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為血爆蜂的培育效率而來。
許長生心中瞭然,甚至對此早有預料。
藥王宗的困境,他心知肚明。
血爆蜂乃是上古奇蟲,本就極難培育,繁衍條件苛刻。
當初交易時,他給出的《血爆蜂培育手冊》雖非假貨,但卻是未經青銅小鼎強化的“普通版”。
其中記載的培育方法只能算中規中矩,效率自然不高。
更重要的是,培育血爆蜂的關鍵,在於三種配套丹藥——血蟲丹、爆血粉、蟲靈丹。
而他所掌握的,是經小鼎強化最佳化後的完整丹方和煉製手法,效果與普通版本天差地別。
藥王宗沒有這核心的丹藥支援,僅憑一些常規的靈蟲飼料和催生手段,想要快速繁衍壯大血爆蜂,無異於痴人說夢。
他略作沉吟,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秘技不可輕傳”的為難,緩緩道:
“不瞞前輩,晚輩培育血爆蜂,確實...另有一些心得。”
藥王聞言,精神頓時一振,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傾:
“哦?願聞其詳!”
“晚輩經過多年摸索,結合一些古籍殘篇,自行琢磨出了一種獨門配方的‘血蟲丹’。”
許長生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此丹以數種蘊含精純血氣的靈藥為主材,輔以特殊手法煉製,對於激發血爆蜂繁衍本能、促進其交配產卵、乃至提升幼蜂存活率,都有奇效。”
“可以說,晚輩蜂群能有今日規模,此丹...功不可沒。”
血蟲丹!
藥王眼中瞬間爆發出灼熱無比的光芒,彷彿一個在沙漠中跋涉已久的旅人,終於看到了綠洲!
困擾他多年的瓶頸,答案竟然真的在這裡!
“果然!果然如此!”
藥王激動得撫掌,連聲音都微微提高。
“老夫就猜到,如此奇蟲,必有獨特的培育法門!”
“不知小友這血蟲丹...可否割愛一些?或者...”
他眼中精光更盛,帶著一絲試探與期盼。
“出售丹方?價格方面,小友儘管開價!老夫與藥王宗,定當竭力滿足!”
面對藥王幾乎不加掩飾的熱切與渴望,許長生緩緩搖了搖頭。
臉上帶著一絲歉意,卻異常堅定:
“藥王前輩,非是晚輩吝嗇。只是這血蟲丹丹方,乃晚輩耗費無數心血、試驗了成千上萬次才僥倖成功,其間艱辛,不足為外人道。更是晚輩安身立命的一點微末依仗,實在...不便出售。”
他看到藥王眼中閃過明顯的失望,話音隨即一轉:
“不過,成品丹藥,晚輩倒是可以勻出一些,與前輩交易。”
峰迴路轉!
藥王眼中的失望瞬間被希望取代,急忙追問:
“交易?不知小友需要何物交換?靈石?法寶?還是其他珍稀材料?只要老夫有的,絕無二話!”
許長生心中早有盤算。
他如今修為日益精深,尋常靈石法寶已難以讓他心動。
他最缺的,是大量珍稀的、年份足夠的煉丹藥材。
尤其是煉製天青丹、神元丹所需的主藥和輔藥,以及...《大日魂訣》後續修煉可能需要的某些罕見靈材。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取出一枚早已準備好的空白玉簡,貼在額頭,將所需物品的神念資訊一一錄入。
片刻後,他將玉簡遞給藥王:
“前輩請看,晚輩近來正嘗試煉製幾種丹藥,恰好缺些藥材。這玉簡中所列,便是晚輩所需。前輩若能湊齊,晚輩願以相應數量的血蟲丹交換。”
藥王迫不及待地接過玉簡,神識迫不及待地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撫須的手指也頓住了,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玉簡中的清單,羅列得密密麻麻,條目清晰,要求明確。
所需藥材種類之多,數量之巨,品級之高,簡直令人咋舌!
其中,大部分赫然是煉製天青丹、神元丹的各類主藥和珍稀輔藥,年份要求動輒五百年、八百年,甚至千年!
比如“千年天青草”就需要十株,“八百年份的安魂花”要二十朵,“五百年以上的冰心玉髓”要五十斤...
這幾乎是在搜刮藥王宗積累了數百年、乃至上千年的頂級藥材庫藏!
更讓藥王眼皮直跳的是,清單末尾,還列著幾樣連他都覺得頭疼的罕見靈材——
“星辰草”、“九竅火蓮實”、“地心火乳精華”、“萬年溫玉髓”...
這些玩意兒,有些只存在於傳說或某些絕地險境,有些即便有,也是煉製元嬰期丹藥才會動用的鎮宗之寶!
這小子,胃口也太大了!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心緒,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商量道:
“小友...你這清單,所需是否...過於龐雜珍貴了些?”
“其中許多藥材,老夫一時也難以湊齊。你看,是否可以用等價的靈石,或者其他等價的法寶、陣法材料、功法秘籍來替代一部分?”
許長生迎上藥王的目光,神色平靜,眼神卻異常堅定,緩緩搖了搖頭:
“抱歉,藥王前輩。晚輩目前,只缺這些藥材。其他東西,於晚輩而言,暫時並無太大用處。”
“若前輩覺得實在為難...交易之事,也可作罷,晚輩絕不強求。”
他的語氣很平和,甚至帶著一絲理解,但那平靜之下不容置疑的態度,卻讓藥王心中一凜。
藥王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卻已然擁有了令元嬰修士都忌憚實力的青年。
又想到那能讓血爆蜂快速繁衍、戰略價值無可估量的“血蟲丹”。
再想到對方如今如日中天的聲望和那神秘可怕的“黑葫蘆”...
心中念頭百轉。
拒絕?
那血爆蜂的培育將長期停滯,藥王宗將失去一項潛在的強大武力。
而且,很可能因此惡了這位前途無量的“煞星”。
答應?
幾乎要掏空藥王宗大半個頂級藥材庫,元氣大傷。
利弊權衡,如同天平在他心中劇烈搖晃。
最終,對血爆蜂戰略價值的渴望,以及對許長生未來潛力的投資或者說忌憚,壓倒了藥材損失的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