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鳶一折紙站在自家玄關,對著穿衣鏡認真地整理著衣服的領結。
餐桌上擺放著一個素色紙袋,裡面是她一大早步行十五分鐘,去附近水果店挑選的幾樣水果。
這是她想了很久才決定的“回禮”。
昨天,她接受了希兒的午餐和餅乾,還帶走了整整一袋點心。
從基本的社交禮儀出發,理應有所回饋。
考慮到希兒自己就會做非常美味的點心,送水果似乎是更穩妥的選擇。
她拎起紙袋,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客廳一切如常,安靜整潔。
冰箱裡還放著那盒她的全新力作(雖然是失敗品)。
她沒有扔掉,也沒有勇氣作為禮物送出。
算了。
她深吸一口氣,開啟門,邁步走向隔壁那棟公寓樓。
希兒開門時,身上還繫著那條素色的圍裙,廚房裡隱約飄出煎蛋和烤吐司的香氣。
看到摺紙站在門口,希兒湛藍的眼眸立刻彎成了月牙。
“早上好,摺紙。”希兒接過紙袋,“謝謝,我剛好要去買水果呢,這下省事了。”
這種自然而然的接受,反而讓摺紙原本準備的一套“不成敬意”“請務必收下”的社交辭令沒了用武之地。
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低聲說。
“昨天......多謝款待。”
“進來坐吧,我早飯剛做好,要不要一起吃?”
希兒側身讓開門口,熱情地邀請。
摺紙本想拒絕——她已經吃過早餐了,是自己烤的吐司配牛奶。
但希兒已經轉身往廚房走了,回頭對她笑著說。
“正好買了你昨天說想吃的那種果醬哦。”
摺紙愣了愣。
她昨天......說過嗎?
“......打擾了。”
摺紙最終還是踏進了那扇門,又蹭到了一頓熱飯。
希兒做的三明治,烤得酥脆的吐司抹上厚厚一層奶油乳酪,鋪上她帶來的新鮮草莓切片,淋上一點蜂蜜,搭配炒蛋和溫牛奶。
摺紙覺得自己最近的早餐標準被拔高到了不該有的層次。
飯後,希兒開始收拾碗碟,摺紙猶豫了一下,主動幫忙將餐具端進廚房。
她站在水槽邊,看著希兒的動作。
“摺紙想學做菜嗎?”
希兒一邊擦乾手,一邊回頭看她。
摺紙沉默了約三秒鐘。
“......嗯。”她點了點頭。
“那我們從最簡單的開始吧!”
希兒說的“最簡單”,是煎蛋。
“別小看煎蛋哦,”她一邊說,一邊從冰箱裡取出雞蛋,“火候、油溫、翻面的時機,每個細節都能讓成品完全不同。”
“有些廚師一輩子都在追求自己心目中完美的煎蛋呢。”
希兒讓摺紙站在灶臺前,自己在一旁指導。
“開中火,鍋燒熱,倒油。”
“打蛋的時候,先敲開一個小口,再從裂縫處掰開,離鍋近一點,這樣蛋黃不會散。”
摺紙小心翼翼地將雞蛋磕入鍋中。
蛋白在熱油中迅速凝固、泛起細密的泡沫。
“等到底部金黃,用鏟子輕輕剷起邊緣——不用翻面,喜歡吃單面煎的還是雙面煎的?”
“都可以。”
“那就單面,蛋黃還是液態的比較香。”
希兒伸手幫她調小了火候,撒上一小撮鹽和一點現磨黑胡椒。
三分鐘後,一個完美的單面煎蛋出鍋。
蛋白邊緣微微焦脆,蛋黃飽滿圓潤,用叉子輕輕一戳,金色的蛋液緩緩流出。
摺紙嚐了一口。
好吃。
和希兒做的炒飯不同,這是她親手做出來的。
雖然是幾乎談不上“技術含量”的煎蛋,但她確實完成了。
“接下來學味增湯?還是玉子燒?”希兒歪頭問她。
“......玉子燒。”
摺紙選擇了一個看起來稍微有點挑戰性的。
料理課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摺紙失敗了三次——第一次蛋皮太厚捲不起來,第二次火太大底部焦黑,第三次卷的時候用力過猛導致蛋卷散架。
但在第四次,她終於做出了一條形狀規整的玉子燒。
希兒嚐了一塊,豎起大拇指。
“很成功!甜味和鹹味平衡得很好,口感也很嫩。”
摺紙看著盤子裡那條耗費了近十顆雞蛋才換來的成品,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難以名狀的滿足感。
“謝謝。”她輕聲說。
“不客氣。”希兒笑眯眯地收拾著用過的碗筷,“摺紙很有天賦哦,以後可以自己做飯了。”
這天離開時,摺紙帶走了一份用保鮮盒裝好的玉子燒。
雖然她自始至終沒有叫出那聲“希兒姐姐”。
從這以後,摺紙去隔壁串門的頻率,以一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速度穩步提升。
起初她還會給自己找理由。
但到後來,理由都不需要了。
基本都是午飯後去隔壁,有時蹭一頓飯,有時學一道新菜,有時甚麼都不做,只是坐在希兒家那張依然空蕩蕩的沙發上看電視,吃希兒隨手烤的小餅乾。
希兒從來不問她“今天為甚麼來”,也從不表現出“你怎麼又來了”的意思,彷彿她出現在這裡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於是摺紙也漸漸放下了那種“拜訪鄰居必須攜帶禮物”的禮節包袱。
偶爾她還是會帶些水果、點心或超市特價的食材,但更多時候只是空著手,按響201室的門鈴,然後門開啟,希兒笑著側身讓她進去。
就像回家一樣自然。
逐漸的,摺紙開始注意希兒生活的細節。
首先是職業問題。
經過多日觀察,摺紙幾乎可以確定——希兒沒有工作。
她不用朝九晚五打卡上班,不需要處理堆積如山的檔案,也沒有接到過任何一通聽起來像上司或同事的電話。
她每天有大把的時間,或是單純地發呆,或是看書。
但她也不像是學生。
春假期間,摺紙去過希兒家無數次,從未在她家看到過任何教科書、參考書或筆記本。
書架至今還是空蕩蕩的,電視也只有在摺紙來時才會開啟。
更奇怪的是——她不缺錢。
摺紙雖然沒有刻意窺探,但日常交往中難免會觀察到一些細節。
希兒雖然會注意價格,但主體上還是以新鮮度為主。
她用的廚具雖然不是頂級名牌,但都是品質優良的中高階系列。
她甚至在第二次料理課後,專門去買了新的玉子燒專用鍋和一套適合摺紙身高的廚房工具,說是“教學用”。
一個沒有工作、沒有求學、卻在物價不菲的天宮市獨自租房、過著悠閒生活的年輕女性。
摺紙在腦中排列組合了所有可能性,最後得出了一個最合理的推論。
希兒小姐,可能是某位隱世豪門的大小姐。
摺紙默默將這個推論藏在心底,沒有對任何人提起,更不會當面詢問。
這是別人的私事,與她無關。
而且......
而且說真的,希兒小姐是不是豪門大小姐,和她有甚麼關係?
她只是隔壁的一個國中生,偶爾來蹭飯,順便學兩道菜而已。
她沒有資格,也沒有必要探究太多。
就這樣,日子平靜地流過春假。
直到那一天的到來。
那是四月的第二個星期五。
摺紙從早晨醒來,就感覺到一種隱隱的不安。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大腦以比平時更快的速度運轉。
今天是父母出差回家的日子。
他們這次的專案持續了將近三週,輾轉歐洲三個國家,昨晚發來資訊說航班將於下午三點抵達羽田,再轉乘新幹線迴天宮市,預計傍晚六點半左右到家。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父親在簡訊說給她帶了比利時的巧克力和荷蘭的木鞋鑰匙扣,母親則叮囑她“春假作業做完了嗎”“冰箱裡的東西還新鮮嗎”“一個人在家有沒有好好吃飯”。
好好吃飯。
摺紙的視線緩緩移向廚房的方向。
冰箱裡,那盒昨天剛買的微波爐炒飯還安靜地躺在冷凍層。
冷凍層裡,還有四盒不同口味的杯面、三盒冷凍餃子、兩盒冷凍意麵、一袋冷凍炸雞塊。
保鮮層裡,則有摺紙和希兒一起去超市採購的新鮮蔬菜、雞蛋、牛奶,以及——昨天希兒教她做的、還剩下兩塊的照燒雞排。
摺紙沉默地從床上坐起來,走進廚房,開啟冰箱門,審視著這個即將暴露的“犯罪現場”。
父母回家後,一定會檢查冰箱——這是慣例。
然後他們會看到那些冷凍食品,再看到她明顯在這幾周裡熟練了不少的廚藝痕跡,接著——
摺紙的眉頭越皺越緊。
摺紙站在希兒家門口時,距離父母到家只剩不到四小時。
她按響門鈴,手指比平時多用了一分力。
門很快開啟。
希兒今天穿著淺藍色的家居服,看到摺紙時習慣性地露出微笑。
“摺紙?今天來得好早,吃過早飯了嗎?”
摺紙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她抿了抿嘴唇,淺色的眼眸罕見地有些遊移。
“希兒小姐。”摺紙開口,聲音比平時更輕,“......有一件事,想拜託您。”
希兒眨了眨眼睛,似乎從她不同尋常的鄭重態度中察覺到了甚麼。
她沒有追問,只是側身讓開門口。
“進來說吧。”
摺紙走進客廳,沒有像往常那樣在沙發坐下,而是站在原地,筆直地面對著希兒。
“今天傍晚,我父母出差回來。”
希兒點頭,等待她繼續。
“他們......不知道我這段時間的飲食情況。”
“冰箱裡,有大量速食食品。”
“以及,你教我做菜後留下的新鮮食材和成品。”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下定決心。
“如果被父母發現,他們可能會追問。”
希兒靜靜地聽完,輕輕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那我們現在開始?”
摺紙愣了愣。
“......現在?”
“對啊,清理‘罪證’的話,得趁你父母回來之前完成吧?”
希兒已經轉身走向玄關,拿起搭在衣帽架上的薄開衫。
“需要我過去幫忙嗎?”
摺紙跟在她身後,有些跟不上她過於順暢的行動力。
“大概......三小時四十分鐘。”
“足夠了。”
希兒穿好開衫,回頭對她微笑。
“走吧,摺紙,作戰開始。”
兩分鐘後,希兒站在摺紙家的廚房裡,雙手叉腰,以審視戰場的目光環顧四周。
希兒走到那臺雙開門冰箱前,拉開冷凍室的門,表情在看清內部陳設時微妙地頓了一下。
“......唔,囤積量挺豐富的嘛。”
摺紙站在一旁,難得地沒有反駁,只是安靜地看著自己的腳尖。
希兒沒有調侃太久,迅速開始了行動。
“這些冷凍炒飯、意麵、餃子——保質期都比較長,可以先轉移到我家冰箱暫存。”
“你家冷凍室只需要留下最上面這兩盒看起來還比較新鮮的,裝作是偶爾買來應急的樣子。”
希兒將需要轉移的冷凍食品分類裝進環保袋,一邊裝一邊問摺紙。
“你父母知道你平時吃這些嗎?”
“......知道。”摺紙小聲說,“他們出差前,冰箱裡就有。”
“那就好辦。不需要全清空,留一部分作為‘你還是會吃速食’的證據,反而更自然。”
希兒將兩大袋冷凍食品系好,轉頭看向冷藏室。
冷藏室的情況比冷凍室複雜得多。
這裡不僅有摺紙和希兒一起採購的新鮮蔬菜,還有摺紙在這兩週裡陸陸續續做的料理成品。
昨晚剩下的照燒雞排、前天做的土豆燉肉、大前天的味增湯、以及角落裡半塊沒吃完的玉子燒。
“這些......”摺紙看著這些料理,聲音更低了,“我自己吃掉的。”
希兒看了一眼冰箱,又看了一眼垂著腦袋的白髮少女,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摺紙,你進步真的很快。”
“照燒雞排的火候已經很好了,土豆燉肉也比第一次做的時候入味很多。”
摺紙抬起頭,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外。
“......謝謝。”
“那這些成品——你希望怎麼處理?”希兒指著冰箱裡的保鮮盒,“倒掉的話有點可惜。”
摺紙猶豫了一下。
這些是她親手做的,雖然算不上頂級美味,但也是花了心思的成果。
直接倒掉,她確實有些不捨。
“......我可以現在吃掉一部分。”她認真地說。
希兒失笑:“你當自己是垃圾桶嗎?而且馬上就要吃晚飯了,現在吃飽,你父母回來你怎麼解釋?”
她想了想,從廚房抽屜裡翻出幾個新的保鮮盒,將摺紙的料理成品仔細地分裝,貼上寫了日期的小標籤。
“先寄存在我家冰箱。”
希兒將這些保鮮盒放進另一個環保袋。
“等你父母下次出差,再拿回來熱著吃。不會壞的。”
“謝謝。”
摺紙第三次說出這句話,聲音比前兩次更輕,卻更認真。
“這樣應該沒問題了。”
希兒關上冰箱門,環顧廚房。
“其他地方呢?”
摺紙沉默了一下,視線緩緩移向櫥櫃。
希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拉開櫃門。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
將近二十盒不同口味的杯面。
摺紙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超市打折,買三送一,買五送二,所以......”
“所以就囤了這麼多?”
希兒回頭看她,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摺紙移開視線,盯著牆角。
“......是。”
希兒沒有說教。
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開始動手整理這些杯麵。
“留五六盒在櫃子裡,其餘的,同樣寄存在我家。”
“等你下次需要熬夜複習或實在不想動火的時候,再來拿。”
摺紙點了點頭,幫忙將紙箱搬到隔壁。
等她回到自家廚房時,希兒正站在垃圾桶旁邊,表情微妙。
摺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快步走過去,看清垃圾桶裡的內容後——
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泛紅。
那裡躺著幾樣她昨晚清理時忘記處理的東西:
兩個杯麵的空杯。
一盒冷凍炒飯的空包裝袋。
還有——半包她自己烤失敗的餅乾。
“這些是......”摺紙試圖解釋,但聲音越來越小。
希兒沒有嘲笑她。
她只是彎下腰,將那些連同垃圾袋一起繫好,然後抬頭看向摺紙。
“摺紙,人不是生來就會做所有事的。”
“學走路會摔跤,學騎車會跌倒,學做飯會烤焦餅乾。”
“這些都是必經的過程。沒有誰一開始就能做得完美。”
“而且,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真的。”
摺紙沉默了很久。
“......嗯。”
希兒微笑,沒有再說甚麼。
她提著垃圾袋下樓,摺紙跟在身後,手裡拎著另一個裝滿需要“轉移”物品的環保袋。
午後的陽光灑在安靜的住宅區街道上,將兩道一前一後的影子拉得很長。
傍晚六點二十五分。
鳶一折紙站在自家玄關,最後一次確認家中的狀態。
杯麵還有六盒,整整齊齊排在櫥櫃中層。
冷凍室最顯眼的位置放著兩盒沒拆封的微波爐炒飯和一小袋冷凍蔬菜,其餘囤貨已全部轉移至隔壁201室的冰箱。
冷藏室裡,除了礦泉水、牛奶、沙拉,還有一小盒她昨天做的玉子燒,用保鮮膜仔細封好,旁邊放著一袋新鮮草莓。
垃圾桶換上了新的垃圾袋,底部空無一物,連一點可疑的碎屑都沒有。
玄關的鞋櫃裡,她這周穿過的幾雙鞋子擺放整齊,沒有任何破綻。
摺紙輕輕舒了一口氣。
“那我先回去了。”
希兒站在門口,對摺紙笑了笑。
“有事隨時叫我,我都在隔壁。”
摺紙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
“......今天,謝謝你。”她最終只是這樣說道。
“不客氣。”
希兒揮揮手,轉身走向隔壁的公寓樓。
摺紙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輕輕關上了門。
六點三十三分。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摺紙——我們回來了——!”
母親的嗓音響亮,父親跟在後面,手裡拖著兩個大行李箱,臉上掛著疲憊卻溫和的微笑。
“爸爸、媽媽。”
摺紙站在玄關盡頭,平靜地迎接他們。
“路上辛苦了。”
“哎呀,摺紙,瘦了沒有?讓媽媽看看——”
母親放下手袋,快步走過來,雙手捧著她的臉左右端詳。
“嗯,氣色好像還不錯?有好好吃飯嗎?”
“......有。”摺紙回答。
母親將信將疑地走進廚房,開啟冰箱。
摺紙的心跳微微加速。
冰箱的燈光照亮冷藏室整齊的隔層。
礦泉水,牛奶,沙拉,草莓。
還有那盒色澤金黃的玉子燒。
“咦,這個玉子燒......摺紙你買的?”母親好奇地拿起保鮮盒。
摺紙沉默了一秒。
“......我做的。”
母親的動作頓住了。
她回過頭,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女兒。
“你做的?甚麼時候學的?”
“......春假。”摺紙說,語氣依然平靜,“網上有教程。”
母親沉默了幾秒,然後——
“哎呀——!我們摺紙會做飯了!老鳶你聽到了嗎!”
她捧著那盒玉子燒,像捧著甚麼珍貴的寶物,興沖沖地拿到丈夫面前。
“你看,比媽媽做的還漂亮呢!”
父親推了推眼鏡,湊近仔細端詳,認真地點了點頭。
“嗯,摺紙,你很有天賦。”
“是嗎?我嚐嚐——”
母親已經用筷子夾起一塊,小心地咬了一口。
摺紙屏住呼吸。
“好吃!”母親眼睛都亮了,“比外面便利店賣的好吃多了!”
父親也嚐了一塊,點頭讚許。
“確實不錯。”
摺紙站在原地,看著父母圍在廚房裡、對著一盒玉子燒讚不絕口的背影,心中那塊懸了兩週的石頭,終於穩穩地落了地。
她沒有說這是誰教的。
也沒有解釋為甚麼自己突然對料理產生了興趣。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聽著母親絮絮叨叨地說“以後媽媽教你做更多菜”,聽著父親溫和地附和“多一項技能總是好的”。
“爸爸、媽媽,晚飯想吃甚麼?”
晚上,鳶一家吃了一頓簡單的家常晚餐。
母親堅持下廚,用冰箱裡“摺紙採購的”新鮮食材做了幾道菜。
摺紙坐在餐桌邊,沉默地吃飯,沉默地聽父母講述旅途中的見聞。
一切都很正常。
飯後,母親開始收拾行李,將給摺紙帶的禮物一件件擺出來。
比利時的貝殼形巧克力,荷蘭的木鞋鑰匙扣,德國的小熊軟糖。
摺紙捧著那盒巧克力回到自己房間,輕輕關上門。
她坐在書桌前,藉著檯燈的光,端詳著包裝盒上精美的圖案。
然後,她從抽屜裡拿出手機,解鎖螢幕。
訊息欄裡躺著一條未讀資訊,是希兒發來的。
【希兒】:父母安全到家了嗎?一切順利?
傳送時間是十五分鐘前。
摺紙看著這條簡短的資訊,指尖在螢幕上懸停了很久。
但最終,她只是打出了一個字:
【摺紙】:嗯。
傳送。
不到十秒,對方就回復了。
【希兒】:那就好。早點休息,明天見^^
明天見。
摺紙盯著那個微笑的顏文字,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