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烈日灼燒著血腥的戰場,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硝煙,在運河兩岸瀰漫
清軍改變戰術,分三路同時強渡運河
中路由魯國男親自坐鎮,左路由王德仁率領,右路由劉良佐統率
三路大軍如鐵鉗般合圍而來
明軍防線頓時岌岌可危。
在運河西岸最吃緊的中央陣地,佟塞黑已經殺紅了眼
這位老將索性脫去沉重的盔甲,赤膊上陣,古銅色的肌膚上汗水與血水交織流淌
背後那道從肩胛骨延伸到腰際的刀疤格外醒目
——那是二十年前在遼東戰場上,與清軍白甲兵搏殺時留下的印記。
“兒郎們,守住陣地!絕不能讓韃子過河!
他一刀劈翻一名清軍千總,血濺三尺
那千總臨死前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這位年過半百的老將還有如此神力。
但清軍實在太多,明軍防線開始出現鬆動
在右翼陣地上,明軍士兵與清軍展開慘烈的白刃戰
年僅十七歲的新兵李二狗顫抖著舉起長槍,這是他第一次面對面的廝殺
對面的清軍老兵獰笑著,一個虛晃就格開了他生澀的突刺。
小子,回家吃奶去吧!
清軍老兵舉刀劈下,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眼看就要喪命刀下,百總王猛及時趕到
一槍刺穿清軍胸膛
他轉身對李二狗喝道:
穩住呼吸,看準了再刺!記住,你每猶豫一刻,就有更多弟兄喪命!
就在這時,一枚炮彈在不遠處爆炸,掀起漫天塵土
王猛一把將李二狗按倒在地,碎石如雨點般落下。
撫臺,西岸快守不住了!右翼出現潰退!
三營傷亡過半,營官陣亡!
錄事參議急報,聲音已經嘶啞,額頭上還帶著擦傷的血痕。
李綜仁沉著下令,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傳令傅提督,救國軍立即出擊,攻擊清軍左翼側後。
告訴納蘭提督,集中所有炮火轟擊清軍中軍,不要吝惜彈藥!
就是把炮管打紅了,也要給我頂住!
就在傳令兵飛馳而去的同時,前線戰況愈發危急
佟塞黑所在的中軍陣地突然殺出一員清軍猛將,正是魯國男麾下第一猛將阿爾薩蘭
此人手持一柄狼牙棒,所向披靡,轉眼間就有十餘名明軍士兵倒在他的棒下。
明將休得猖狂!
佟塞黑大喝一聲,揮刀迎上。
兩員猛將頓時戰作一團
阿爾薩蘭力大無窮,狼牙棒帶著呼嘯的風聲砸下;
佟塞黑雖年過半百,但刀法精湛,每一刀都直取要害
刀棒相交,火星四濺,周圍計程車兵都不自覺地讓出一片空地。
老東西,找死!
阿爾薩蘭一棒橫掃,佟塞黑敏捷地後仰躲過,狼牙棒擦著他的鼻尖掠過。
佟塞黑趁勢反擊,大刀直劈對方面門:
韃子受死!
就在兩人激戰正酣時,葉赫垣辰率領騎兵在右翼陣地也遭遇強敵
清軍參領額爾克手持長戟,率領一隊重甲兵死死擋住騎兵的去路。
葉赫垣辰!你這個叛徒!
額爾克大喝一聲,長戟直刺而來。
葉赫垣辰銀槍一抖,格開長戟,冷聲道:
各為其主,何來叛徒之說!
兩馬交錯,槍戟相擊,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額爾克力大戟沉,每一擊都勢大力沉;
葉赫垣辰槍法靈動,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化解攻勢。
看槍!
葉赫垣辰突然變招,銀槍如毒蛇出洞,直取額爾克咽喉
額爾克急忙回戟格擋,卻已是慢了半拍,槍尖在他的頸甲上劃出一道深痕。
在左翼陣地,傅山率領的救國軍與王德仁的綠營兵展開混戰
傅山長劍如虹,連續刺倒三名清兵,直取王德仁。
王德仁!你這個漢奸!
傅山怒喝一聲,長劍直刺對方心口。
王德仁舉刀架住,冷笑道:
傅山,你們這些泥腿子也配與官軍為敵?
兩人刀來劍往,戰得難分難解。傅山劍法輕靈,王德仁刀勢沉穩,一時間竟不分勝負。
與此同時,在運河岸邊,納蘭雅哈調整所有炮口,對準清軍中軍猛轟
換鏈彈!
他親自指揮炮手調整射角
瞄準他們的帥旗!
炮彈如雨點般落下,清軍陣形大亂
一發鏈彈正好掠過魯國男的帥旗,旋轉的鐵鏈將旗杆攔腰打斷
三名親兵被飛濺的木屑擊中,當場斃命
魯國男雖然及時俯身躲過一劫,但頭盔已被刮落,花白的頭髮在硝煙中格外顯眼。
博洛在後方高地上看得心急如焚,一拳砸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台上:
先生可有良策?再這樣下去,我軍就要全線潰敗了!
侯方域沉吟片刻,羽扇輕搖:
王爺,明軍主力盡在此處,其後方必然空虛
不如派一支奇兵繞道偷襲臺兒莊後路
只要拿下他們的指揮所,前線明軍必定軍心大亂。
博洛眼前一亮,立即下令:
傳令劉良佐,率五千精銳繞道偷襲明軍後方!告訴他,若是得手,本王重重有賞!
然而,這個計策早就在李綜仁預料之中
劉良佐的部隊剛出發,就被埋伏在側翼的榆園軍截住
張七率領榆園軍利用蘆葦蕩的掩護,用弓箭和土地雷將清軍打得潰不成軍。
放箭!
張七一聲令下,箭如飛蝗
清軍在狹窄的小道上無處可躲,成片倒下。
更讓清軍膽寒的是榆園軍佈設的土地雷
隨著一聲聲爆炸,清軍士兵被炸得人仰馬翻
劉良佐在親兵護衛下倉皇后撤,左臂還中了一箭。
此時在前線,佟塞黑與阿爾薩蘭的激戰已見分曉
阿爾薩蘭雖然力大,但久戰之下漸顯疲態
佟塞黑看準機會,一個虛晃騙過對方,大刀直劈對方右肩。
阿爾薩蘭慘叫一聲,狼牙棒脫手而出
佟塞黑趁勢一刀結果了他的性命。
與此同時,葉赫垣辰也與額爾克分出了勝負
額爾克頸甲上的傷口不斷滲血,動作越來越慢
葉赫垣辰銀槍如龍,一槍刺穿了他的咽喉。
清將已死!隨我殺!
葉赫垣辰高舉銀槍,明軍騎兵士氣大振。
在左翼,傅山與王德仁的戰鬥也接近尾聲
王德仁年事已高,漸漸不敵傅山凌厲的劍法
最後被傅山一劍刺中手腕,鋼刀落地,只得在親兵護衛下倉皇敗退。
戰至申時,清軍已是強弩之末
魯國男渾身是血,在親兵攙扶下跪在博洛面前:
王爺,將士們已經精疲力盡,傷亡過半
若是再戰下去,恐怕......恐怕要全軍覆沒啊!不如暫且退兵,來日再戰?
博洛看著屍橫遍野的戰場,看著那些在運河中掙扎的傷兵
頓時陷入了兩難境地:主力被牽制在臺兒莊,後方受到威脅,側翼也不得安寧。
侯方域建議:
王爺,不如暫且退兵,從長計議。我軍糧草被毀三成,士氣已受影響。
退兵?
博洛怒極反笑
我軍已付出如此代價,豈能半途而廢?
傳令下去,不惜一切代價,務必攻破臺兒莊!第一個衝進鎮子的,賞銀千兩,官升三級!
慘烈的戰鬥一直持續到日落。當夜幕降臨時,臺兒莊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墳場
雙方士兵的屍體堆積如山,運河的水完全變成了暗紅色
傷兵的哀嚎聲此起彼伏,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淒厲。
夕陽的餘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親王,第一次感到了絕望的滋味。
博洛看著屍橫遍野的戰場,看著那些在運河中掙扎的傷兵,終於長嘆一聲:
傳令...退兵。
但他心裡明白,這一退,恐怕就再也沒有了
夕陽的餘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親王,第一次感到了絕望的滋味。
而在臺兒莊望樓上
李綜仁看著清軍開始後撤,嘴角露出一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