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日楞一直到家都在琢磨嘎查書記的那幾句話,經過那順巴圖家門前,正迎上他那張堆著全是虛假的笑臉。
“昨個兒咋沒回來?”
“書記硬留酒,喝多了就沒回來!”
格日楞的回答是早跟嘎查書記商量好的。
那順巴圖眯起雙眼,
“喝酒對的,這一路要說最辛苦還是你!晚上來家喝酒,正好還有半隻羊沒吃呢!”
格日楞心念快速轉動,很快點頭,
“那敢情好!晚上我一定到,那順巴圖大叔我先回去,這一天沒進羊圈心裡不踏實,家裡只有阿媽,那些秋草她可弄不動!”
那順巴圖見格日楞爽快的答應,表情緩和了不少,
“快去吧,天黑就來啊!”
“好嘞!”
說著格日楞牽馬回家。
一進蒙古包,他阿媽就倒好了奶茶,
“我聽著你要去那順巴圖家喝酒?”
格日楞疑惑的看向阿媽,
“咋了阿媽?”
“能咋的,那順巴圖犯了錯,你還往前湊?”
格日楞苦笑搖頭,
“別人咋樣我不知道,我是民兵隊長啊,沒有正式發文下來,那順巴圖可還是生產隊長!不去不行!”
“哎~!說的也是,要我說咱不幹這個隊長了,費力不討好不說,跟著那順巴圖時間長你的名聲都臭了,老大不小的別耽誤你成家!”
“我知道了阿媽,對了,我見到不仁巴圖大叔了!”
“不仁巴圖?!啥時候見到的?”
格日楞拉著阿媽坐下,小聲說起這兩天的事。
“兒子,這事你要合計好啊,那個蘇赫巴魯我不知道是甚麼人,但巴特爾可是個實誠人,腦袋可不笨,你想啊草原上一個人長大人哪有簡單的!”
格日楞點頭,
“我知道了阿媽,等今晚上去那順巴圖家喝酒,回來我就假裝摔一跤,之後我就請假!”
“行!咱們娘倆消停的過了這個冬天再說!對了,昨天那順巴圖可是在外邊罵了好久,很難聽!”
格日楞嘴角上翹,想起嘎查書記的話,
“阿媽,咱們不管,只要他不指名點姓的咱們就當是狗叫了!”
娘倆又聊了一會,格日楞起身進了羊圈收拾,看著有些活計已經幹了一半,格日楞鼻子發酸,這些活阿媽幹起來很是吃力。
咬咬牙格日楞拿起工具,快速的幹了起來,繁重的活計不但沒讓格日楞煩躁,反倒是幹著幹著心裡更踏實了下來。
看著阿媽端來的熱水,格日楞臉上帶著微笑,心裡已然有了決定。
傍晚天色剛剛擦黑,格日楞就走進了那順巴圖家的院子。
於此同時,那順巴圖的小兒子諾敏,也敲響了自家大哥家的院門。
“諾敏,你咋來了?”
開門的是大嫂,
“趕緊進屋,家裡出啥事了麼?”
“大嫂,我大哥沒在家?”
“他正常早就該下班了,這兩天也不知道有甚麼任務,都要晚回來點,不過也快了!”
諾敏點頭,
“大嫂,你先進屋,我把馬處理好,對了大嫂盛點溫鹽水。”
“行,我這就去,草料在哪你知道吧!”
諾敏點頭,
“我知道!”
兩個小時後,西屋裡,只剩下諾敏和他大哥畢力格。
畢力格一身得體的中山裝,鼻樑上還帶著一副黑框眼鏡,面板雖然有些粗糙,但是跟弟弟諾敏比要清爽立正很多。
“說吧,阿爸讓你來甚麼事?”
諾敏沒著急說話,而是看了一眼門外,然後右手伸進懷裡,取出個布包放在了桌子上。
噹啷一聲!
畢力格不用上手摸,看著布包的形狀和磕在桌面上的響動就知道里面是甚麼。
“大哥,這是阿爸讓我給你的!”
畢力格臉色沉了下去,目光凝實,伸手抽出一根菸點燃,
“這個時候?!”
看出大哥的不滿,諾敏一臉激動的說著,
“大哥你是不知道阿爸被人打得掉了好幾顆牙,阿媽陪嫁的木箱子都劈了燒火了!”
“砰~!”
畢力格一掌拍在了桌子上,震得桌子上酒菜灑了出來。
緊接著一把薅住諾敏的領子,
“你他媽的就看著阿爸被人打?!”
“我不在啊,大哥,我不在場,我在營地裡圈羊!”
“哼!”
畢力格鬆開手,狠狠推開弟弟。
這時候房門被開啟,
“這是咋了!?”
畢力格看到是自己媳婦要進來,冷眼看過去,
“出去!”
女人頓時腳步一僵,臉上擔心之色變成恐懼,連忙退了出去,又把房門輕輕關上。
諾敏此時也被大哥畢力格威勢所懾,老實的坐在一旁不敢說話。
“細說說!”
“誒~!”
聽到大哥的話,諾敏開始小聲訴說起來。
畢力格聽著,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期間問了幾句,特別是關於嘎查書記的處理前前後後問的特別仔細。
良久摸出香菸,
“那人叫蘇赫巴魯對吧!”
“對,大哥!聽阿爸說那人很兇,十幾只狼沒過一會就被他收拾了!”
“哼!匹夫之勇!行了你早點睡下明天一早就回去,跟阿爸阿媽說,這事我知道了,我出去一趟!”
說完畢力格起身穿起衣服,順手把桌角的布包揣進懷裡,諾敏只聽到出門前大哥交代了嫂子幾句後,便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於此同時,格日楞眼神渙散,腿下打晃的被那順巴圖送出院門。
“我回去了,那順巴圖大叔!”
出門後格日楞說話都有些吐字不清了,身形更是裡倒外斜,故意踩空一步,扶著牆根乾嘔了兩聲。
“老頭子,你不跟上去送送啊,喝這麼多別出點啥事!他阿爸當年可是......”
那順巴圖沒回頭,眼睛一直盯著格日楞,
“不用!”
說完嘴角上揚,
“回吧!”
再說陳軍,看著林燊把電臺收起,起身穿起衣服,
“我出去轉轉!”
林燊點頭,
“你小心點,我等你!”
陳軍拎起騎槍,推門而出,沒有帶著大黃和鐵頭它們,從羊圈後邊繞過往山上走去,剛走進林子,就遠遠的看到一個人影。
是不仁巴圖!
陳軍不知道不仁巴圖這個點進山要幹甚麼,放低腳步聲遠遠的墜在後邊。
跟著走了好一會,不仁巴圖停在一個高嶺上,眼看著他正四周打量著甚麼。
陳軍也沒有上前,隱藏著身形暗暗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