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略作調息,臉色恢復了些許紅潤。
聞言平靜道:
“仙姑見笑了。不過是一件偶然所得的古寶殘器罷了,具體來歷,我也不甚清楚,只是僥倖尚能催動幾次,威力尚可。今日也是被那老魔逼得急了,才冒險一試。”
他語氣輕描淡寫,將七殺葫蘆的來歷推給了虛無縹緲的“古寶殘器”。
妙琴仙姑何等人物,自然聽出他不想深談。
雖然心中好奇更盛,但也知趣地不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這等足以改變戰局的逆天底牌。
她只是再次鄭重地對著許長生行了一禮:
“無論如何,今日多虧小友及時趕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此恩,妙琴門銘記於心。”
“仙姑客氣了,芸兒是我的人,護她周全,分內之事。”
許長生擺擺手,看向飛舟方向。
林芸兒正趴在舷窗邊,淚眼婆娑地望著他,見他看來,用力地揮了揮手。
許長生心中微軟,對妙琴仙姑道:
“未免再生變故,我還是送仙姑與芸兒一程,直至妙琴門吧。”
妙琴仙姑自然求之不得:
“有勞小友。”
接下來的一路,風平浪靜。
或許是黑煞老祖的慘敗起到了足夠的震懾,再無宵小敢來觸黴頭。
許長生親自護送飛舟,直至抵達妙琴門山門之外。
親眼看著林芸兒隨妙琴仙姑安然進入宗門大陣,這才徹底放心,轉身返回雷鳴島。
他以為此事暫時告一段落。
卻不知,關於這場短暫而震撼的遭遇戰的訊息,已然如同長了翅膀,悄然從妙琴門內部某個不經意的渠道,流傳了出去...
起初,訊息還有些模糊誇張:
“木長生以一敵四,翻手間滅殺黑煞老祖三大鬼王,重創老祖,將其驚退!”
很快,細節開始豐富:
“木長生祭出一神秘黑葫蘆,葫蘆中噴出三道毀天滅地的金色刀光,瞬殺三大元嬰鬼王!黑煞老祖手段盡出,仍被一道刀光所傷,狼狽逃竄!”
再然後,傳言更加神乎其神:
“那葫蘆疑似上古某位殺伐真仙遺留的至寶,內蘊七道斬仙刀光!木長生已得真仙傳承,元嬰中期亦可斬!”
儘管傳言版本不一,細節多有出入,甚至不乏誇大其詞。
但核心內容卻如同鐵板釘釘,迅速傳遍了整個魁星海,並再次向著天瀾海擴散——
木長生,擁有能瞬殺元嬰初期、並重創逼退元嬰中期魔道巨擘黑煞老祖的恐怖底牌!
此訊息一出,整個魁星海修行界,再次陷入了巨大的震動與茫然之中!
如果說之前斬滅千足蜈龍肉身,是證明了其金丹境無敵的戰力。
那麼這一次,逼退黑煞老祖,則幾乎是在向整個南離萬島宣告:
他木長生,不僅金丹無敵,更是真正擁有了足以威脅、乃至與元嬰中期老祖平起平坐、戰而勝之的資格與底氣!
無數修士瞠目結舌,難以消化這個事實。
那些原本還對許長生“元嬰之下第一人”名頭有所質疑,或暗藏心思的勢力與個人,此刻全都沉默了。
心中只剩下深深的忌憚與敬畏。
木長生的聲威,因這神秘而恐怖的“黑葫蘆”,再次被推向了一個令人仰望、甚至感到恐懼的嶄新高峰!
...
長生苑外,海風帶著特有的鹹溼氣息拂過。
苑內,許長生剛剛結束一輪吐納,周身氣息愈發淵深內斂。
擊退黑煞老祖、成功將林芸兒安全送達妙琴門後,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靜。
只是,這份平靜很快便被再次登門的訪客打破。
“木小友,近來可好?老夫又來叨擾了。”
伴隨著一陣爽朗中帶著幾分試探意味的笑聲,藥王宗那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元嬰老祖,再次踏入長生苑。
正是藥王。
與上次相見時相比,藥王的眼神中少了幾分單純的讚歎,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探究與好奇。
他甫一落座,甚至連靈茶都未及品嚐,目光便灼灼地落在許長生臉上,開門見山地問道:
“木小友,妙琴門那邊最近傳出的風聲...可是真的?”
“黑煞老祖當真在你手中吃了大虧,連他賴以成名的萬魂幡鬼王都折損了?”
許長生面色平靜,伸手為他斟了一杯靈茶,淡然道:
“藥王前輩訊息靈通。確有此事。不過,晚輩只是仗著早年偶得的一件古寶殘器僥倖建功,算不得真本事。”
“古寶殘器?”
藥王眼中精光一閃,撫須長嘆,聲音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
“古寶殘器,也是機緣,也是實力。多少修士終其一生,連古寶的影子都見不到。”
“小友如今,真可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氣運之盛,福緣之深,老夫這把老骨頭,怕是拍馬也趕不上咯。”
他語氣真誠,但許長生卻敏銳地察覺到,這感慨之中,似乎隱藏著更深層的試探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果然,感慨過後,藥王話鋒一轉,神色變得鄭重起來,甚至帶著一絲無奈與困惑:
“實不相瞞,木小友,老夫此次前來,除了道賀,更是有一樁疑惑不解之事,厚顏前來向小友請教。”
“前輩言重了,但說無妨。”
許長生放下茶盞,作出洗耳恭聽狀。
藥王眉頭微微蹙起,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當年,從小友處交易得來的一百隻血爆蜂,老夫帶回宗門後,珍視非常。”
“宗門上下,集中了最好的靈蟲師、最優渥的資源,按照小友所贈的《血爆蜂培育手冊》,精心培育,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頓了頓,臉上疑惑之色更濃:
“然而,近三十年過去,那些血爆蜂繁衍培育的速度,卻慢得出奇!至今也不過繁衍至三百餘頭,距離千隻規模都還差得遠。”
“我等嘗試改良培育環境、調整飼料配方,甚至不惜動用一些珍稀的催生秘藥,效果皆是不佳,彷彿...這血爆蜂的繁衍,存在某種無形的瓶頸。”
藥王抬起眼,目光炯炯地直視許長生,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探詢:
“反觀小友,當初交易給老夫時,麾下蜂群便有數千之眾,這些年過去,以小友之能,想必蜂群規模更加壯大,甚至...遠超老夫想象。”
“老夫左思右想,始終不得其解。不知小友...是否有甚麼獨到的、未曾示人的培育秘技?或者說,那《培育手冊》中,是否還有未盡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