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親兵應聲上前,死死架住蘇文淵的胳膊。
蘇文淵掙扎著還想再說甚麼,卻被親兵堵住了嘴,強行拖拽著向外走去。
這一切,都被躲在帳篷暗處的一道黑影看得清清楚楚。
黑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冷哼一聲,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閃,便消失在帳外的陰影中——正是倭寇的暗影,這齣戲,正是他一手策劃。
***京城,御書房。
吳書涵正批閱著奏摺,案頭的燭火跳動,映得他神色沉靜。
忽然,不良人統領趙翰墨匆匆入內,單膝跪地:“陛下,西域急報。”
“講。”
吳書涵頭也未抬,手中硃筆依舊在奏摺上移動。
“據我部潛伏在康居部落的人回報,蘇文淵大人遭人陷害,被康居頭領下令處斬,此刻恐怕已……”趙翰墨聲音低沉,“另有線報顯示,此事背後有東瀛倭寇的影子,那名挑撥離間的小頭目,正是倭寇暗影偽裝的。”
“倭寇?”
吳書涵手中的硃筆猛地一頓,抬眸看向趙翰墨,眼中閃過一絲冷冽,“又是他們。”
放下硃筆,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沉吟道:“東瀛彈丸之地,竟敢屢次插手我大梁事務,先是勾結杜海強叛亂,如今又在西域攪弄風雲,當真是嫌命長了。”
趙翰墨又低聲道:“陛下,蘇大人之事,是否要派不良人即刻前往康居部落,給他們一個教訓?”
吳書涵緩緩搖頭,指尖在御案上輕輕點著:“康居部落地處西域腹地,部落林立,牽一髮而動全身。
此刻派兵去‘懲罰’,看似解氣,實則得不償失,反倒可能讓西域諸國對我大梁心生忌憚,正中匈奴與倭寇的下懷。”
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當然,蘇文淵若真有不測,這筆賬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康居部落既然敢與匈奴暗通款曲,甚至縱容倭寇作祟,那便等著,待北疆事了,朕會讓他們連同匈奴一起,付出代價。”
“你們不良人的任務,”吳書涵看向趙翰墨,語氣斬釘截鐵,“是立刻徹查此事的來龍去脈,揪出所有在幕後參與陷害蘇文淵的人——不管是匈奴的細作,還是倭寇的暗影,或是康居部落裡那些為虎作倀之輩,一個都不能放過。
找到他們,就地懲戒,讓他們知道,動我大梁的人,需得用命來償。”
“是!
陛下!”
趙翰墨沉聲領命,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屬下這就去安排,定不辱使命!”
說罷,他躬身一禮,轉身快步退出御書房,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御書房內,吳書涵重新拿起那份關於海防的奏摺,卻久久沒有落筆。
西域的局勢,北疆的戰事,還有潛伏在暗處的倭寇……諸多事務在他心頭盤旋。
心中積鬱的煩悶漸漸翻湧,吳書涵放下奏摺,起身便要往御書房外走,想透透氣。
忽然,眼角餘光掃過書架頂層那個精緻的金屬盒子——通體銀白,表面佈滿細密的數字紋路,在燭火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他頓住腳步,目光落在那盒子上,心頭一動。
這盒子是從白堊紀那艘外星飛船上得來的,是飛船的啟動鑰匙,可除了啟動飛船,它是否還有別的用處?
吳書涵伸手將盒子取下,坐回龍椅上細細摩挲。
盒面的數字排列得整齊有序,看似雜亂卻隱隱藏著規律,試著按記憶中飛船的啟動序列撥動數字,練了許久,盒子卻毫無反應,始終解不開其中的奧妙。
“到底還有甚麼用……”他喃喃自語,指尖劃過冰冷的金屬表面,忽然又想起云溪縣王家村後山上的那個光圈——正是那個詭異的光圈,將他們從白堊紀的蠻荒時代帶回了這個王朝。
那光圈,如今還在嗎?
吳書涵輕輕嘆了口氣。
朝堂上的事千頭萬緒,匈奴未平,倭寇作祟,西域又起波瀾,壓得人喘不過氣。
此刻竟突然生出個念頭:真想拋開這一切,帶著師姐林海螺,去王家村的山上看看,那個能連通時空的光圈,是否還靜靜懸浮在那裡。
他至今沒告訴林海螺,那個或許能穿回現代的光圈,曾在王家村出現過。
並非刻意隱瞞,只是連他自己都不確定——那光圈是否還在?
就算還在,真的能順利回到他們曾經生活的那個時代嗎?
現代的車水馬龍,與眼前的金戈鐵馬,早已在他心中交織成一張複雜的網。
他既肩負著大梁的江山社稷,牽掛著後宮的妻兒與親人,又偶爾會懷念那個有電燈、有網路的世界,思緒一旦飄向現代,便如脫韁野馬般收不住。
吳書涵望著天邊的殘月,心頭湧上濃濃的牽掛——父母是否安康?
小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是否早已成家,有了自己的孩子?
還有那三個曾陪他歷經生死的女人。
尤其是葉雲漪,當年一同在刀尖上舔血,情誼早已深入骨髓。
穿越前,他和程雪燕都懷著身孕,如果兩個孩子能順利出生,算算日子,如今該有十歲左右了吧?
是調皮的男孩,還是文靜的女孩?
又或者,是一對惹人疼的雙胞胎女兒?
光是想想,心中便泛起一陣酸楚與期盼。
可轉念一想,就算真能找到那個光圈,順利穿回現代,自己就能毫不猶豫地拋下眼前的一切嗎?
長樂宮裡,母后鬢邊的白髮又添了幾許,總盼著他能多陪片刻;坤寧宮中,皇后高圓圓的溫柔體貼,總能在他疲憊時撫平心緒;林海螺抱著安之的模樣,陳思思逗弄雯麗的笑靨,還有幾個孩子圍著他喊“父皇”的熱鬧……這一點一滴,早已在他心頭刻下深深的烙印。
一邊是魂牽夢縈的現代親人,一邊是朝夕相處的大梁家眷,哪邊都放不下,哪邊都割捨不掉。
吳書涵輕輕揉了揉眉心,只覺得胸口像是被甚麼堵住了,悶得發慌。
做人,竟如此兩難。
轉身望向御案,那裡還堆著未批閱的奏摺,還等著他拿主意的國事。
罷了,想再多也無用。
無論未來如何選擇,眼下這副擔子,他必須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