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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第36章 凜——是屬於櫻童年的勇士!

2026-01-18 作者:希爾希喲

黎明的光線,漫過冬木市的屋頂和街道,也滲入了遠坂宅邸高大的窗戶。

所有人都回來了,帶著滿身的疲憊、傷痛與未解的糾葛。

間桐雁夜在強行接住墜落的櫻之後,沒過多久就徹底失去了意識,被暫時安置在客房中。

他身上的傷口已經簡單處理過,但由於魔力透支,他恐怕要昏迷一段時間了。

遠坂凜那邊也好不到哪裡去。

透支魔力、強行爆發、擦傷、摔傷,加上一整夜緊繃神經的煎熬,早已讓她精疲力竭。

但她依然強撐著,小小的身體挺得筆直,那雙寶石般的眼眸固執地不肯閉上,緊緊跟隨著走在最前面的父親——遠坂時臣。

回到家,將櫻也安置在另一間客房後,客廳裡只剩下父女二人。

二人之間沉默了很久。

遠坂凜深吸一口氣,率先開口。

她的聲音因為疲憊,而變得有些飄忽。

“父親,關於櫻的事情......”

“凜,你昨夜的行為太過莽撞,魔力使用也極不規範,險些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現在你需要休息。”

遠坂時臣打斷了她,語氣恢復了慣有的語調。

“我不需要休息!”

凜猛地提高聲音,小拳頭緊握。

“我在說櫻!父親!您親眼看到了!那些蟲子!那個間桐髒硯!那絕對不是正常的魔術師!櫻絕對不能去那種地方!”

遠坂時臣眉頭蹙起,目光沒有與女兒對視,而是落在壁爐上方那副遠坂家先祖的畫像上。

“凜,注意你的言辭。”

“間桐家是傳承悠久的魔術名門,與我們遠坂家是平等的盟友。”

“我們應當給予基本的尊重。”

“尊重?那種渾身邪氣、用蟲子抓小孩的傢伙,需要甚麼尊重?!”

凜激動地開始反駁。

“既然您懷疑,為甚麼不去調查清楚?”

“查清楚間桐家到底在用甚麼樣的魔術!櫻過去到底會經歷甚麼!”

“凜!”

遠坂時臣的聲音嚴厲起來。

“隨意探查其他魔術師家族的秘傳,是極大的禁忌和不敬!”

“魔術師的世界有其約定俗成的規則與邊界!這不是孩童的任性可以打破的!”

“規則......規則比櫻的未來更重要嗎?!”

凜的眼眶紅了,聲音裡帶上哭腔。

“您是我和櫻的父親啊!您難道一點都不擔心嗎?!”

遠坂時臣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夠了。”

遠坂時臣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點溫和的魔力光芒。

“你需要冷靜一下,凜。”

“睡一覺吧,醒來後我們再談。”

這是一個簡單的放鬆與安眠的魔術,凜絲毫沒有防備的中招了。

“父......”

凜只來得及吐出一個音節,強烈的睏意就席捲了她。

她身體一軟,被遠坂時臣伸手扶住。

看著女兒即使在睡夢中依然緊蹙的眉頭,遠坂時臣的眼神複雜地閃爍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疲憊的神色。

遠坂時臣將凜抱回她的房間,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在門口駐足片刻,最終轉身離去,輕輕帶上了門。

他沒有去休息,而是直接走向了位於宅邸地下深處的魔術工坊。

他坐到工作臺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檯面光滑的木頭紋理。

整理著自己的思緒。

就在這時,工坊角落一臺老舊的留音機,突然發出了“滋滋”的電流聲,接著,一個不帶甚麼感情色彩的聲音傳了出來。

“老師,早安。希望沒有打擾到您。”

是言峰綺禮。

遠坂時臣定了定神,對著話筒。

“綺禮。有甚麼事嗎?”

“並無特別事務。”

“只是感知到昨夜港口方向魔力激盪,隨後又察覺到老師宅邸附近有異常波動,有些擔心老師的狀況。”

“無妨,已經處理了。”

遠坂時臣簡略地回答,不欲多談。

短暫的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言峰綺禮的聲音再次響起。

“老師......您似乎在為甚麼事情而困擾。”

“是有關令愛的事情嗎?”

遠坂時臣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想要否認。

“不,只是一些戰術上的考量......”

言峰綺禮語氣恭敬的打斷了他。

“老師,您教導過我,魔術師的意志應當堅定如磐石,抉擇當遵從本心與本族的利益。”

“若內心已有傾向,便不應被無謂的情感或旁枝末節所動搖。”

這番話,似乎完美的塞到了遠坂時臣此刻最搖擺的地方。

電話那頭彷彿察覺到了老師的沉默,言峰綺禮繼續說道。

“間桐家是值得信賴的盟友,其家主(間桐髒硯)更是資歷深厚的長者。”

“將擁有優異資質的次女過繼,既能保全她的天賦,又能加深兩家的羈絆,此乃雙贏之舉。”

“些許‘外表’上的差異,或許只是我等未能理解的古老魔術的獨特表現形式罷了。”

“老師當初做出這個決定,必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是為了遠坂家,也是為了櫻小姐的‘未來’著想。”

“您不必過於憂慮,老師。”

“您所教導我的‘正確的道路’,我一直謹記於心。”

“我相信,老師您也一定走在最正確的道路上。”

“這只是身為弟子的一點愚見,望老師勿怪。”

通訊切斷了。

留音機恢復寂靜。

遠坂時臣緩緩放下話筒,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

言峰綺禮的話,似乎將他從自我懷疑的邊緣拉了回來。

沒錯,他是遠坂家的家主,他的決定必然是經過權衡的、正確的。

魔術師的世界,不能被世俗的情感所左右。

他重新找到了立足點,儘管內心深處,某個角落依然隱隱作痛,被甚麼東西蛀空。

時間從黎明到午後。

遠坂凜從沉睡中猛然驚醒。

“唔......”

她眨了眨還有些模糊的眼睛,陌生的天花板讓她愣了幾秒。

隨即,昨夜和今晨的記憶湧入腦海。

“櫻!”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左右四顧。

櫻呢?父親呢?

“下午好哦,小凜。”

一個輕柔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凜嚇了一跳,這才發現床邊不知何時坐著一個身影。

正是那位神秘的希兒姐姐。

她靜靜地坐在那裡,彷彿已經等了很久,湛藍的眼眸溫和地看著她。

“啊——!希、希兒姐姐!”

凜拍著胸口,驚魂甫定。

希兒微微點頭。

“休息得還好嗎?”

凜哪有心思寒暄,她急忙問道。

“希兒姐姐!櫻呢?櫻怎麼樣了?父親他......他去哪裡了?!”

希兒看著她焦急的小臉,沒有隱瞞,平靜地說。

“櫻,被你的父親,帶到間桐家去了。”

這個訊息直接在凜的腦海中炸響。

“怎麼......這樣......”

她的聲音瞬間低了下去,滿滿的都是難以置信。

父親......最終還是......

淚水模糊了視線,但凜用力眨了眨眼,將它們逼了回去。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希兒靜靜地等待著她平復情緒,然後輕聲問道。

“那麼......小凜,你現在準備怎麼做?”

凜沉默了下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昨夜魔力透支的虛弱感仍未完全散去。

但當她再次抬起頭時,那雙寶石般的眼眸裡,已經燃燒起了更加堅定的火焰。

她認真地看向希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要去把櫻帶回來。”

“然後,把我那個執迷不悟的笨蛋父親......打醒!”

“除非把間桐家那個該死的老蟲子徹底除掉!否則,我絕對不會讓櫻踏入那個地獄半步!”

希兒靜靜地看著她,眼中似乎閃過一絲讚許的光芒。

她點了點頭,站起身。

“那麼,我在間桐家門口等你。”

說完後,希兒就離開了凜的房間。

凜握緊了拳頭,感受著心臟在胸腔裡有力地跳動。

對,就是這樣!她一定能做到!為了櫻!

她以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衝下樓。

在經過客廳時,她看到了那個坐在沙發上、搖晃著金盃的怪人——英雄王吉爾伽美什。

吉爾伽美什似乎早就預料到她會出來,鮮紅的瞳孔饒有興味地掃過她,隨即發出一陣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哈!不錯的表情,小姑娘!”

“去吧!讓本王看看,你這微小的火苗,究竟能燃燒到何種程度!可要好好‘表演’,讓本王看得盡興些!”

說完,他也站起身,化作金色的光粒消散在空氣中。

凜:“......怪人。”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沒再多想,快步衝向大門。

就在她踏出遠坂宅的瞬間,一股奇特的暖流突然流遍全身。

昨夜透支的疲憊感、肌肉的痠痛、甚至魔力迴路的細微損傷,都在這一刻被一股溫和強大的力量撫平。

她感覺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輕盈得彷彿能飛起來,狀態甚至比平時訓練時還要好。

她驚訝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回頭望了一眼宅邸。

是希兒姐姐?還是那個怪人?

不管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趕到間桐家!

凜辨認著方向,在街道上狂奔起來。

然而,在一條必經的岔路口,一個穿著黑色神父袍的身影,攔住了她的去路。

是言峰綺禮。

父親的那個徒弟。

凜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他。

言峰綺禮上前一步,臉上帶著那種慣常的冷淡表情,語氣卻顯得頗為誠懇。

“凜小姐,請留步。”

“對於令妹櫻的事情,我深感遺憾。”

“我也能理解你對家妹的關心,對於她的即將離去,你一定非常難過。”

凜皺起眉頭,沒有接話。

“事實上,我曾嘗試勸說老師,希望能有轉圜的餘地。”

“但很遺憾,老師心意已決,認為這是對櫻小姐‘最好’的安排。”

“作為弟子,我不便過多置喙。”

言峰綺禮繼續說道,目光彷彿能看穿凜的想法。

他微微側身,讓開了道路,目光意有所指地望向間桐家所在的方向。

“現在......櫻小姐應該已經被送到間桐家了。”

“時間緊迫,凜小姐若有甚麼想法,還請......快些行動吧。”

“這是你們的家事,本人不便插手,就先告退了。”

說完,他對著凜微微頷首,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凜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心頭掠過一絲異樣感,但救櫻的急切壓倒了一切。

她沒有時間細想,再次加快了腳步,朝著間桐宅邸的方向全力衝刺。

間桐宅邸。

遠坂時臣剛剛完成“交付”。

他將還有些畏縮的櫻,送到了間桐髒硯的面前。

老蟲子今天換了一身相對體面的衣服,臉上掛著和藹笑容,只是那笑容在他乾癟皺褶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時臣啊,你放心。”

“櫻這孩子,老朽定會悉心教導,將她培養成出色的魔術師,不負她一身優秀的虛數屬性。”

遠坂時臣看著低頭不語的櫻,自己維持著禮儀性的微笑。

“那就......拜託您了。”

“櫻,要聽話。”

這最後一句是對櫻說的,聲音有些乾澀。

櫻抬起頭,看了看父親,又飛快地瞥了一眼眼前這個讓她感到恐懼的老人,小小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摸了摸頭髮上的髮帶——那是凜送給她的。

遠坂時臣心中嘆息,轉身準備離開。

這一步踏出,似乎就再無回頭路了。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櫻——!!!”

一聲熟悉的叫喊聲,從街角猛然炸響!

是凜!

她的速度很快,瞬間從拐角衝了出來!

沒有任何廢話,她手中早已準備好的一顆的寶石,朝著遠坂時臣和間桐髒硯之間的空地,狠狠擲出!

寶石落地,沒有爆炸,而是爆發出無比刺目、令人瞬間致盲的強烈閃光!

直接在街道上升起了一個小太陽!

“甚麼?!”

遠坂時臣和間桐髒硯同時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刺激得閉眼後退。

凜的計劃很簡單——趁亂衝過去,拉住往外跑!

她相信,只要離開這裡,回到遠坂宅,父親總不至於當著她的面再把櫻送走!

凜眯著眼睛,憑藉著記憶和感覺,朝著櫻的方向猛衝過去!

然而,一隻大手,在她即將觸碰到櫻的瞬間,抓住了她的後衣領,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是遠坂時臣!

他畢竟經驗豐富,即使視線受阻,也憑藉魔力感知和聲音判斷出了凜的位置!

“凜!你太胡鬧了!”

遠坂時臣又驚又怒,他怎麼也沒想到女兒竟然會追到這裡,還用出這種手段。

另一邊,間桐髒硯也適應了光線,看著被提在半空徒勞掙扎的凜,發出嘶啞的笑聲。

“呵呵呵......遠坂家的大小姐,性子可真烈啊。”

“不過,大人的事情,小孩子還是不要隨便插手為好。”

“乖乖跟你父親回去吧。”

凜在空中踢蹬著,心中的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

眼看著計劃失敗,櫻近在咫尺卻無法觸及......

就在間桐髒硯轉身的時候,她一直緊緊攥在左手裡的另一顆寶石瞬間被激發。

嗡——!

耀眼的赤紅色光芒,從凜緊握的掌心爆發出來!

那光芒如此熾烈,甚至壓過了尚未完全消散的閃光彈餘暉!

在遠坂時臣和間桐髒硯驚愕的目光中,那紅光脫離凜的手掌,凝練成一道赤紅色的火線,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筆直地射向近在咫尺的間桐髒硯的後腦勺!

太快了!太近了!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攻擊!

間桐髒硯回過頭,臉上的虛偽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駭!

他試圖偏頭,試圖讓蟲群阻擋,但一切都來不及了!

噗嗤!

命中的瞬間就發出了像是燒紅的鐵棍,在豬皮上撒潑打滾的聲音。

緊接著——

赤紅色的火線,沒入了間桐髒硯的眉心!

看著這一幕,遠坂時臣張大了嘴,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

他看著那個在他認知中“德高望重”的間桐家主,身體猛地一僵,眉心處出現一個焦黑的孔洞。

接著不出幾秒——

轟!

以那個焦黑孔洞為中心,火焰猛然從間桐髒硯的體內爆發出來!

整個人都變成了一個熊熊燃燒的火人!

“呃......啊......啊啊啊——!!!”

淒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嚎從火焰中傳出,那是間桐髒硯真正的聲音!

“成、成功了?!”

凜自己也驚呆了,她沒想到自己對著父親模仿的魔術,竟然有如此威力!

但凜卻很快回過神,趁機猛地一掙,從遠坂時臣手中掙脫,落地後毫不猶豫地朝著還在揉著眼睛的櫻跑去!

“櫻!快跟我走!”

“姐、姐姐?”

櫻聽到凜的聲音,下意識地伸出手。

“混......賬......!!!”

就在姐妹倆的手即將拉在一起的瞬間,那團熊熊燃燒的“人形”火焰中,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

火焰猛地向外膨脹、炸開!

不,那不是炸開——是無數燃燒著的蟲子,從“人形”中蜂擁而出!

間桐髒硯竟然在最後關頭,捨棄了大部分軀殼和蟲群,將意識全都轉移到了蟲子裡!

這些蟲子夾雜著火星,直撲剛剛拉住櫻的手的遠坂凜!

那架勢,分明是要將她徹底吞噬!

“凜——!!!”

遠坂時臣的驚駭達到了頂點!

他親眼看到間桐髒硯化為蟲群,看到那絕非、絕非正統魔術的邪惡姿態!

一直以來被言峰綺禮的話語和自身固執勉強維持的信念,在這一刻被眼前赤裸裸的真相,徹底擊得粉碎!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朝著凜和櫻的方向撲了過去!

他要擋住那些蟲子!

“火焰啊!”

他倉促間試圖構築火焰屏障。

但太慢了!

蟲群的速度快得驚人,而且這含恨一擊,毫無保留!

火焰剛剛在凜身後升騰起不到一半,黑色的蟲流就已經狠狠撞了上來!

一部分蟲子被火焰燒焦,但更多的,卻穿透了薄弱的火焰縫隙,狠狠撞在遠坂時臣的身體上!

“唔——!”

遠坂時臣發出一聲悶哼。

他感到左腿膝蓋後側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彷彿有甚麼活物鑽了進去,並且在瘋狂地噬咬!

劇痛和異物的侵蝕感瞬間從左腿蔓延開來,遠坂時臣只覺得整條左腿一麻,隨即失去所有力量,膝蓋一軟,“噗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間浸透了他的衣服,他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身體因為劇痛和毒素而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父親!”

凜聽到身後的悶哼和跪地聲,回頭一看,頓時魂飛魄散!

她看到父親痛苦跪倒,臉上那從未有過的脆弱和痛苦表情,讓她的心像被狠狠揪住!

蟲群暫時被遠坂時臣的拼死阻擋延緩了一下,但立刻又重新聚集,再次朝著凜和櫻撲來!

“櫻!躲開!”

凜猛地將櫻推向旁邊相對安全的角落,然後轉身,看著再次襲來的黑色蟲流,又看了一眼痛苦跪地的父親,眼中閃過決絕。

他將那顆用來釋放火焰魔術的寶石拿了出來,本來還能大致用個兩次左右。

但現在為了拯救父親——

“給我......滾開啊!!!”

凜將魔力注入那顆寶石,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蟲群最密集的前方地面,狠狠擲出!

由於凜注入的不穩定魔力,寶石被瞬間引爆!

轟——!!!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猛烈的氣浪和火光爆發開來!

暴風將撲到近前的蟲群狠狠吹散,無數蟲子被炸得粉身碎骨,殘肢斷翅四處飛濺!

凜也被爆炸的衝擊波掀得向後飛退,但她咬牙穩住身形,立刻衝回遠坂時臣身邊,用自己小小的身體,拼命把父親從蟲群可能再次襲來的區域拖開。

“父親!堅持住!我們離開這裡!”

遠坂時臣看著女兒焦急的小臉,感受著左腿內那令人崩潰的侵蝕劇痛,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悔恨與無力。

他想說甚麼,卻只能發出痛苦的喘息。

“姐姐!父親!不、不要!!!”

被推到角落的櫻,看到姐姐和父親陷入危險,看到那些可怕的蟲子再次聚集,極度的恐懼中,自身的潛能被激發了出來!

一個巴掌大小的水團,憑空在她掌心上方凝聚而成,然後被她用力“推”了出去!

水團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在蟲群前方“啪”地一聲炸開!

沒有衝擊力,但那炸開的水花彷彿有著奇特的粘性和魔力,迅速附著在附近蟲子的翅膀和甲殼上!

被水珠沾染的蟲子,飛行軌跡瞬間變得歪歪扭扭,如同喝醉了酒,互相碰撞,速度大減,甚至有一部分直接墜落在地,掙扎不起!

“水魔術?!”

蟲群中傳出間桐髒硯又驚又怒的尖嘯。

“怎麼可能?!你是甚麼時候學會的?!誰教你的?!”

他無法理解,一個剛剛被送來,應該對魔術一無所知的小女孩,怎麼能施展出如此......如此有效的干擾性水魔術!

凜趁機將遠坂時臣拖出了幾步,暫時離開了蟲群的攻擊範圍。

但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蟲子很快就會重新適應或者擺脫那水珠的影響。

她看了一眼手中空空如也的口袋,又看了看父親痛苦蒼白的臉。

目光,落在了父親緊緊握在手中的紅寶石手杖上。

“父親!”

她看著遠坂時臣的眼睛,那眼神讓遠坂時臣心頭一震。

然後,在他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凜伸手,用力地從他手中將那根紅寶石手杖,奪了過去!

“凜!你......”

遠坂時臣想阻止,但左腿的劇痛和體內的毒素讓他連抬手都困難。

凜雙手握住對她來說有些過長的手杖,將其豎起,杖頭的紅寶石對準前方再次匯聚的蟲群。

“呵!櫻的天賦,可不是你這種只敢躲在陰溝裡的老鼠,能夠理解的!!!”

魔力,開始在她體內瘋狂奔湧!

但凜的魔力量本就沒剩多少,此刻更是強行壓榨著每一分潛力!

“啊啊啊啊啊——!!!!”

凜將所有的意志全部灌注進這一次施法之中!

狂風,以她為中心驟然升起!

吹亂了她的雙馬尾和衣襬。

紅寶石手杖前端的空氣中,迅速出現一個簡陋粗糙卻光芒刺眼的赤紅色魔法陣!

魔法陣中心,一個散發出恐怖高溫與魔力波動的赤紅火球,幾乎在魔法陣成型的瞬間就凝聚而出!

那火球極不穩定,表面瘋狂地吞吐著烈焰,體積還在不斷膨脹、壓縮,彷彿隨時都會失控!

凜的雙臂因為承受不住手杖傳來的巨大反衝力和魔力負荷而劇烈顫抖,鮮血順著杖身流下。

她的臉色變得比父親還要蒼白,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鮮血。

但她沒有停下,也沒有退縮。

“衝啊啊啊——!!!”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和意志,將手杖向前猛然一送!

那枚極充盈過頭的赤紅火球,被這突如其來的壓力刺激到,全身都開始不規則的膨脹!

下一瞬——

轟隆隆隆隆——————!!!!

赤紅色的火浪如同海嘯般向四面八方席捲!

黑色蟲群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那毀滅性的火焰徹底吞噬!

緊接著,火浪狠狠撞上間桐宅邸的大門和圍牆!

衝擊波沿著街道擴散,將兩側建築的玻璃盡數震碎,牆壁開裂,街道盡毀,煙塵瀰漫!

整個街區,都在這一擊下劇烈震顫!

而在爆炸的中心——

凜在火球爆炸的瞬間,就被那巨大的後坐力狠狠轟飛!

手杖脫手飛出,她的身體在灼熱的氣浪和飛濺的碎石中,向後倒飛出去十幾米,重重摔在堅硬的路面上,又翻滾了好幾圈,才終於停下,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裡。

“姐姐——!!!”

櫻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不顧一切地朝著凜摔倒的方向衝了過去,跪倒在凜的身邊。

她看到姐姐渾身是血和塵土,雙目緊閉,臉色灰敗,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姐姐!姐姐你醒醒!不要嚇櫻啊!”

櫻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落在凜的臉上和身上。

她慌亂地搖晃著凜的肩膀,又無助地抬起頭,看向不遠處同樣被爆炸餘波衝擊得翻滾出去,此刻艱難撐起上半身的遠坂時臣,哭喊著。“父親!爸爸!姐姐......姐姐她!有沒有甚麼方法可以救救姐姐!求求您了!”

遠坂時臣掙扎著,用還能動的右腿和手臂,一點點爬向凜和櫻的方向。

每移動一寸,左腿刻印蟲噬咬的劇痛就讓他眼前發黑。

他終於爬到凜的身邊,顫抖著手探向凜的頸動脈,又感受了一下她體內魔力的情況。

然後,他僵住了。

臉色,瞬間變得死灰。

他緩緩地、絕望地搖了搖頭,聲音從來沒有這麼幹澀過。

“魔力......徹底枯竭了......經脈......多處斷裂、灼傷......內臟......也受到衝擊......來不及了......不過不立刻補充魔力......”

他說不下去了,一種名為“崩潰”的情緒,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現在這位魔術師家主的臉上。

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女兒......因為他的固執、愚蠢和傲慢......

原本還在絕望的櫻,聽到這裡,腦袋一片空白,腦袋裡似乎只剩下一個念頭。

魔力......對!只要補充魔力......!就一定可以!

櫻幾乎是瞬間就朝著凜俯身下去,為凜開始補魔。

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失,櫻眼中的光芒也開始熄滅了。

失去大量魔力的她怔怔地看著了無生氣的姐姐,大顆大顆的淚珠無聲地滑落,滴在凜冰冷的臉頰上。

她俯下身,將臉頰貼在凜的額頭上,彷彿想用自己的溫度去溫暖她。

“姐姐......不要丟下櫻一個人......不要......”她低聲啜泣著。

就在這時——

“雜修!誰允許你對本王的臣民判刑的?!”

一個無比傲慢的聲音,從空中傳來!

金色的光粒匯聚,吉爾伽美什的身影顯現出來,就落在凜的身邊。

他鮮紅的瞳孔中燃燒著熊熊怒火,似乎對這次的演出極度不滿!

“眼淚,可不是現在該流的東西!”

他對著哭泣的櫻厲聲道,但動作卻毫不遲疑。

他伸出手,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枝翠綠的柳條。

看也不看,隨手用柳條在凜的身體上方輕輕一揮。

幾滴清澈剔透的露珠,從柳條上抖落,滴在凜的眉心、胸口和腹部。

露珠觸及面板的瞬間,便滲透進去,散發出柔和的綠色光芒。

凜身體表面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雖然內裡的損傷依舊嚴重,但至少那不斷流失的生命力,被強行止住了!

櫻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直到看到凜的胸口似乎極其微弱地起伏了一下,她才猛地回過神。

“姐姐......姐姐!”

她喜極而泣,用力地抱住了昏迷的凜,彷彿生怕一鬆手,這失而復得的溫暖就會再次消失。

吉爾伽美什不爽地“哼”了一聲,看都不看跪在旁邊的遠坂時臣,隨即身影化作光粒,再次消失。

緊接著,希兒的身影出現在櫻的身邊。

她臉上帶著溫柔的微笑,輕輕摸了摸櫻的腦袋。

“櫻,放心吧。小凜會沒事的。”

隨著她的話語,凜的身體周圍,突然憑空生長出幾朵純白無瑕的花朵。

花朵輕輕搖曳,灑落點點柔和的光塵,融入凜的身體。

凜的眉頭,在這溫暖生命力的滋養下,輕微地蹙動了一下。

看到這一幕,櫻終於徹底放下心來,抱著凜的手臂收緊,將臉埋在她肩頭,哽咽地重複著。

“太好了......太好了......”

希兒這才轉身,看向神色複雜到了極點的遠坂時臣。

“遠坂先生,該回去了。”

希兒帶著櫻和昏迷的凜離開了。

遠坂時臣拖著被刻印蟲侵蝕的左腿,失魂落魄地遠遠跟在他們身後。

他的背影,在下落的太陽中被下拉得老長。

過了許久。

一隻顏色近乎與焦炭融為一體的細小蟲子,艱難地動了動,然後,更多類似的蟲子,從街道的各個角落、縫隙裡鑽了出來。

蟲子們互相吞噬,最終,形成了一個只有拳頭大小的蟲團。

“遠坂時臣......這個仇,老朽記下了......”

蟲團緩緩蠕動著,似乎在感知著甚麼。

“時臣體內......已經被種下了刻印蟲......呵呵......雖然這次損失慘重......但只要老朽蟄伏下來,休養生息......依靠刻印蟲慢慢侵蝕、控制......滅掉遠坂家,奪取他們的一切......不過是時間問題......”

他的意識在殘存的蟲子間流轉,開始盤算著如何重新培育蟲群並伺機報復......

然而,就在他的思緒剛剛開始轉動時——

他身下的房梁陰影,毫無徵兆地,“活”了過來。

那陰影開始違背常理地向上“流淌”,迅速拔高,勾勒出一個纖細,卻散發著冰冷殺意的人形輪廓。

輪廓變得清晰。

黑色的短髮,髮尾內層卻浸染著紅色。

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希兒,卻又不是那個溫和的希兒。

這是【她】——【黑希兒】。

“準備好受死了嗎?老蟲子。”

【黑希兒】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如同冰錐,直接刺入蟲團的意識。

間桐髒硯凝聚的蟲團猛地一顫!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存在,和之前那個溫和的Caster有著本質的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你......殺不死我!”

蟲團發出尖銳的精神波動,試圖分散、逃離。

“我的意識早已與蟲群同在!只要還有一隻蟲子存活,我就不會真正死亡!”

“哦?是嗎?”

【黑希兒】歪了歪頭,臉上的笑容擴大,那笑容甜美,卻讓人毛骨悚然。

“那......我可要來嘍~”

“嘻嘻嘻嘻......”

【黑希兒】輕輕抬起手,一把流動著暗紅色光芒的巨大鐮刀,憑空出現在她手中。

朝著蟲團,揮出了鐮刀。

在間桐髒硯的感知中,那鐮刀的軌跡簡單直接。

但詭異的是,無論他如何操控蟲團分散,如何讓意識在蟲子間跳躍轉移。

那漆黑的鐮刃,總會在下一個瞬間,出現在他當前意識所在的那隻蟲子之前!

就像是一種鎖定“間桐髒硯”這個存在概念本身的必中能力!

噗!噗!噗!噗!

一連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響起。

一隻接一隻承載著間桐髒硯意識的蟲子,在鐮刃掠過的瞬間,便徹底僵住,然後從內部開始,化為黑色的塵埃,連一點殘渣都沒有留下。

“不!不可能!這是甚麼力量?!!”

間桐髒硯的意識在瘋狂尖叫,在剩餘的蟲子間拼命逃竄。

他嘗試鑽入廢墟更深處,嘗試分散成更微小的個體,嘗試徹底沉寂偽裝成死物......

但沒用。

那柄漆黑的鐮刀,和那雙猩紅的眼睛,如同附骨之疽,如影隨形。

每一次揮動,都能精準地“抹去”他的一部分。

就像是一位頂級獵食者的遊戲......

他終於意識到,這一次,他遇到的,是真正意義上的“天敵”。

“不......不要——!!!!”

所有的蟲子都徹底崩散,再無半點聲息。

存活了五百年,將靈魂與肉體融入蟲群,逐漸脫離本心,玩弄無數生命,執著於扭曲永生與的魔術師——間桐髒硯。

於此刻,已經被徹底抹殺。

【黑希兒】甩了甩鐮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猩紅的瞳孔掃過眼前的廢墟,嘴角那抹笑意漸漸淡去。

“哼。”

【黑希兒】輕聲自語,身影緩緩下沉,重新融入腳下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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