連拍著自己的手。
“好厲害!”
“好久沒見到這麼厲害的人了!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定了!”
她伸出手,十根手指都動起來。
剩下的人偶,全部衝了上來。
希兒站在大廳中央,看著從四面八方衝過來的人偶。
嘆了口氣,伸出手,一股強大的推力從她身上湧出來,像潮水一樣擴散開去。
那些人偶被靈力衝擊,動作慢了半拍。
一大堆的人偶被衝散出去。
希兒沒有浪費這個機會。
她衝進人偶群中,一拳一個,一腳一個。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片人偶倒下,碎成粉末。
操偶師的笑容漸漸消失,臉上的表情逐漸猙獰。
她的手指動得越來越快,但人偶的數量在迅速減少。
最後一個近戰人偶倒下的時候,操偶師的手指停了一下。
後面的遠端人偶還在攻擊。
箭矢和法術飛過來,但希兒輕鬆地躲開了。
她朝著操偶師走去。
操偶師後退了一步。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她伸手,從身邊拉過一個人偶。
陽柳夕映。
她把夕映的人偶擋在自己面前,雙手搭在夕映的肩膀上,從後面探出頭來。
“你捨得打她嗎?”操偶師笑著問。
希兒停下腳步。
角落裡,緋衣響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操偶師把下巴擱在夕映的肩膀上,看著希兒。
“這個孩子,可是她最好的朋友哦。你把她打碎了,她會哭的。”
操偶師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緊張。
只有興奮和期待。
她似乎在享受這個過程。
“你覺得這樣能攔住我?”
操偶師歪了歪頭。
“難道攔不住嗎?”
希兒沒有回答。
她看著操偶師,看著她身後的夕映人偶,看著角落裡發抖的緋衣響。
然後露出了一個在外人看來,超級恐怖的溫和笑容。
“攔不住喲~”
話音剛落,希兒就消失在了操偶師面前。
“甚麼?!”
操偶師完全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她有些驚慌的在四周來回張望。
緊接著,她全身的危機感瞬間暴起。
幾乎是本能的在身後樹立起一個靈力護盾。
接著......
她的身後突然傳來一股如同重新卡車撞擊的推力。
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倒飛出去。
就像是一顆被隨意扔出的彈力球,在衝擊下肆意彈射,撞壞了一面面牆壁和高樓。
最後直直的扎入街道中的大地。
緋衣響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被嚇得僵直了,雙十緊緊捂著嘴巴。
希兒與她對視一眼,就離開了這裡。
“咳咳咳咳咳......”
街道上,操偶師從被她砸出的大坑中狼狽爬起。
全身的裝扮都變得非常凌亂。
臉上的表情也越發扭曲。
但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卻讓操偶師心臟驟停。
直到看到煙霧後面希兒身影的輪廓......
“啊啊啊啊啊!”
操偶師發出了一系列驚恐的喊叫。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操偶師的聲音在街道上回蕩。
“都給我出來啊——!”
那聲音尖銳刺耳,像指甲劃過玻璃。
希兒皺了皺眉,抬頭看向天空。
原本空蕩蕩的城市,突然冒出窸窸窣窣的動靜。
從各個方向。
從樓頂,從窗戶,從巷子裡。
一片一片的,像螞蟻出洞,像蝗蟲過境。
密密麻麻的人偶飛到了空中。
她們穿著各種顏色的靈裝,拿著各種形狀的武器。
有的懸停在空中,有的站在樓頂,有的擠在街道兩側。
數不清,看不盡。
從希兒的角度看過去,整個天空都被遮住了,光線暗下來,像日食一樣。
希兒微微挑眉,看向操偶師。
按這數量來看,這人至少舉辦了數場領主爭奪戰。
一場一百個準精靈,幾場下來,幾百條命。
全被她做成了人偶。
操偶師從地上爬起來。
她剛才被希兒那一擊打得不輕,衣服破了,頭髮散了,臉上蹭了一道灰。
但她的眼睛卻亮得嚇人,裡面燒著一種不正常的光。
“看到了嗎?這些都是我的收藏!幾百個!每一個都是精品!”
她看著希兒,癲狂的笑出聲。
“你以為你很強?你以為你打得過我?”
操偶師歪著頭,聲音忽高忽低。
“我有幾百個人偶。你一個人,怎麼打?你拿甚麼打!”
她說著說著,自己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又突然停下來,表情變得陰冷。
“我不會讓你死的。”
“我要讓你感受無盡的恐懼。”
“讓你跑,讓你逃,讓你躲。”
“等你累到動不了的時候,等你哭都哭不出來的時候——”
她伸出手,像在抓甚麼東西。
“我再把你做成最好看的人偶。比所有人都好看。”
她看向角落裡的緋衣響,又看向希兒,笑得更開心了。
“你們兩個一起。做個姐妹款。一定很漂亮。”
希兒看著天上的人偶,又看了看癲狂的操偶師。
幾百個人偶。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
每一個都有空白天使,每一個都有靈裝。
雖然單個不強,但幾百個加在一起,確實有點......多?
希兒打算用權能把這些人偶的控制權奪過來。
就在她準備動手的時候——
操偶師的表情突然變了。
她似乎愣住了。
是那種——突然感覺到甚麼東西不對勁的表情。
她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翻過來又翻過去。
然後摸了摸自己的臉,扯了扯自己的頭髮。
她抬起頭,和希兒對視。
那雙眼睛裡,不再是癲狂和興奮。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希兒熟悉的東西。
操偶師對著希兒笑了笑。
這個笑容,希兒見過。
就在昨天,在那個廢棄大樓的角落裡。
緋衣響說“謝謝”的時候,就是這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