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兒停下腳步。
那些人沒有動。
她們站在那裡，像雕塑一樣，就連胸口欺負的輕微動作都沒有。
“人偶。”
緋衣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每個字都像是在發抖。
希兒仔細看著那些人。
她們的面板是蒼白的，眼睛是空洞的。
她們站在那裡，保持著各自的姿勢，有的舉著劍，有的握著弓，有的伸著手，好像在施展甚麼法術。
一動不動，就像是櫥窗裡的用來宣傳的人物模型。
更像是等人高的收藏品手辦。
“有人在嗎？”
希兒的話語在室內飄蕩，形成一圈又一圈的回聲。
緋衣響縮了縮脖子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那些人偶，眼睛一眨不眨的。
希兒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大廳深處，有一個人偶。
和其他人偶不一樣。
她站在最前面，離她們最近。
她的臉是蒼白，眼睛閉著，雙手交疊放在胸前，像睡著了一樣。
緋衣響看著那個人偶，嘴唇顫抖著。
“夕映......”
她輕聲叫出那個名字。
人偶沒有反應。
她只是站在那裡，閉著眼睛，像一件精緻的收藏品。
緋衣響往前走了一步。
希兒拉住她的後衣領。
“別過去。”
緋衣響沒有掙扎。
她只是看著那個人偶，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歡迎回來。”
一個聲音從大廳深處傳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聽得很清楚。
希兒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大廳最裡面，有一把椅子。
黑色的，很高，像王座一樣。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從椅子上站起來。
她穿著粉白色的洛麗塔靈裝。
她的頭髮是金黃色的，很長，垂到腰際，頭上還彆著一個巨大的粉色蕾花邊蝴蝶結。
臉肉嘟嘟的，還很紅潤。
她的眼睛是碧綠色的，很大，很亮。像兩顆寶石，嵌在瓷白的臉上。
她看著希兒，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新面孔吶。”
“好久沒見到新面孔了。”
她的聲音很好聽，軟軟的，甜甜的，像糖果。
但讓人不舒服，像吃了一口過期的糖，嘴裡發膩。
希兒半眯著眼看著她，沒有說話。
操偶師從椅子上走下來。
她的動作很慢，一步一步的，裙襬在走路出與衣料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
她走到那些人偶中間，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個人偶的臉。
“漂亮吧？”她對著希兒發問，“這些都是我的收藏。每一個都是精品。”
接著她磚頭看向緋衣響。
“哦？你還活著？”
緋衣響看著她，眼神裡滿是是恨意。
操偶師的臉上控制不住的露出笑容。
“別這樣看我嘛，我又沒做錯甚麼。”
“這些孩子，活著的時候多麼辛苦啊。”
“沒有家，沒有歸屬，每天擔驚受怕的。”
“我把她們做成漂亮的人偶，永遠陪著我，不是很好嗎？”
她走到陽柳夕映的人偶旁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比如這個孩子，多漂亮。”
“活著的時候天天操心這個操心那個，累不累啊。”
“現在多好，安安靜靜的，不用想任何事。”
緋衣響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殺了她。”
操偶師歪了歪頭。
“殺了又怎麼樣？她活著也不會快樂的。”
“準精靈這種東西，活著就是受罪。”
“我幫她們解脫了，她們應該感謝我才對呀~”
“哈哈哈，你們說......對嗎？”
接著操偶師對著緋衣響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你也應該感謝我。”
“如果不是我，你能活到現在嗎？”
“要不是我把夕映做成收藏品，她能把她剩下的靈力都給你嗎？”
緋衣響的身體在發抖。
希兒按住她的肩膀，上前一步。
“你的目的，不是讓準精靈互相殘殺。”
“你是要把她們都做成人偶，奪走他們的靈力。”
“當然啦。不然呢？讓她們在外面流浪，慢慢磨損，最後消散？多浪費啊。”
“不如留下來，永遠漂漂亮亮的，還能發揮最後的價值。”
操偶師與希兒對話時，眼神逐漸開始凝視希兒，眼睛越來越亮。
“你也很漂亮呢。”
“我想要你，做成甚麼樣的人偶好呢？站著？坐著？還是......”
“算了，先打一架吧。打贏了再想。”
她伸出手指，輕輕一彈。
大廳裡的人偶，動了。
幾十個人偶同時動起來。
她們的動作很整齊，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拿劍的舉起劍，拿弓的拉開弓，拿法杖的開始吟唱。
希兒沒有等她們完成動作。
立馬就抓住緋衣響的手，往旁邊一閃。
一道劍氣劈在她們剛才站的位置，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希兒把緋衣響推到角落裡。
“蹲下，別動。”
緋衣響點點頭，縮在角落裡。
希兒轉身，面對那些人偶。
她們已經圍上來了。
十幾個人偶在前面，拿著近戰武器。
後面是弓箭手和法師，遠端攻擊。
希兒閃開第一波攻擊，側身躲過一把劍，彎腰避開一支箭。
一拳打在其中一個人偶的胸口。
那個人偶往後飛出去，撞倒了好幾個同伴。
但人偶沒有受傷。
她們似乎沒有痛覺，沒有恐懼，不會猶豫，不會後退。
她們只是站起來，繼續攻擊。
希兒一邊閃避一邊觀察。
這些人偶的動作很快，但很機械。
她們沒有自己的判斷，只會按照操偶師的指令行動。
這意味著，她們的攻擊是有規律的。
近戰的人偶會先上，把對手逼到死角。
然後遠端攻擊，封住退路。
最後再近戰收尾。
很簡單的戰術。
但對付一般的準精靈，確實足夠了。
希兒歪歪頭思考了一下，改變了策略。
她衝向最近的人偶，在她揮劍之前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甩向遠端攻擊的人偶。
那個人偶砸在弓箭手身上，兩個人偶滾成一團。
然後她轉身，躲過另一把劍，順手奪過劍柄，反手一刺。
劍尖停在人偶的喉嚨前。
但人偶沒有停下。
她只是繼續向前，任由劍尖刺穿自己的喉嚨。
希兒微微皺眉，抽劍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