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六年12月末夜
寒風刺骨,如呼嘯的野獸,遊蕩人間,哀鴻遍野。
“欸,不知來年可好啊?”
在上一章中連忙收拾小攤的老者趕回了家中,望著在狂風肆虐中吱吱作響的木門,期盼道。
一隻瘦弱的小貓咪悄然間鑽出了木門,多年的經驗告訴它,不遠處那燈火通明的宅院裡,今晚的晚飯可不用愁了。
小貓咪興奮著挺起身子,穿越大街小巷,興奮的不顧路上的行人,一溜煙地竄了過去。
“啪!”
“喵嗚!”小貓尖叫了一聲,撒開腿逃走了。
“哼,哪來的小野貓,下次要是被老子捉到,定當好好教訓你一番!”
剛下了馬車的傅弘烈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嘟囔道。
“呵呵呵,小貓小狗罷了,傅府贊莫要被掃了雅興啊!”
那熟悉的聲音,莫不是......!
傅弘烈急忙轉身行禮,只見是一位一身貂衣的老者,即使是華麗的貂衣也掩蓋不住他儒雅的氣息。
“下官拜見曹大府。”
這位曹大府呵呵笑道
“傅府贊過謙啦,正因有府贊這樣的才子,我桂林境內方能保境安民也!”
“謝府贊誇獎!”
傅弘烈滿臉堆笑,內心卻是大為不滿。
自從曹燁這位府臺上任之後,既不搞民生,也不精修武備,一有流民鬧事就告病在家,一點知府的作用都沒有。
然這貨在歷史上更是不當人。
自崇禎四年中進士後,歷任翰林侍講、桂林知府、東明參政,在永曆元年升任廣西巡撫。
在永曆西逃後,李成棟率兵接近廣西重鎮梧州,曹燁迎降道旁。
口稱:“燁不知天命,不早事君,使君懷怒以及下邑,燁之罪也。”
時人見其
“泣涕不敢仰視。”
其膽小無恥可見一斑。
“哈哈哈,時候不早了,我等應立刻進府也!”
酒過三巡、飯過五刻、王府內一片歡聲笑語。
哈哈哈,來來來,幹!
朱亨嘉拿著酒杯來到了楊略跟前,豪放地與其相互敬飲,令楊略對這位靖江王的好感倍增。
“哈哈哈,曹大府,別來無恙啊!”
朱亨嘉看到了一旁落座的曹燁,心覺可不能冷落了這位桂林主官,在與楊略嘮嗑了幾句後便端著酒杯來到了曹燁的跟前。
人潮往兩邊褪去,匆匆的腳步聲將愣神的曹燁拉回宴會之中,抬頭望去,只見朱亨嘉大步流星地向自己走來,舉酒大笑。
“曹大府日理萬機,垂頭不語,似有心事耶?”朱亨嘉關切地問道
桂林知府曹燁聽後,急忙起身,不緊不慢地致歉道
“近日桂林府湧入了甚多流民,尤以治所臨桂唯之甚重。老朽廢寢忘食、為之操勞不已也!”
說著說著,曹燁淚眼婆娑,在這一刻,一位憂國憂民地大明忠臣活靈活現。
但內心卻是懊悔不已,娘希匹,來會的舞女怎不是王鶯鶯啊,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來呢。
雖然現場氛圍一片哀然,但朱亨嘉卻早已喝的滿臉通紅。
穿越是真的這真的爽啊,自從穿越成藩王后,每天都是吃喝玩樂睡,這才是人生,真tm的幸福啊!就是還沒娶妻,嘻嘻嘻,直接躺平就好啦,還奮鬥個甚麼呀。
就在朱亨嘉暢想著明天是吃石鍋魚還是螺獅粉之際
一聲冷笑聲從身後中傳來。
“呵,曹大府真是為百姓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啊!”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一個人起身嘲諷道。
“吾聞今日曹大府又尋覓了一位香草美人,與眾官品茗於園林之間,真是大有雅趣啊。”
正值傷心處的曹燁隨即投向了一個陰狠毒辣的眼神,正欲出言反駁,卻聽一聲巨響
“啪!”
只見茶杯在地上粉身碎骨,傅弘烈指著眾人的鼻子罵道
“當今國事艱難、生靈塗炭!汝等不思為國為民,卻夜夜笙歌,哪知街上早已流民遍地、哀鴻遍野矣!”
傅弘烈環視眾人,愈發上頭,頓感怒火中燒,內心火冒三丈。
如今文恬武嬉,藩王不知民間疾苦,欺行霸市,愚弄百姓,壓榨生靈。武將吃空餉,喝兵血,以為私兵,日夜鞭策,殺良冒功。“
”文官貪汙受賄,自詡清流,實則內藏汙垢,為禍一方,仗勢欺人、官官相護!“
說完,隨即轉身拂袖而去,餘音繚繞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隨著腳步聲的漸行漸遠,剛才的憤懣不平如同一記重拳,抽打在朱亨嘉的心窩之上,自小在紅旗下長大的他突然喘不過氣來。
眾人愣了愣,有人羞愧、有人感慨、亦有人不屑與嘲諷。
哼,目無大王、大逆不道!
說話者,是臨桂知縣施間晨,雖然僅僅是個七品知縣,卻是衣著華麗。
”是啊是啊,施知縣正解。”
只見閃出一人寬慰道,卻是桂林同知米之問,這位米同知在桂林佔了三分之一的土地,是當地最大的地頭蛇。
“當今天下流民遍野,豈唯桂林一府之地乎?”
施間晨見狀,為了討好上官,借話嘆息道。
“米司馬說的不錯,不過一群賤民罷了”
“賤民?”
常年生活在紅旗下的朱亨嘉本能地對這個詞極其地反感,下意識地反問道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怎可稱其為賤民乎?”
眾人聞言一驚,不約而同地望向自己。
有疑惑,有不解,但更多地,是輕蔑與可笑
場面冷了幾分後,曹燁為了不使氣氛太尷尬,開口道
”大王莫要憂心,如今臨桂雖然流民遍地,卻難成氣候,威脅不了大王分毫。“
朱亨嘉原本平靜如水的心湖,此刻卻因那震耳欲聾、如雷貫耳的怒言而泛起絲絲漣漪,內心深處也不禁為之所動,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正悄然撥動著他的心絃。
漸漸地,這股情緒如同洶湧澎湃的潮水一般,開始在他心底翻騰湧動起來。
就在接下來的一片歡聲笑語之中,朱亨嘉的思緒早已如脫韁野馬般肆意馳騁。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幅令人心碎的畫面:
一個衣衫襤褸、面容憔悴的婦人,正緊緊地牽著她那只有五六歲模樣的女兒,步履蹣跚地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頭巷尾。她們骨瘦如柴的身影顯得如此單薄和無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那般艱難。
然而,當這對母女滿懷期望地向路過的行人伸出顫抖的雙手時,換來的卻是一句句冷酷無情的呵斥與責罵。
“滾開!別擋道!”一名路人滿臉厭惡地大吼一聲,毫不留情地用力甩開婦人那髒兮兮的手,然後像躲避瘟疫一樣急匆匆地從她們身旁擦肩而過。
不僅如此,在轉身離去之際,這名路人還不忘狠狠地朝著婦人踢去一腳,彷彿要將所有的不滿與憤怒都發洩在這個可憐的女人身上。
遭受如此重擊的婦人頓時痛苦地倒吸一口涼氣,但她仍然強忍著身體的劇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緊緊抱住懷中的女兒。
“媽媽,我餓……”小女孩那雙淚汪汪的大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她一邊抽泣著,一邊用小手輕輕地搖晃著眼前已經氣息奄奄的母親,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寒風瑟瑟,朱亨嘉披著貂衣,閉著眼,感受寒風的肆虐與百姓的哀嚎
隨後看向前來問安的龐小寵,眼神柔和開來
小寵,明日,隨本王出去透透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