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食堂的後廚裡，煤火還沒完全熄滅，殘留的熱氣裹著飯菜的餘味飄在半空。傻柱把最後一口玉米糊糊倒進嘴裡，放下粗瓷碗，抹了把嘴，撞了撞旁邊洗碗的同事：“哎，你聽說沒？易大爺升了三車間副主任了！”
同事手裡的洗碗布頓了頓，抬頭看他：“早聽說了，廣播裡喊了三遍！怎麼，你跟易師傅熟，沒提前透點信？”
“嗨，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傻柱嘿嘿笑了兩聲，眼裡卻藏著點精明，“不過我跟你說，易大爺這官，是後勤的李主任提的名。你想啊，李主任是咱食堂的頂頭上司，易大爺現在跟他搭上線，我要是找易大爺幫個忙，讓他跟李主任提提我，說不定我這工級就能往上調調！”
軋鋼廠看著不小，可是根本就沒有太多秘密可言；尤其是涉及到人事變動方面！
他說著，手裡的勺子在灶臺上敲了敲。傻柱在食堂幹了五年，手藝是有，可一直卡在8級工，每月工資比6級工少20多塊。之前他也想找李懷德說說，可後勤主任架子大，他一個食堂廚師根本挨不上話。如今易中海成了李懷德“提拔”的人，兩人肯定有交情，這層關係不用白不用。
“你能行嗎？易師傅剛升官，會不會不想管這閒事？”同事有些懷疑。
“怎麼不行？”傻柱梗了梗脖子，語氣裡帶著底氣，“我跟易大爺多少年的交情了！他讓我幫院裡辦點事，比如給秦淮如送點糧票，給聾老太太修個煤爐，我啥時候推辭過？再說了，我這手藝在食堂也是數得著的，李主任要是知道，肯定願意給我漲工級！”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早盤算了一遍：易中海是四合院的一大爺，向來好面子，自己平時對他恭恭敬敬，又總幫他處理院裡的“人情事”，如今自己求他引薦個領導，他沒理由拒絕。再說，漲了工級不僅工資高，往後在食堂說話也更有分量，說不定還能往大廚的位置挪挪——這賬怎麼算都不虧。
收拾完後廚，傻柱揹著布包往四合院走。路過廠門口時，正好看見宣傳科的人騎著腳踏車出來，領頭的正是許大茂。他心裡“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他跟許大茂向來不對付，一個食堂廚師，一個放映員，平時碰面都沒好臉色。
可他不知道，許大茂此刻心裡的算盤，比他打得更精。
許大茂剛從廠長辦公室回來，手裡攥著份宣傳稿，可心思根本不在上面。他在宣傳科，訊息比廠裡其他人靈通，上午開會時就聽楊廠長的秘書提了一嘴：“李懷德突然提易中海，是看上週晉翼的關係。”周晉翼是誰？那是一大媽周秀蘭的親侄子，汽車營的領導，肉聯廠的牽頭人！
易中海能升官，根本不是因為技術好、資歷深，而是沾了周晉翼的光！許大茂坐在腳踏車上，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要是隻討好易中海，那是隻抓了個“表面”，萬一哪天周晉翼不待見易中海了，自己的功夫不就白費了？可一大媽不一樣，她是周晉翼的親姑，只要把一大媽哄高興了，還愁搭不上週晉翼的線？
想到這兒，許大茂腳底下加了把勁，腳踏車騎得更快了。他比傻柱先回到四合院，剛進院門就看見一大媽在公共水龍頭下洗菜。他立刻剎車，臉上堆起笑，推著腳踏車走過去：“一大媽，您洗菜呢？這天兒涼，別凍著水，我幫您提回去？”
一大媽愣了愣，看著許大茂遞過來的手，有些受寵若驚——許大茂平時眼高於頂，除了跟院裡的幾位大爺打招呼，很少跟普通鄰居這麼熱絡。她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大茂，我自己能提，不沉。”
“哎，您跟我客氣啥！”許大茂不由分說，接過一大媽手裡的菜籃子，“您年紀大了，這些重活讓我們年輕人來幹。對了，一大爺升了副主任，您家肯定忙，要是缺個煤、少個柴的，您跟我說，我下班順路給您帶回來，不用您跑腿。”
一大媽聽著這話，心裡暖乎乎的，連聲道謝：“真是謝謝你了大茂，你這孩子有心了。”
許大茂笑著應著，幫一大媽把菜籃子送到家門口，又站在門口聊了兩句，才轉身離開。走的時候，他特意往易中海家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傻柱那蠢貨還想著找易中海搭橋，他卻已經找到了“根兒”。
沒一會兒，傻柱也回到了院裡。他看見許大茂從一大媽家出來，心裡納悶：“許大茂這小子，怎麼跟一大媽這麼熱絡？”但他沒多想，徑直往易中海家走——他打算明天一早就找易中海說引薦的事，免得夜長夢多。
易中海家的燈還亮著，傻柱站在門口，剛想敲門，就聽見屋裡傳來易中海跟一大媽的對話：“……李懷德今天還跟我提，說食堂缺個得力的大廚，要是有合適的人，讓我推薦推薦。”
傻柱心裡一喜，連忙收回手，轉身往家走——這下更有把握了！易大爺都跟李主任提食堂的事了，自己這時候找他，肯定能成！
而許大茂回到家，立刻翻出家裡的紅糖和雞蛋——那是他前幾天託人從鄉下弄來的，本來想留著自己吃，現在卻有了新用處。他盤算著，明天一早給一大媽送過去，就說“給您補補身子”，往後再時不時幫著乾點活，不愁一大媽不跟周晉翼提他。
夜色漸深，四合院的燈一盞盞滅了，可傻柱和許大茂的心思，卻比白天更活絡。一個盯著易中海的“引薦”，一個盯著一大媽的“關係”，兩人都覺得自己找到了往上走的“捷徑”，卻沒意識到，這看似精明的算計，早已被四合院的人情世故纏成了一團亂麻。
而屋裡的易中海，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傻柱的“跳板”，更不知道許大茂的算盤已經打到了一大媽身上。他看著桌上的副主任任命書，心裡還在琢磨著明天怎麼跟李懷德對接工作，卻沒料到，院裡的風波，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