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種疑點,讓許長生幾乎可以肯定,這絕非甚麼機緣,而是一個針對他的陷阱!
目的,很可能就是他在上次獵殺銀光鰩王時展露出的實力和財富,引起了某些人的貪婪。
這方達,恐怕早已被人收買,或者本身就是對方安插的棋子。
電光火石間,許長生心中已有決斷。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意動:“哦?嬰啼魚?若果真如此,確是機緣。方道友且稍候,容我準備一二,即刻出發。”
他假意轉身回洞府取東西,神識卻悄然鎖定了方達。
果然發現方達在他轉身後,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和得意。
“果然有鬼。”許長生心中冷笑。
他迅速檢查了一下身上的法器符籙,尤其是那枚強化過的隨機傳送符,然後面無表情地走出洞府:“方道友,帶路吧。”
方達不疑有他,連忙在前引路。
兩人乘坐靈舟,向著那處名為“鬼哭礁”的險惡海域駛去。
一路上,許長生看似平靜,實則神識全開,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當靈舟抵達一片怪石嶙峋、霧氣瀰漫的海域時,方達指著前方一處礁石群道:“前輩,就是在那附近聽到的...”
話音未落,三道強橫的氣息陡然從側後方的霧氣中暴起!
一艘黑色靈舟疾馳而來,船上三人,正是上次被打跑的劫修——夏虎、以及那名傷勢似乎已經痊癒的瘦高築基後期修士,還有那名築基中期巔峰的矮壯修士!
夏虎臉上帶著猙獰而得意的笑容:“木道友,別來無恙啊!這次,看你還往哪裡逃!”
方達見狀,臉上露出“驚恐”之色,實則身形一閃,迅速退到了夏虎三人身後,其立場不言自明。
許長生孤身立於舟上,面對包括叛徒方達四名敵人,神色卻異常平靜,只是淡淡地掃了方達一眼:“果然是個局。”
之後,他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方達,我自問待你不薄,小隊分配亦算公允。為何設局害我?”
方達身軀一顫,臉上露出極其掙扎痛苦之色,噗通一聲跪在舟上,磕頭如搗蒜:“木前輩!晚輩...晚輩也是被逼無奈啊!夏虎他們...他們抓了我的妻兒!若我不從,他們就要...求前輩明鑑,晚輩絕非本意啊!”
他聲淚俱下,看起來情真意切。
“哈哈哈!”夏虎見狀,發出得意的獰笑,打斷了方達的哭訴,“木小子,聽見沒?怪只怪你上次太出風頭了!身上寶貝肯定不少吧?現在跪地求饒,交出所有儲物袋,老子或許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他和他身後的兩名同伴,氣機牢牢鎖定許長生,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然而,面對這絕殺之局,許長生非但沒有驚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哦?是嗎?”
話音未落,一股遠比築基中期磅礴浩瀚、如同風暴般的氣息,猛然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築基巔峰的靈壓毫無保留地席捲開來,瞬間衝散了夏虎三人的氣機鎖定!
“築基巔峰?!你...你一直隱藏了修為?!”夏虎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化為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他身後的兩人也是臉色煞白,如同見了鬼一般!
他們本以為對付的是一個實力較強的築基中期,卻沒想到對方竟然是築基巔峰的大修士!
這簡直是螳臂當車!
“現在,輪到我來問,你們想怎麼死了。”許長生語氣淡漠,如同宣判。
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他心念一動,劍鳴之聲響徹海面!
不再是之前的十五柄,而是整整三十柄庚金飛劍沖天而起!
凌厲無匹的劍氣交織成一片死亡之網,瞬間將夏虎三人籠罩其中!
劍陣威力全開,堪比假丹修士的全力一擊!
夏虎三人倉促間祭出的防禦靈器和護體靈光,在三十柄二級頂階飛劍組成的劍陣面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撕裂、絞碎!
慘叫聲戛然而止。
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劍光散去,海面上只剩下瀰漫的血霧和緩緩下沉的殘肢斷臂。
三名在附近海域兇名赫赫的劫修,連同他們的黑色靈舟,被許長生以碾壓之勢,輕易碾殺!
站在一旁的方達,早已嚇得癱軟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他眼睜睜看著夏虎三人如同土雞瓦狗般被滅殺,這才明白自己招惹了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涕淚橫流,瘋狂磕頭:“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晚輩真是被逼的,妻兒在他們手上...”
許長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經歷過多年的修仙界廝殺,從趙國到晉國,再到這海外之地,他早已明白一個道理: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他人的可憐,絕不能建立在危害自身安全的前提之下。
今日若放過方達,誰能保證他日後不會因其他原因再次背叛?
或者走漏風聲,引來更大的麻煩?
“我理解你的處境。”許長生淡淡開口,在方達升起一絲希望的眼神中,話鋒陡然一轉,“但,這不是你害我的理由。”
劍光一閃,方達的頭顱沖天而起,臉上還殘留著哀求與驚愕。
許長生給了他一個痛快,算是念及之前那一點點隊友之情。
揮手收起四人的儲物袋,彈出一團三昧真火,將現場所有痕跡燒得乾乾淨淨,連靈舟殘骸都化為灰燼,沉入海底。
做完這一切,許長生並未立刻離開。
他對著夏虎殘留的魂魄碎片進行了搜魂。
果然,得知還有另外兩名知曉此事的劫修同黨,正在老巢等候訊息。
“斬草需除根。”許長生眼中寒光一閃。
他根據搜魂得到的記憶,立刻動身,前往那處隱秘的海盜窩點,以雷霆手段將另外兩名築基中期劫修一併擊殺,徹底抹除了所有知情者。
這不是冷血無情,而是修仙界生存的無奈。
唯有如此,才能將此次風波的影響降到最低,確保自身安危。
做完這一切,他才如同鬼魅般悄然返回歸帆城洞府,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海上的腥風血雨,被悄然掩埋於茫茫波濤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