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正如師姐林雨珊說的那樣,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等北疆安定,等倭寇伏法,等這大梁真正安穩下來,再去王家村看看那光圈吧。
到那時,或許答案自會浮現。
夜風吹進御書房,帶著幾分涼意。
吳書涵緊了緊衣襟,走到懸掛的大幅輿圖前,目光落在北邊那片廣袤的土地上。
心中清楚,這片土地在後世乃是共和國最富饒的黑土區,沃野千里,物產豐饒。
可如今,受限於落後的農業技術與人們固有的遊牧思維,這裡大多是尚未開發的荒原。
匈奴人佔據著最肥沃的區域,卻依舊過著逐水草而居的遊牧狩獵生活,任這等寶地閒置,實在可惜。
“若是能將匈奴徹底擊敗,將這片黑土地收歸大梁版圖……”吳書涵指尖輕輕點在輿圖上,眼中閃過一絲憧憬,“以現代農業的法子開墾耕種,興修水利,改良作物,大梁何愁糧食短缺?
屆時,這裡便是天下糧倉,足以支撐百萬大軍,富民強國不在話下。”
如此一想,儘快拿下匈奴王庭統萬城,便成了眼下最關鍵的一步。
只有拔掉這個釘子,才能徹底掌控北疆,為後續的開發鋪平道路。
心中有了決斷,吳書涵當即走到案前,取過紙筆,奮筆疾書。
不多時,一封字跡遒勁的密函便擬寫完畢,他仔細封好,蓋上專屬的朱印。
“季立洵。”
站在御書房門外的總管太監季立洵聽到傳喚,連忙躬身走進來,低眉順眼道:“陛下,老奴在。”
吳書涵將密函遞給他,語氣凝重:“用最快的速度,將此函送往北疆,親手交給北伐大帥江九鼎。
切記,沿途不得有任何閃失,更不能讓第三人知曉函中內容。”
“老奴遵旨!”
季立洵雙手接過密函,小心翼翼地揣進懷中貼身的夾層裡,又躬身行了一禮,“陛下放心,老奴這就安排人手,星夜兼程送去,定不耽誤大事。”
說罷,轉身快步退出御書房,腳步輕快卻不失沉穩——能替皇上傳遞如此重要的密函,足以見得聖心信賴,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御書房內,吳書涵再次望向輿圖上的統萬城,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拿下這裡,不僅是為了消除匈奴的威脅,更是為了大梁的未來。
這一步棋,必須走穩,走狠。
狼居胥山三十里外,大梁北伐軍的營帳連綿起伏,旌旗在朔風中獵獵作響。
主營帳內,燭火通明,江九鼎居中而坐,左手邊是兵部尚書高宸陽,右手邊依次是副帥田皓銳、左前鋒餘翊辰、幕僚汪蘇瀧,以及剛趕到北疆不久的烈火軍副統領沈雲鶴。
江九鼎將吳書涵的密函傳閱一遍,沉聲道:“陛下有旨,命我等儘快拿下統萬城,救出被困在那裡的鎮南大將軍範凌驍。
眼下,我們正面的狼居胥山防線,有匈奴十萬大軍駐守,統帥呼延鴻歷向來小心謹慎,防禦佈置得密不透風,想從正面突破,難度極大。”
目光掃過眾人:“各位都說說,有何破局之法?”
帳內一時寂靜,眾人皆眉頭緊鎖。
餘翊辰性子最急,忍不住道:“大帥,依末將看,不如集中精銳,硬攻三日!
我就不信砸不開他的防線!”
“不可。”
高宸陽搖頭,“匈奴人以逸待勞,狼居胥山地勢險要,硬攻只會徒增傷亡,正中對方下懷。”
沈雲鶴介面道:“高尚書所言極是。
烈火軍雖勇,但長途奔襲而來,尚未完全休整,此時硬拼非明智之舉。”
這時,幕僚汪蘇瀧上前一步,拱手道:“大帥,諸位將軍,狼居胥山的防禦雖固若金湯,但我們並非全無勝算。
屬下倒是有一計——”
他走到帳中央的沙盤前,指著狼居胥山後方的一處標記:“劉道堅將軍的玄甲軍,此刻正駐守在雪雨城,恰好在匈奴防線的側後方。
我們可傳信給劉將軍,讓他率玄甲軍從背後襲擾匈奴人,燒燬其糧草輜重;同時,讓沈副統領率領烈火軍,借夜色掩護繞過狼居胥山,與玄甲軍形成呼應,把聲勢造大,讓呼延鴻歷誤以為我軍要斷他後路。”
汪蘇瀧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再散佈訊息,就說我大梁援軍已到,不日將合圍狼居胥山。
屆時,固守防線的匈奴大軍必定軍心大亂,呼延鴻歷首尾難顧,定會分兵回援。
我軍再趁機全線出擊,正面強攻,定能一舉突破!”
眾人聞言,皆眼前一亮。
田皓銳撫掌道:“汪先生此計甚妙!
虛實結合,既能打亂匈奴人的部署,又能發揮我軍機動性,可謂一舉兩得!”
沈雲鶴也點頭道:“烈火軍擅長奔襲,繞過防線不成問題。
只要玄甲軍能拖住對方,我們定能造出足夠的聲勢。”
江九鼎看著沙盤,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桌案:“好!
就依汪先生之計!
沈雲鶴,你即刻率烈火軍出發,務必隱蔽行蹤,與劉道堅將軍的玄甲軍做好配合;餘翊辰,你整頓前鋒營、火炮營,隨時準備正面強攻;田副帥,你負責排程糧草,確保前線供應;高大人,還請你坐鎮中軍,統籌全域性。”
“末將遵令!”
眾人齊聲領命,眼中皆是戰意熊熊。
江九鼎望向帳外沉沉的夜色,朗聲道:“傳我將令,三日後,拂曉時分,全線行動!
這狼居胥山,該換個主人了!”
嗚——嗚——
雪雨城玄甲軍營地內,低沉的號角聲刺破黎明前的寂靜,如同猛虎咆哮,在曠野上回蕩。
統領劉道堅一身銀甲,手持長槍,穩穩地站在點將臺的高臺上。
臺下,數萬玄甲士兵列成整齊的方陣,甲冑在晨光熹微中泛著冷冽的寒光,氣勢如淵渟嶽峙。
“弟兄們!”
劉道堅的聲音透過號角的餘韻傳出,洪亮而激昂,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砸在士兵們的心頭,“帝國反擊的時刻,到了!”
猛地將長槍一頓,槍尖深深扎入地面,發出“鏗鏘”一聲脆響:“還記得那些長眠在北疆凍土下的弟兄嗎?
他們的血,不會白流!
匈奴人欠下的血債,今日,我們就要連本帶利,一一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