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的煤爐燒得正旺，火苗舔著鍋底，映得傻柱臉上紅撲撲的。他擼著袖子站在灶臺前，看著案上擺著的雞肉、五花肉、肘子，還有一小筐雞蛋，心裡直犯嘀咕：“易大爺這回是真下血本了，之前過年可沒見過這麼全的硬菜！”
作為軋鋼廠食堂的廚師，傻柱最不怕的就是食材多、食材好——食材越硬，越能顯出他的手藝。尤其是想到秦淮如還在屋裡等著，他更是卯足了勁，要讓“秦姐”嚐嚐他的真本事。
他先把五花肉切成方塊，冷水下鍋焯去血沫，再用冰糖炒出琥珀色的糖色，下肉翻炒至每塊肉都裹上糖色，接著加八角、桂皮、香葉，倒上料酒和醬油，最後兌上熱水沒過肉，蓋上鍋蓋小火慢燉。廚房裡很快飄出濃郁的肉香，連隔壁的閆埠貴都忍不住探頭往廚房瞅了瞅。
燉著紅燒肉，他又開始處理肘子。肘子先用火燎去豬毛，再用刀刮乾淨，同樣焯水後，在皮上劃幾道口子，塞進薑片和蔥段，放進鍋裡跟黃豆一起燉，還特意加了點一大媽藏著的料酒，說是能去腥味。
“傻柱，用不用幫忙燒火？”秦淮如端著空碗走進廚房，看到傻柱忙得滿頭大汗，輕聲問道。
“不用不用，秦姐你出去等著就行！”傻柱立刻直起腰，臉上堆起笑，“保證讓你嚐嚐我的拿手菜，一會兒準讓你誇我！”他一邊說，一邊把剛炒好的雞蛋盛進盤子裡，又往鍋裡倒了點油，準備炒個青椒肉絲。
秦淮如抿著嘴笑了笑，沒再多說，端著空碗回了屋——她知道傻柱對自己好，可看著婆婆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心裡又有點不安。
沒一會兒，傻柱就端著第一道菜“紅燒肘子”進了屋。油亮的肘子躺在盤子裡，冒著熱氣，香味瞬間飄滿了整個屋子。賈張氏原本還在跟聾老太太搭話，一聞到香味，眼睛立刻直了，不等傻柱把盤子放穩，伸手就把盤子往自己跟前拽，嘴裡還唸叨著：“哎呀，這肘子看著就香，棒梗快吃，補補身子！”
說著，她拿起筷子，直接從肘子上撕下一大塊肉，塞進棒梗嘴裡，自己也夾了一大塊，大口嚼了起來，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淌，也顧不上擦。小當看著哥哥吃得起勁，也伸出小手想抓盤子，卻被賈張氏一腳踹在地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賠錢貨！也配吃肘子？”賈張氏瞪著小當，聲音尖利，“這是給你哥留的，你想吃，自己回家喝糊糊去！”
秦淮如連忙跑過去，把小當抱起來，一邊哄一邊抹眼淚，卻不敢跟婆婆頂嘴。
易中海坐在主位上，臉上的笑容早就沒了，眉頭皺得緊緊的。他沒想到賈張氏會這麼不顧體面，大過年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搶食，還苛待孫女。他給賈東旭遞了個眼神，意思是讓他管管自己的媽。
賈東旭也覺得臉上發燙，拉了拉賈張氏的胳膊：“媽，你慢點吃，還有別的菜呢，別讓人家看笑話。”
“看甚麼笑話？”賈張氏嘴裡塞滿了肉，含糊不清地說，“這是老易請咱們來吃的，我吃多點怎麼了？棒梗是賈家的根，多吃點怎麼了？”說著，她又往棒梗碗裡夾了一大塊肉，自己也繼續大口朵頤，那盤紅燒肘子沒一會兒就下去了大半。
聾老太太坐在旁邊，臉色也不太好看。她牙口不好，傻柱特意跟她說過，肘子燉得軟爛，是給她準備的，可現在別說吃了，連盤子邊都沒碰到。她輕輕嘆了口氣，拿起筷子夾了口青菜，沒再說話。
何雨水坐在角落裡，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心裡早就翻了無數個白眼——她就知道，跟賈家一起吃飯準沒好事，賈張氏這吃相，簡直跟餓了幾天沒吃飯一樣。
接下來的幾道菜，不管是紅燒肉還是青椒肉絲，剛端上桌，就被賈張氏搶著往自己和棒梗碗裡夾，其他菜也沒能倖免。等到傻柱端著最後一道菜“小雞燉蘑菇”進屋裡時，整個人都蒙圈了——桌上的盤子裡只剩下殘羹冷炙，油汪汪的湯汁灑了一桌子，哪還有半點菜的樣子？
“這……這怎麼回事？我剛炒好的菜呢？”傻柱愣在原地，手裡的盤子差點掉在地上。他忙活了大半天，本來想在秦淮如面前露一手，結果菜剛上桌就被搶光了，心裡又氣又憋屈。
易中海的臉色更是難看，他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怒火——今天是大年三十，總不能在自己家裡掀桌子，傳出去還得讓人說他這個“一大爺”小氣。他站起身，對賈東旭說：“東旭，你媽可能累了，你先把她送回去吧，一會兒還有別的菜。”
賈東旭早就想走了，連忙拉著賈張氏：“媽，咱們先回家，明天再來。”
“我還沒吃飽呢！”賈張氏不情願地站起來，眼睛還盯著桌上的空盤子，“老易，下次有好吃的，記得再叫我們來啊！”
易中海沒說話，只是擺了擺手。
看著賈東旭把賈張氏帶走，易中海才鬆了口氣，對傻柱說：“傻柱，辛苦你了，再去廚房做點菜吧，咱們簡單吃點。”
“哎，好嘞！”傻柱雖然心裡不痛快，但也知道大過年的不能鬧僵，轉身又回了廚房。
一大媽坐在旁邊，心裡暗自慶幸：幸好晉翼沒來，要是讓他看到賈張氏這副模樣，不知道會怎麼想，說不定還會連累易中海在晉翼心裡的印象。
沒一會兒，傻柱又端著幾盤菜出來了，雖然不如之前豐盛，但也都是硬菜。眾人重新坐下，氣氛卻沒了之前的熱鬧，只剩下尷尬的沉默。
窗外的鞭炮聲噼裡啪啦響個不停，屋裡的人卻各懷心思。易中海看著桌上的菜，心裡對賈家的不滿又深了幾分；聾老太太想著往後該怎麼跟賈家相處；何雨水盼著這頓飯快點結束；秦淮如抱著小當，眼裡滿是委屈和無奈。
這個大年三十，本該是熱鬧團圓的日子，卻因為賈張氏的貪食，變得格外尷尬。而易中海心裡清楚，經過這件事，他跟賈家的關係，恐怕再也回不到以前了，往後的四合院，怕是還要熱鬧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