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芒斂去,腳下是鬆軟的草地。
首先映入希兒眼簾的,是城堡那兩扇厚重的大門。
此刻,它們正以一種相當不體面的姿態,向內敞開著......
不,更準確地說,是被暴力地撞開了。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此刻正堂而皇之地停在城堡前庭的空地上。
他正以一個極其豪邁且完全無視了身後慘狀的姿態,單肩扛著一個足有半人高的木質酒桶。
他另一隻手叉著腰,火紅的短髮在夜風中微揚,臉上洋溢著無比燦爛,甚至帶著點傻氣的憨厚笑容。
站在破損大門內側的,正是城堡的女主人愛麗絲菲爾以及Saber。
Saber此刻已經完全進入了戰鬥狀態。
緊盯著門外的Rider和他那輛“兇器”戰車,手中的聖劍雖未完全顯形,但風王結界激盪起的無形氣流。
她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高度戒備,任誰家大晚上被一輛戰車撞破大門,恐怕都很難保持冷靜,尤其對方還是一位在聖盃戰爭中立場不明的強力從者。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落針可聞。
只有夜風穿過破損門洞時發出的嗚咽聲,以及神威車輪上偶爾跳躍的細微電火花“噼啪”聲。
Rider似乎完全沒覺得撞壞別人家大門有甚麼問題,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把這當成“問題”。
“哈哈哈哈!Saber!還有美麗的夫人!晚上好啊!”
他扛著酒桶,大步流星地就朝著門口走來。
“本王如約前來赴宴了!看,我還帶了這附近最好的美酒!今晚,我們可要好好暢飲一番,談論一下何為真正的‘王道’!”
他一邊說,一邊用空著的那隻大手,用力拍了拍肩上酒桶的側面,發出“砰砰”的悶響。
“酒......酒宴?”
Saber的眉頭鎖得更緊了,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用力。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或者對方有甚麼更深層的陰謀。
半夜撞門而入,就為了開酒會?
愛麗絲菲爾也眨了眨眼,再次確認了一下眼前的情景,與Saber交換了一個充滿困惑的眼神。
就在這氣氛微妙的時候,另一個帶著明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聲音,切入現場。
“哦?看來本王來得正是時候?這場面......真是別開生面啊。”
“征服王,你這入場儀式,倒是頗有幾分本王當年的風采,雖然粗陋了不止一籌。”
金光閃爍,吉爾伽美什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破損大門旁一處相對完整的臺階上。
“Archer!”
Saber的警惕瞬間飆升到頂點,猛地轉向吉爾伽美什。
愛麗絲菲爾的臉色也更白了,下意識地往Saber身後又縮了縮。
吉爾伽美什給她的壓迫感,比豪邁的Rider要強烈和危險得多。
眼看氣氛因為吉爾伽美什的火上澆油,而變得更加劍拔弩張,Rider終於意識到需要做點甚麼來“緩和”氣氛了。
他連忙一個大步,直接插在了Saber和臺階上的吉爾伽美什之間,用自己寬厚的身軀暫時隔開了雙方直接對撞的視線。
“喂喂,金閃閃,少說兩句!沒看到Saber都要拔劍了嗎?”
Rider轉過頭,對吉爾伽美什嚷嚷了一句,然後又轉回頭,對著冷著臉的Saber,露出了一個試圖表現友善的笑容。
“哈哈哈,Saber,我們絕對沒有惡意的!”
他再次拍了拍酒桶,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關鍵問題,左右張望了一下,用洪亮的聲音問道。
“對了!你們這城堡裡,有沒有甚麼空曠點、適合喝酒的地方?”
“比如大廳、露臺甚麼的?這門口到處都是灰,實在不是開宴會的理想場所啊!”
Rider這種厚臉皮的樣子,讓嚴陣以待的Saber和緊張的愛麗絲菲爾,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思維凝滯。
就連一旁的吉爾伽美什,都忍不住嗤笑出聲,猩紅的眼中滿是看好戲的光芒。
躲在稍遠處的希兒默默抬手扶額。
她就知道,Rider所謂的“晚宴”,絕對不會是尋常意義上的社交活動。
只是沒想到,開場會如此......富有衝擊力。
被她牽著的櫻,則睜大了眼睛,小手緊緊抓著希兒的衣角,小臉上寫滿了震驚和疑惑。
現場又安靜了幾秒。
Saber胸膛起伏了一下,接著看了一眼Rider肩上那桶酒,又看了看好整以暇,擺明是來看戲的吉爾伽美什,最後目光掠過破損的大門,以及更遠處似乎還帶著個小孩的Caster(希兒)......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無論如何,對方已經“打”上門來了,而且看起來暫時確實沒有立刻動手的意圖。
身為騎士王,她不能一直僵持在這裡。
“......城堡內部,有中庭花園。
“花園?那可太好了!”
Rider立刻眉開眼笑,彷彿剛才的緊張對峙從未發生。
“那就去花園!走走走,帶路帶路!”
Saber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最終還是側身讓開了路,並對愛麗絲菲爾使了個眼色。
愛麗絲菲爾會意,對Saber點點頭,示意自己會小心,然後轉身,準備開始引路。
吉爾伽美什輕笑一聲,優雅地從臺階上躍下,不緊不慢地跟在Rider後面。
希兒嘆了口氣,牽著還有些懵懂的櫻,也邁步走向那扇被撞得悽慘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