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數場大戰結束之後,這個華夏大地也進入了休養階段
1657年,漢懿昭霄三年,初夏
朱亨嘉在分裂朝鮮半島之後,開始著手治理地方
但打仗那還好說,治理地方,朱亨嘉完全是兩眼一抹黑,於是乎索性直接丟給內閣
一個申論都寫不出幾行字的人,還是算了吧
而後,吏部尚書汪葬海上奏,認為如今各省巡撫衙門與布政使司衙門之間相互衝突,權責之間模糊不清
朱亨嘉在召集大臣商議以後,決定對省一級的官僚機構進行改革:
巡撫衙門裡的參贊、贊畫等從屬職務,統統裁撤
以漢東省為例,巡撫衙門改為“漢東巡撫籤書處”
負責決定重大事務,討論省重大事項
類似於後世的省委,設定長官為總籤書,由巡撫自動兼任,省一把手
副職則為“同籤巡撫籤書處事”,有兩個位置,一個由布政使兼任,為省二把手
另外一個則由按察使兼任,為省三把手
而下屬的籤書,也就是後世的“常委”,則採取兼任制度,例如“兵廳籤判兼漢東籤書”
監察使司、都指揮使司,依舊保持獨立,但也可兼任籤書處的籤書
那原來從屬於巡撫的巡撫標營呢?
自然變成了從屬於“籤書處”的軍隊,軍隊武將的任命,都要先由籤書處的籤書們討論,聽命於籤書處,而後上報中央,而非巡撫的私兵了
接下來,朱亨嘉把注意力,放在了搞錢之上
時值財部侍郎李頤道上奏
“有宋一帶,酒水由朝廷專營,其利潤佔歲入之二成,我朝亦可從之,制定酒水專營,補充朝廷糧餉”
“同時,釀酒之物,多為糧食作物,臣聽聞,民間百姓常常將存糧釀成酒麴,致使於災荒年間,糧食歉收、庫無餘糧、食不果腹,進而流民四起、戕害天下”
“故臣請,酒水鹽曲由朝廷專營,禁止民間私自釀酒”
此奏疏一出,朝臣們議論紛紛
朱亨嘉也沒有表態,而是將此奏疏交由宣傳部發表於《靖明日報》之上
雖然由於現在印刷術並不完善,報紙仍然只在京師中流傳,但還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許多酒麴商販頓時感覺一夜天塌,紛紛找到自己投出來的商人代表,希望反對此事
那些商人代表中自然也有做酒麴生意的,於是便四處在朝中尋求官員反對,並在野尋求儒生,讓其在日報上堅決反對此事
頓時,朝野的反對呼聲瞬間鋪天蓋地
不少儒生在聚集在宣傳部,邸報司門前,高舉橫幅,要求取締對酒麴專營
朱亨嘉雖然未對酒麴專營進行表態,但對儒生聚集一事大為惱怒
旋即召集內閣八部三院的大臣,憤懣道
“朝廷政策,自有朝廷道理,今發於報刊之上,乃是徵求百姓之議,然有些儒生,不思孔孟之道、積極進取,反而動輒呼朋引伴,聚於官府門前,大吵大鬧,是何居心?”
這一句話頓時給在場眾人嚇了一大跳
在戰事結束後,朱亨嘉旋即重建了國子監,但對國子監進行了改革
進入國子監者,都必須要求是舉人的身份,中西並舉,並設定算課、國學課、工造課、火器課、西學經典課、射御課等六課,培養三年
三年之後,即畢業,便可獲得監生的身份,同時每年對監生給予補貼
如今國家百廢待興,此即培養文武全才,同時將自己的兒子朱若熠也送入這所學校,並對功勳宗室子弟給予免試入學
並自命於國子監祭酒
拜翰林掌院學士蘇觀生、光祿寺右丞徐開法兼任國子監左、右司業,負責處理日常事務
同時不顧眾人反對,毅然決然為國子監特設‘國考’,即全國統一考試,考中者即為‘國考進士’
此項政策一出,反對聲居然如貓貓細雨,倒是令朱亨嘉百思不得其解
後面一文,才發現
原本的科舉便是萬千人馬走獨木橋,現在多一條道路,倒也增加了做官的機會
所以,當國子監司業徐開法、蘇觀生二人得知之後,當即下跪
朱亨嘉擺了擺手,看向二人
“罷了,這些士子雖然有罪在先,然都是國之大才,送入監獄未免可惜,便逐出國子監吧”
朱亨嘉頓了頓,接著說道
“若是逐出之後,依舊如此,莫怪朕無情!”
朱亨嘉緩緩起身
“還有,修補大明律,這件事.........”
朱亨嘉看向眼前的刑部尚書李乾德
“便交由大司寇去辦吧,必須新增一條,非官員有對朝廷規定異議者,若是想聚眾聲勢,需向朝廷報備獲准”
“否則一律視為大不敬之罪”
李乾德頓時傻眼了
想要遊行得先報備?那還能遊嗎?去哪遊?西冰庫麼
很快,官府兵丁便在順天府尹邊關月的帶領下,前來勸說那些遊行示威、堵截官府的儒生
“陛下有令,若是繼續圍堵官府,輕則流放吉林、重則流放黑水”
在場儒生們頓時愣了一下,很快,為首之人衝了出來
只見一名頭戴儒冠的男子指著邊關月厲聲道
“哼!吾等儒生,心憂天下,汝怎能如此?”
邊關月也不跟他廢話,直接大手一揮,一旁的衙役心領神會,直接衝過去將其抓了起來
邊關月冷笑道
“誰還有異議,與此人同列,一併流放黑水!”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散去,也有數百人依舊梗著脖子,邊關月也懶得廢話,直接全部抓起來處分
得知邊關月的訊息之後,朱亨嘉捋著鬍子,心情十分舒暢
一旁寫作業的朱若熠小朋友十分好奇,漲著紅潤的小臉問道
“爹爹,爹爹,為甚麼這麼開心呀”
朱亨嘉輕輕地捏著朱若熠,微笑道
“這白山黑水,數百學子前仆後繼,上山下鄉,國家有如此良才,爹爹自然開心呀”
想到這裡,朱亨嘉不禁想起一個人
崇禎、康熙朝兵部尚書,張縉彥
此人先開城迎順,現在這個時空又開城迎明,三姓家奴,即使投降之後,朱亨嘉依舊把他關了起來
聽孫金鼎說
此人一開始倒是面如死灰,兩年之後,倒是豁達、樂觀起來
朱亨嘉菊花一緊,突然來了點興趣
“那就去監獄看看吧”
在一番打扮之後,穿著便裝在裡三層、外三層的保護下,來到了刑部大牢
而眼前的張縉彥,披頭散髮,背靠在牢欄上,享受陽光的沐浴
朱亨嘉不禁一笑
“大司馬真是好雅興啊”
張縉彥見狀,不慌不忙,轉身拜倒在地
“臣參見陛下”
朱亨嘉的手在半空中揮了揮,旋即在內侍搬來的椅子中坐下
“大司馬可知,朕為何把你丟進伏龍衛大牢麼”
張縉彥不慌不忙,低頭輕聲說道
“陛下,臣自知罪孽深重,唯有一死,可成陛下美名”
兩次委以重任,還是兵部尚書(國防部長),放在後世,國防部長兩次帶頭倒戈,都夠殺個十回八回了
幸好是丟進伏龍衛大牢,不然早被人黑了
甚至為了安撫那幫遺老遺少,以及吸納的部分滿人官員
朱亨嘉也沒把布木布泰一家子咋樣,白虎孝莊封了二品夫人,玄燁還被封了順明伯
但對那幫搞事的遺老遺少卻是毫不手軟,抓到一個砍一個
甚至讓每件案子、監斬都是要玄燁在場,並充當監斬官、理刑官
朱亨嘉還以‘震懾叛逆分子’為由,令其親手斬殺前請宗室
此時的玄燁雖然年幼,但這政治天賦似乎是驚為天人
不僅幹掉自己的同胞十分賣力,而且瘋狂寫材料
甚麼“一些以前的滿洲貴族偷偷醃某種肉類”“藏頭露尾的莊園”,搞得朱亨嘉自己都大為震撼
朱亨嘉也曾召見,問道
“順明伯如此,不怕忠臣義士寒心乎?”
玄燁努了努嘴,不屑道
“廢物滿賊假孝心,昔奴才被圍困京師之時,也不見這幫人起兵勤王”
朱亨嘉淡然一笑,揮了揮手,讓他走了
現在想想當時玄燁說的那句話,朱亨嘉都不禁想笑
旋即回過神來,冷冷看著眼前的張縉彥
“卿應該知曉,朕與晉商共同創辦公司,通力合作”
旋即頓了頓,繼續說道
“卿籍貫為山西,想必崇禎年間,替晉商賣國做了不少掩護吧?”
張縉彥面色如常,大大方方的承認
“陛下聖明,臣確實為晉商做了不少事情”
看著眼前擺爛的張縉彥,朱亨嘉呵呵一笑
“大司馬,如今晉商亦是朕之臂膀,然那些賣國之人,皆已伏誅,然卿終究是晉人,東北之地,朕亦需晉商聯絡建設,開化此地,逐漸倚為工業重鎮”
一些稀有、現代的名詞聽的張縉彥雲裡霧裡,但轉念一想,便理解的通
旋即拜伏道
“臣願為陛下治理東北,戴罪立功!”
朱亨嘉看著眼前的張縉彥,要說原歷史上的張縉彥,自從賣國求榮之後,被滿清擺了一道,流放寧古塔
但他的人生也來到高光時刻
在寧古塔期間,與姚其章、錢威、吳兆騫、錢虞仲、錢方叔、錢丹季等七人組成了黑龍江第一個詩社
同時,在寧古塔期間,著有《域外集》及《寧古塔山水記》,並透過實地考察,撰寫了《東京》一文,具有很高的史料價值
算是造福了一地吧,詩家不幸國家幸,在他死後,史稱寧古塔“滿城皆哭”
想到這裡,殺掉此人也沒甚麼價值,不如多榨點油水
輕輕咳嗽一聲,眼神飄向一旁的都承旨,納蘭明珠
“擬旨,拜張縉彥為寧州戶曹判書”
在府一級,朱亨嘉也修改了原來的官制,效仿八部,府一級中設定了七曹
而寧州戶曹,算是半閒不閒的職位,差不多等個三四十年,應該就不閒了
張縉彥再度拜倒,看不出喜怒,只是溫和道
“臣,謝陛下隆恩”
朱亨嘉眯著眼看著眼前這位三姓家奴,只是不知道,這位家奴未來會給他帶來甚麼驚喜
而酒麴之議衍生出的儒生抗議被明令禁止之後,酒麴之議也沒人敢反對了
很快,在晉商的支援之下,朝廷頒佈‘專營令’,規定酒麴由朝廷專營,並將其業務歸入‘大明民生公司’
此事過後,整個朝廷機器轉動起來,作為一個新生政權,在外部逐漸穩定的情況之下,它的力量是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