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協和醫院還帶著幾分涼意，周晉冀將吉普車停在門診樓外，徑直往住院部走。何小天住的病房在三樓，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笑聲——何小天正靠著床頭，跟同屋的病友聊得熱鬧，腿上的石膏已經拆了大半，只纏著厚厚的紗布。
“營長！您怎麼來了？”何小天見他進門，連忙坐直身子，眼裡滿是驚喜。
周晉冀走到床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恢復得怎麼樣？醫生說甚麼時候能出院？”
“醫生剛來看過，說恢復得挺好，再觀察兩天就能出院，回家靜養三個月，就能正常走路了！”何小天笑得合不攏嘴，“這下能回去盯著住房工程了，不然總擔心進度跟不上。”
“不急，回家先把身體養好了再說。”周晉冀叮囑道，又跟病友客氣了幾句，才轉身離開住院部——他今天來醫院，除了探望何小天，更重要的是找張巧巧解決女醫護登門的麻煩。
張巧巧的辦公室在門診樓二樓，推門進去時，她正埋著頭寫病歷，桌上攤著厚厚的病歷本，聽診器掛在椅背上。見周晉冀進來，她放下筆，笑著起身：“晉冀？今天怎麼有空過來？是不是何小天的情況有問題？”
“不是，何小天恢復得挺好，過兩天就能出院。”周晉冀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臉上沒了平時的輕鬆，“巧巧姐，這次來是想跟你說件事，挺棘手的。”
他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說了——從薛靜月借拜訪周秀蘭接近，到田蓉帶裝置體檢，再到其他女醫護陸續登門，周秀蘭的擔憂、鄰居的異樣眼光，還有怕被賈張氏等人舉報的風險，連“亂搞男女關係可能犯流氓罪”的顧慮都沒隱瞞。
張巧巧越聽臉色越沉，等周晉冀說完，她重重嘆了口氣：“這事確實得抓緊處理，現在院裡傳得沸沸揚揚，再拖下去，不僅影響你，還會連累那些姑娘。咱們醫院對名聲看得重，要是被人知道護士醫生總往男人家跑，對她們的工作也不好。”
“我就是怕這個，才找你幫忙。”周晉冀語氣懇切，“這事不能張揚，只能私下裡跟那些姑娘說說，讓她們別再上門了，免得誤會越來越深。”
“我知道，張揚不得。”張巧巧點頭，心裡已經有了主意，“我一會兒找機會，單獨跟去過你姑母家的幾個姑娘聊聊，不直說‘別去了’，就隱晦提一句‘現在院裡閒話多，周營長和周阿姨都怕影響不好，咱們得注意分寸，別給人家添麻煩’，她們都是聰明人，肯定能懂。”
周晉冀鬆了口氣：“那就麻煩巧巧姐了，要是她們有想法，你就說我謝謝她們對我姑母的照顧，以後有機會我請她們吃飯，算是賠罪。”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張巧巧笑著應下，話鋒卻突然一轉，“不過晉冀，這事就算暫時解決了，也不是長久之計。你總不能一直這麼單著，只要你沒物件，就還會有姑娘惦記，閒話也斷不了。依我看，你得趕緊把找媳婦的事提上日程，不然麻煩還在後頭。”
這話戳中了周晉冀的心思。他之前還想著“先忙工作，婚事隨緣”，甚至隱隱有過“保持單身更方便專注事務”的念頭，可現在看來，單身反而成了“麻煩源頭”。他苦笑一聲：“巧巧姐，我也知道，可最近實在太忙了——肉聯廠要除錯裝置，住房工程趕進度，農莊還得盯著牲畜和大棚，真沒精力琢磨婚事。只能先放放，等忙過這陣子再說。”
“忙也不能總拖著。”張巧巧不依不饒，“我跟你說，過陣子我再幫你留意留意，有合適的姑娘，你就算再忙，也得抽時間見見。不然這事永遠沒個頭，你姑母也得一直替你操心。”
周晉冀只能點頭應下：“行，到時候麻煩你了。”
從張巧巧辦公室出來，周晉冀沒多停留，直接開車往工地趕。路上，他想起張巧巧的話，心裡有些無奈——原本想安安穩穩搞建設，沒想到連“單身”都成了問題。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婚事只能暫時往後放，至於後續會不會再有麻煩，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醫院裡，張巧巧趁著午休，找了田蓉、薛靜月等幾個去過周秀蘭家的女醫護，單獨聊了聊。果然如她所料，姑娘們一聽“怕給周營長帶來不好的影響”，都立刻表示以後會注意分寸，不會再頻繁登門。薛靜月雖然心裡有些失落，卻也明白“避嫌”的重要性，只是暗下決心——等過陣子風頭過了，再找機會跟周晉冀接觸。
一場可能引發麻煩的“誤會”，總算在私下裡妥善解決。只是周晉冀心裡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平靜，想要徹底斷了閒話，找個合適的伴侶，終究是繞不開的事。只是眼下，他還得先把精力放在肉聯廠、住房和農莊上，畢竟這些，才是他和弟兄們在四九城紮根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