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剛漫過汽車營駐地的鐵絲網，周晉翼就站在自己宿舍的木箱前，指尖輕輕摩挲著箱底的暗格。暗格裡藏著個巴掌大的布包，開啟來，六根棕褐色的人參靜靜躺在裡面，根鬚完整，外皮泛著溫潤的光澤——這是他從朝鮮戰場上帶回來的寶貝，每一根都長逾百年，當年在前線，好幾次戰士重傷休克，都是靠這東西吊著一口氣救回來的。
他嘆了口氣，將布包重新裹緊。空間裡的物資堆得像小山，美軍那幾百萬美元軍餉還在裡面躺著，可這些東西半點不敢露白。美元數額太大，來源根本沒法解釋，一旦拿出來，別說用，怕是要直接被請去軍事法庭；至於其他物資，要麼是制式武器，要麼是機械裝置，在這個年代拿出來，只會惹來殺身之禍。
“營長，您找我？”門口傳來腳步聲，小李端著洗漱盆站在門口，看見周晉翼手裡的布包，眼神裡帶著疑惑。
“小李，跟我出趟門。”周晉翼把布包揣進懷裡，順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軍外套，“去趟同仁堂，有點東西要處理。”
小李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放下盆：“好嘞！我這就去備車！”他跟著周晉翼快一年，知道營長手裡總有些“特殊”的東西，卻從不多問，只踏實跟著辦事。
兩人坐著軍用吉普車，往四九城中心趕。車窗外的街道漸漸熱鬧起來，腳踏車鈴聲、小販的吆喝聲混在一起，周晉翼靠在座椅上，心裡盤算著：戰士們馬上要轉業，國家給的安置費雖不算少，可往後過日子、娶媳婦、養孩子，哪樣不要錢？這個年代國家困難，能拿出這些錢已經不容易，他這個當領導的，總得再為兄弟們多謀點保障。
同仁堂的朱漆大門前，掛著兩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同仁堂”三個大字透著百年老店的厚重。周晉翼和小李剛走到門口，穿藍布長衫的夥計就迎了上來，客氣地問：“兩位同志，是抓藥還是問診？”
“找你們掌櫃的，有貴重藥材要賣。”周晉翼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夥計見他穿著軍裝，身後還跟著警衛員，不敢怠慢，連忙往裡通報。沒一會兒，一個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的老人快步走出來，正是同仁堂的老掌櫃樂老爺子。“兩位同志，裡邊請，裡邊請。”樂老爺子笑著把他們讓進裡間的雅室，又讓人端上熱茶，“不知兩位要出甚麼藥材？”
周晉翼解開懷裡的布包，將六根人參輕輕放在桌上。剛一開啟，雅室裡就飄起淡淡的藥香，根鬚虯結，質地緊實，一看就不是凡品。
樂老爺子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他摘下老花鏡，又從抽屜裡拿出個放大鏡，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根人參，湊到窗邊仔細看——根鬚上的珍珠點清晰可見，斷面呈淡黃白色，紋理細密，再看年份，表皮的皺紋深而密，絕非幾十年的新參可比。
“這……這是百年老參！”樂老爺子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他活了七十多歲，在同仁堂當了四十多年掌櫃，見過的人參不計其數，可一下子見到六根品相這麼好的百年老參，還是頭一遭。他又依次檢查了另外五根，每一根都夠得上“百年”的標準，甚至有兩根接近一百五十年。
“老爺子，這些參，您同仁堂收嗎？”周晉翼看著樂老爺子的反應，心裡有了底。
樂老爺子放下放大鏡，深吸一口氣，看向周晉翼的眼神裡多了幾分鄭重：“同志，您這些參是珍品，按市場價，一根百年老參至少能賣一萬五。您這六根，品相最好的兩根能給到兩萬，剩下四根一萬五，總共……十萬塊。”
“十萬？”小李在旁邊聽得眼睛都直了，他一個月的津貼才幾十塊，十萬塊對他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周晉翼卻沒太驚訝，他知道這些人參的價值，只是沒想到能賣到這個價。他點了點頭：“行，就按您說的價。不過我有個要求，錢要現金，而且要儘快。”
“沒問題！”樂老爺子立刻應下，十萬塊雖多，但同仁堂百年基業，這點週轉資金還是有的，“我這就讓人去庫房取錢，兩位稍等片刻。”他說著，又叮囑夥計，“去把庫房的大保險櫃開啟，再叫兩個可靠的人過來幫忙，注意保密！”
夥計應聲而去，雅室裡只剩下周晉翼、小李和樂老爺子。樂老爺子看著周晉翼，忍不住問：“同志，恕我多嘴，這麼好的參，您怎麼捨得賣？”
周晉翼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這些參是從北邊戰場上帶回來的，之前還有一些，救過不少戰士的命。現在戰士們要轉業了，我想給他們多留點保障，讓他們往後日子好過些。”
樂老爺子愣了愣，隨即肅然起敬，對著周晉翼拱了拱手：“同志高義！您放心，這錢我一定儘快給您備好，絕不讓您失望！”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為了錢財爭得頭破血流的人，卻少見周晉翼這樣，把戰士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的領導。
沒半個時辰，夥計就帶著兩個掌櫃模樣的人，抬著個沉甸甸的木箱子走進來。開啟箱子，一沓沓嶄新的人民幣整齊地碼在裡面。
樂老爺子親自清點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把箱子推到周晉翼面前：“同志，您點點？”
周晉翼擺了擺手，讓小李去清點。小李仔細數了三遍，確認是十萬塊沒錯，才對周晉翼點了點頭。
“多謝樂老爺子。”周晉翼站起身，讓小李把箱子收好，“往後要是有類似的藥材，我還來您這兒。”
“隨時歡迎！”樂老爺子送他們到門口，看著軍用吉普車遠去，才轉身回店裡，對著夥計感嘆，“這位同志，是個幹大事的人啊！”
車上，小李抱著沉甸甸的箱子，臉上滿是激動：“營長，有了這筆錢，戰士們轉業後的日子就不用愁了！”
周晉翼看著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十萬塊在這個年代是鉅款，足夠讓戰士們每個人都多一份保障，無論是工作、種地，還是娶媳婦，都能多些底氣。他摸了摸懷裡的布包，裡面還剩幾根年份稍淺的人參，留著應急用。
車子漸漸駛回汽車營駐地，周晉翼心裡踏實了不少。空間裡的物資還得慢慢想辦法處理，可至少現在，他為兄弟們謀到了一份實在的保障，這就夠了。
而這份“鉅款”，也像一顆石子，即將在平靜的汽車營，甚至整個四九城，激起新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