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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第607章 白牡丹:挺著大肚子找上門的女人

2026-04-03 作者:京星辰

陳君萬萬沒想到。

這個小林楓一郎,竟是如此的張狂。

連招呼都不打,直接在七十六號的院子裡開了槍。

那密集的槍聲,不是警告,而是赤裸裸的示威。

她的腦子裡嗡嗡作響,高跟鞋釘在水泥地上,一步都邁不出去。

破壞汪衛和島國高層的關係?

他竟然不怕?

汪衛背後站著的,可是整個金陵國民政府的政治臉面,更有影佐機關長親自扶持。

乃至大本營的戰略考量。

島國人需要汪衛這塊招牌,需要汪衛這張臉。

去推行他們的“以華制華”策略。

她只要回到金陵,一封電報拍到影佐的桌上,另一封拍到煙俊六的案頭。

小林楓一郎縱兵在七十六號動武,槍殺汪偽警衛,公然羞辱金陵政府第一夫人。

這等彌天大罪,足以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就算是在華夏的島國人都包庇小林楓一郎。

她也可以直接向島國大本營提出抗議,甚至是天蝗陛下本人!

可她的腿,卻止不住地在發抖。

槍聲剛才太近了。

子彈打進肉裡的聲音和子彈打在牆上的聲音完全不同。

前者是悶的,後者是脆的。

剛才她聽到的,全是悶聲。

林楓站在地牢的臺階上,沒有再看陳君。

他朝旁邊一伸手。

伊堂立刻躬身,雙手將雪白的皮手套遞上去。

林楓接過手套,左手先套,右手再套。

每根手指捋得服服帖帖,動作不急不慢。

套好了,他走向木村。

木村站在牆根底下,後背貼著發黴的磚面,渾身僵硬如鐵。

林楓的視線掃過來,他的汗毛倒豎。

又沒我甚麼事,你盯著我幹甚麼?

木村心裡只剩下這句抱怨,卻連動一下眼珠的勇氣都沒有。

林楓走到他面前,停住。

兩個人之間不到一尺。

林楓抬起手,替木村把軍裝領口歪掉的領章正了正。

動作很輕。

然後,用日語開口。

冷冰冰的。

“木村大佐,記住你是一個帝國大佐。”

木村的身子彈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支那待了很多年。”

林楓的手指從他領口收回來,垂在身側。

“但要記住你的來路,你懂嗎?”

木村的腰直接彎了下去。

“哈伊!”

喊得震天響。

迴音在潮溼的地牢裡打了兩個轉。

心裡卻翻了個白眼。

你小林楓一郎有天蝗賞識、有煙俊六撐腰、有櫻心會一千二百號人當後盾。

我木村有甚麼?

一個聯絡官的帽子,兩條跑斷的腿,外加一肚子窩囊氣。

說得倒輕巧。

可嘴上半個字都不敢蹦。

陳君站在三步之外,胸口劇烈起伏。

她是跑到這裡來殺人的。

不是來看一個島國大佐如此囂張地訓斥另一個島國大佐的!

這簡直是當面打臉。

“小林大佐!”

陳君向前邁了一步。

“這件事,我會通報影佐機關長!還有派遣軍總司令煙俊六閣下!”

她的嗓門拔到了最高處,尖得發顫。

林楓沒有轉頭。

他的右手只是那麼隨意地搭在腰間的武士刀柄上。

沒有拔刀。

甚至沒有用力。

就是那麼輕描淡寫地搭著。

陳君的後半句話堵在了喉嚨裡。

她看不清林楓的臉,因為他始終沒有轉過來。

只看到了那隻搭在刀柄上的手,白手套襯著黑色的刀鞘,乾淨得刺眼。

這個人根本沒打算搭理她。

從頭到尾,一個眼神都沒給。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辱罵都要更令人崩潰。

陳君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牙齒咬得咯吱響。

她顧不上其他了。

轉身,旗袍下襬掃過地面的血漬,高跟鞋踩著臺階往上走。

一步比一步快。

身後僅剩的兩個警衛對視一眼,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

踏出地牢鐵門的瞬間。

血腥味撲面而來。

院子裡,她帶來的那十幾個警衛,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有的趴著,面朝地,背心上洇開大片大片暗紅色的血漬。

有的仰著,眼睛圓睜,瞳孔裡映著月光,早已失去了生機。

沒有一個活口。

一輛小林會館的裝甲車停在院門口。

車頂的九二式重機槍槍口黑洞洞地對準七十六號的正門。

院子裡站了兩排島國兵。

看到陳君走出來,二十幾把三八式步槍齊刷刷地平舉。

刺刀在路燈下反著白光。

陳君的腳釘在門檻上。

兩個警衛把槍往地上一扔,雙手舉過頭頂,滿臉的惶恐。

這個瘋子。

他真的敢。

陳君的嘴唇哆嗦了三下,硬是沒發出聲音。

她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鐵門框上,凍得她打了個激靈。

身後傳來軍靴踩臺階的腳步。

一步一步,不緊不慢。

林楓從地牢裡緩緩走出來。

經過陳君身邊的時候,連頭都沒有偏一下。

徑直往院門口走。

伊堂跟在半步後面。

經過陳君面前,嘴角帶著一絲嘲笑,但足夠讓人看清。

“收隊。”

伊堂朝士兵們揚了一下手。

刺刀收回去。

佇列迅速散開。

裝甲車的引擎轟地一聲發動,尾氣在夜風裡扯成一條白線。

伊堂小跑到前頭,拉開福特轎車的後門。

林楓彎腰鑽進去,動作依舊從容。

門關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車隊動了。

裝甲車在前,福特在中間,兩輛挎鬥摩托在後面壓陣。

輪胎碾過七十六號門前的碎石路面,聲音漸漸遠去。

地牢裡頭。

陳工書癱在水泥地上,兩條胳膊上的鐵鏈鬆了,手腕上勒出的血痕滲著新鮮的血珠。

那個島國人走了。

沒有帶他走。

沒有審他。

沒有殺他。

甚至沒有正眼瞧他。

陳工書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萬里浪衝過來,朝手下人揮了揮手。

“愣著幹甚麼!把人帶回牢房!小心著點!”

兩個人架起陳工書,半拖半抬地往裡走。

萬里浪自己屁顛屁顛地追著林楓的車尾巴跑到了大門口。

車隊已經拐過了街角,只剩下尾燈在夜色裡閃了兩下,停下了。

萬里浪站在門口,腰彎著,頭低著,保持著這份卑微的姿態。

足足保持了整整十秒鐘,他才敢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子。

院子裡,陳君孤零零地站在鐵門前。

斗篷被風吹得鼓起來,又塌下去。

她身邊的兩個警衛蹲在地上,手還舉著。

陳君盯著車隊消失的方向,牙齒咬得太緊,太陽穴兩根青筋暴起。

“小林楓一郎……你等著。”

這句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聽出了其中的心虛。

.....

林楓靠在後座上,閉著眼。

五十秒。

車子在小林會館門口停下來。

伊堂拉開車門,恭敬地躬身而立。

林楓邁出來,抬頭。

門口站著一個人。

不,兩個人。

大島站在臺階旁邊,正手舞足蹈地比劃著甚麼。

他對面,一個女人挺著滾圓的肚子,穿一件寬鬆的碎花旗袍,外面披了條灰色的大衣。

白牡丹。

百樂門的頭牌舞女。

詹姆斯的“未婚妻”。

肚子已經大得走路要扶著腰了。

大島看到林楓下車,話說到一半生生截斷,三步並兩步迎了上來。

臉上堆滿了誇張的笑容。

“小林閣下!白牡丹來了!”

林楓掃了白牡丹一眼。

“你怎麼不在新市區待著?跑這兒來幹甚麼?”

他的語氣平靜,卻讓大島心頭一緊。

大島的嘴張了一下,沒出聲。

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半秒,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

伊堂站在旁邊,偷偷笑了一下。

這個大島,自從被安排到新市區負責商務事宜,手裡的錢一天比一天多。

生意做大了,應酬就多了。

應酬多了,百樂門就成了他流連忘返的第二個辦公室。

今天他去百樂門喝酒,剛坐下沒兩分鐘,一個舞女拉著他的袖子把他拽到角落裡。

他還以為是哪個姑娘看上了自己。

結果回頭一看,一張熟面孔,一個大肚子。

大島小心翼翼地湊近林楓。

壓低了嗓門,眼神卻止不住地往白牡丹的肚子上瞟。

“小林閣下……這個孩子……”

他的眼珠子在林楓和白牡丹之間轉了兩個來回。

“難道是您的?”

林楓低頭看了一眼白牡丹的肚子。

白牡丹站在臺階上,一隻手撐著腰,一隻手捂著肚子。

秋夜的風吹過來,她打了個寒顫,毛毯從肩上滑了半截。

她抬起頭,對上了林楓的視線。

“小林閣下,我沒有別的辦法,只能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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