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的四合院，早被年味裹得嚴嚴實實。東廂房的門框上，易中海親手貼的春聯墨跡還沒幹，“向陽門第春常在”的紅底黑字襯著灰磚，格外醒目；中院西廂房賈家門口，棒梗踮著腳掛燈籠，卻被賈張氏拽著叮囑“輕點，別摔了燈籠，明年還得用”；連平時最摳門的閆埠貴，也罕見地在窗臺上擺了兩串凍梨，算是應了年景。
當然閆埠貴還是照常在院子裡擺起了攤子，身為小學老師；毛筆字還是不錯，這也是一項收益！
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看著院裡的熱鬧勁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每年三十，他都會邀上賈家、傻柱兄妹和聾老太太來家裡過年——一來是顯他這個“一大爺”的大度，讓全院人看著他“體恤鄰里”；二來也是為了鞏固自己在院裡的掌控力，畢竟這幾家要麼是他徒弟，要麼是需要他照拂的老人，聚在一起，更顯他的牽頭地位。
“老伴，菜都備好了？”易中海轉身進了屋，一大媽正圍著圍裙在灶臺前忙活，鍋裡燉著的肉飄出了香味，周晉翼送過來很多，平時捨不得吃，過年才拿出來。
只等傻柱過來炒菜，每年都是如此！
“早備好了，就等傻柱他們來了。”一大媽擦了擦手，語氣裡帶著點惋惜，“就是晉翼沒來，不然一家人更熱鬧。”
易中海心裡卻鬆了口氣，嘴上卻順著說：“他營裡有弟兄，過年走不開也正常。”他沒說的是，周晉翼不來，倒省了不少麻煩——賈張氏那性子，見了周晉翼，指不定會說出甚麼攀關係的話，傳出去反倒讓人家看輕了他，也給周晉翼添堵。如今只有院裡這幾家，場面好控，也符合他的心思。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傻柱的大嗓門：“一大爺，一大媽，我們來了！”傻柱手裡拎著個布包，裡面是他從食堂偷偷帶回來的兩斤白麵饅頭，身後跟著一臉不情願的何雨水。
“雨水來了？快進屋坐。”一大媽笑著迎上去，拉著何雨水的手往屋裡讓。
何雨水卻沒怎麼笑，勉強應了聲，眼神掃過隨後進門的秦淮如——秦淮如手裡端著碗紅薯，說是“給大爺大媽添個菜”，可那碗紅薯個頭小，表皮還帶著黑斑，一看就是家裡挑剩下的。何雨水心裡冷笑，面上卻沒露出來——她早就看透了賈家的心思，每次來師傅家吃飯，不是空手就是帶點不值錢的東西，卻總想著佔好處。
“妹子，怎麼不開心啊？”傻柱湊過來，拍了拍何雨水的肩膀，“今天過年，高興點，一會兒一大爺家有雞肉吃。”
“哥，我不想來。”何雨水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無奈，“你看賈家那模樣，準是又想找人幫忙，我看著鬧心。”
“嗨，都是鄰里，幫襯一把怎麼了？”傻柱滿不在乎地擺手，眼睛卻不自覺地瞟向秦淮如——秦淮如正幫著一大媽擺碗筷，袖口挽起，露出纖細的手腕，看得傻柱心裡直髮癢。“再說，秦姐也不容易，一家五口就靠東旭哥一個人掙錢，咱們能幫就幫。”
何雨水翻了個白眼，沒再說話。她知道，跟沉迷秦淮如的哥哥講道理，就是白費口舌，只能硬著頭皮留下，心裡只盼著這頓飯能快點結束。
沒過多久，聾老太太也來了。聾老太太穿著件新做的藍布棉襖，是一大媽前幾天給她縫的，手裡攥著個小紅包，說是“給孩子們的壓歲錢”。易中海連忙迎上去，扶著老太太坐下：“您老慢著點，炕上暖和，快坐。”
“老易啊，今年這年過得熱鬧。”聾老太太笑著點頭，目光掃過屋裡的人，最後落在賈張氏身上，眼神裡多了幾分瞭然。
賈張氏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花棉襖，頭髮梳得溜光，臉上堆著笑，可眼神卻沒閒著，四處打量著屋裡的擺設——看到桌上的雞肉，眼睛亮了亮，又瞥見牆角放著的酒罈，心裡的盤算更活泛了。
剛才在來的路上，她就跟賈東旭反覆叮囑：“你師傅今天邀咱們來過年，就是沒忘了你這個徒弟，還得靠你養老！周晉翼離得遠，就算有本事，也管不了你師傅廠裡的事，今天飯桌上，你可得再提提你媳婦的工作，軟磨硬泡，他準能答應！”
賈東旭心裡沒底，卻被母親催得沒辦法，只能含糊應著。此刻坐在炕邊，看著易中海跟聾老太太說話，他手裡攥著筷子，手心都出了汗。
“東旭，發甚麼愣啊？先喝茶！今年你師傅升了職，往後廠裡有機會，我會想著你的。”
這話像是給賈張氏吃了顆定心丸，她立刻接話：“哎呀，老易，還是你疼東旭！你不知道，家裡這日子過得緊巴，淮如跟倆孩子都是農村戶口，連點糧票都沒有，每天喝糊糊，孩子都瘦了。要是淮如能有個工作，戶口遷過來，家裡日子就能鬆快不少，也能幫著東旭分擔分擔。”
秦淮如連忙低下頭，裝作不好意思的樣子，手裡卻攥緊了衣角——她知道，這是婆婆又要開始提工作的事了。
易中海臉上的笑頓了頓，端起酒杯喝了口茶，沒接話。他心裡清楚，賈張氏這是藉著過年的由頭，又來逼他了。可他剛上任沒幾天，要是真幫秦淮如安排了工作，傳出去不僅影響不好，還可能讓李懷德和楊廠長對他有看法。
何雨水在旁邊聽得清楚，悄悄撇了撇嘴，夾了口青菜放進嘴裡，沒說話——她就知道，賈家來吃飯，準沒好事。
屋裡的氣氛瞬間有點微妙，只有傻柱沒察覺，還在跟秦淮如說：“秦姐；一大爺人好，肯定會幫你的，實在不行；我去跟李主任說說！”
賈張氏眼睛一亮，剛想接話，卻被易中海打斷：“傻柱，今天過年，不說工作的事！”
算是給將事情暫時圓了過去，不過易中海也知道；接下來肯定不會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