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清軍陣型開始鬆動、準備有序撤退的剎那
臺兒莊望樓上突然升起三枚紅色訊號彈,在黃昏的天幕上劃出刺目的軌跡
李綜仁拔出寶劍,劍鋒直指潰退的清軍,聲震四野:
全軍出擊!務必將清軍全殲於此!今日之戰,關乎天下氣運,有進無退!
剎那間,戰鼓如雷,號角長鳴,積蓄已久的明軍如同決堤洪水,從四面八方洶湧而出
整個臺兒莊戰場頓時沸騰起來
喊殺聲、兵刃相交聲、火炮轟鳴聲、戰馬嘶鳴聲交織成一曲驚心動魄的戰歌。
佟塞黑赤膊揮刀,率領第五軍主力從正面發起排山倒海般的攻勢
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雙目赤紅,每一刀都蘊含著二十年來對清軍的深仇大恨
他身後的明軍士兵排成緊密的陣型,長槍如林,盾牌如牆,踏著整齊的步伐向前推進
當清軍試圖組織抵抗
立即就會遭到明軍火銃手的齊射,硝煙瀰漫中,清軍成片倒下。
在清軍右翼,葉赫垣辰的騎兵展現出驚人的戰鬥力
銀甲白馬的葉赫垣辰將騎兵分成三隊,如同三把利劍般在清軍陣中穿插切割
第一隊由他親自率領,直插清軍心臟
第二隊在外圍來回衝殺,將試圖集結的清軍一次次衝散
第三隊則專門追擊清軍將領,斬將奪旗。
不要放走一個韃子!
葉赫垣辰銀槍翻飛,槍尖每一次閃爍都必定帶走一條性命
他特意挑選清軍中的軍官作為目標,很快就讓清軍指揮系統陷入癱瘓
一名清軍參領試圖組織抵抗,剛舉起令旗,就被葉赫垣辰一槍刺穿咽喉。
與此同時,傅山率領救國軍,以及韓海率領的榆園援軍
突然出現在清軍後方
這些義軍士兵雖然裝備簡陋,但個個懷著血海深仇
他們用削尖的竹竿、農具改造的兵器,甚至是石塊
與倉皇逃竄的清軍展開殊死搏鬥
更令人膽寒的是,他們專門針對清軍的後勤部隊和落單士兵展開襲擊
使得清軍連重整旗鼓的機會都沒有。
為死去的鄉親們報仇!
傅山長劍如龍,每一劍都蘊含著家國仇恨
他身先士卒,連續斬殺三名清軍把總,救國軍士氣大振。
更讓清軍絕望的是,納蘭雅哈命令炮兵向前推進,進行延伸射擊
火炮的轟鳴聲此起彼伏,炮彈越過明軍頭頂,精準地落在清軍撤退的路線上
一時間爆炸聲震耳欲聾,火光沖天,清軍退路被徹底切斷
特別是一發鏈彈,正好擊中清軍後軍的輜重車隊,引發連環爆炸
熊熊烈火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清軍頓時陷入重圍,軍心大亂
士兵們丟盔棄甲,爭相逃命,自相踐踏而死者不計其數
運河岸邊,潰散的清軍為了搶奪渡船,甚至拔刀相向
一些絕望計程車兵跳入河中,試圖泅渡逃生,但很快就被湍急的河水吞沒。
不要亂!結陣迎敵!
魯國男聲嘶力竭地呼喊,親手斬殺了兩名逃兵
但敗勢已定,他身邊只剩下不足百名親兵,仍在做最後的抵抗
這些親兵個個渾身是血,卻依然保持著嚴密的圓陣,用身體為主將築起最後一道防線。
這時,葉赫垣辰遠遠看見博洛的親王旗正在向南移動,立即率精銳騎兵追擊
他挑選了最精銳的五十滿騎,如同一支利箭般直射博洛所在的位置。
博洛休走!
葉赫垣辰銀槍所指,所向披靡
他身後的騎兵都是百戰精銳,馬術精湛,刀法凌厲,很快就突破了博洛的親衛防線。
魯國男見狀,急忙率親兵攔住去路:
王爺快走!末將斷後!
這位老將揮舞長刀,與葉赫垣辰戰在一處
槍相交,火花四濺。雖然年事已高,但魯國男武藝不減當年,一柄長刀舞得虎虎生風
竟與葉赫垣辰鬥得旗鼓相當
兩人的坐騎也在不斷周旋,馬蹄踏在血水泥濘的土地上,濺起陣陣血花。
魯將軍,何必為博洛賣命?
葉赫垣辰一槍刺出,朗聲道
大明待你不薄!如今迷途知返,為時未晚!
魯國男奮力格開銀槍,苦笑道:
各為其主,忠義難兩全!魯某身受大清厚恩,今日唯有一死以報!
兩人戰至三十回合,魯國男終究年老體衰,漸漸力不從心
這時明軍已經完成合圍,清軍敗局已定
魯國男身中數槍,鮮血染紅了戰袍,仍然死戰不退。
將軍!親兵們想要上前救援,卻被明軍死死攔住。
葉赫垣辰銀槍一抖,刺中魯國男右腕,長刀應聲而落
降了吧!
他喝道。
魯國男踉蹌後退,仰天長笑:
大清只有斷頭將軍,沒有投降將軍!
說罷,他面向南方跪倒,喃喃道:
臣...盡力了...
隨即拔出腰間短劍,自刎而亡。
與此同時,博洛在侯方域等人護衛下,狼狽向南逃竄
途中又遭遇榆園軍伏擊,張七率領義軍利用地形設下重重埋伏。
放箭!
張七一聲令下,箭雨傾瀉而下
博洛的親兵接連倒下,侯方域也中箭落馬。
王爺快走!
侯方域在地上掙扎著喊道。
博洛頭也不回,在僅存的數十名親兵護衛下繼續逃亡
這一路,他們先後遭遇六次伏擊,等到終於逃出戰場時,身邊只剩下七騎相隨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親王,此刻盔甲破損,戰袍染血,臉上寫滿了絕望與不甘。
九萬大軍,最終只有不到千人逃脫
運河兩岸屍積如山,河水盡赤
明軍大獲全勝,繳獲的兵器、糧草、馬匹不計其數
戰場上,明軍士兵正在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收繳戰利品
不時傳來找到倖存戰友的歡呼聲,也夾雜著失去同袍的痛哭聲。
當夕陽完全沉入地平線時,葉赫垣辰來到魯國男的屍體前,默默注視良久
他下令厚葬這位忠勇的老將,並命人在墓前立碑,上書:
清將軍魯國男之墓。
而在遙遠的南方,博洛望著身後稀疏的親兵,再也忍不住淚水
這一戰,不僅葬送了他畢生經營的部分精銳,正紅旗兩千鐵騎陣亡,自己帶來的綠營陣亡萬人
夜色中,他回頭望向臺兒莊的方向
那裡沖天的火光,彷彿在為他敲響喪鐘。
臺兒莊大捷的訊息,很快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大江南北
這個夜晚
註定要在史冊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