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毫不客氣,拉著春燕便往裡間走,“那我們先睡啦,明天一早叫我!”
待兩人進了裡間,綠草才輕聲道:“小姐,有靈兒姑娘她們跟著,咱們這一路總算能安心些了。”
陳思思望著跳動的燭火,輕輕點頭。
可她心裡清楚,越是靠近鷹山,局勢可能就越複雜。
拿起桌上的乾糧,又放下,終究是沒甚麼胃口。
“睡吧,養足精神,明天還有長路要趕。”
她對綠草道,自己則和衣躺在外間的榻上,睜著眼睛望著帳頂,腦海裡全是皇上的身影。
夜色漸濃,客棧裡靜悄悄的,只有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四個女子懷著同樣的牽掛,在異鄉的客棧裡沉沉睡去,等待她們的,將是更加崎嶇的前路。
天剛矇矇亮,晨曦透過窗欞灑進客棧房間,陳思思便輕喚著眾人起身:“該啟程了。”
一行人梳洗完畢,來到後院馬廄,卻見昨日寄養在此的馬匹早已沒了蹤影,馬廄空蕩蕩的,只剩下幾束乾枯的草料。
“豈有此理!”
靈兒頓時氣鼓鼓地攥緊了拳頭,轉身就要衝出去,“我去找那掌櫃算賬!”
“等等。”
陳思思伸手將她攔住,語氣平靜,“你這急性子,又是大家閨秀的身份,犯不著親自去爭執。
春燕,你去跟掌櫃交涉一下。”
春燕應聲而去,不多時便匆匆返回,臉上帶著幾分焦急:“小姐,客棧掌櫃跑了,店裡的夥計說他凌晨就帶著細軟不見了!”
陳思思聽聞,眉頭瞬間皺起。
昨夜入住時瞧著還算本分,難不成竟是家黑店?
“可惡!”
靈兒猛地拔出腰間長劍,銀鋒在晨光下閃著冷冽的光,“本小姐這就去把他找出來,非要將這黑心掌櫃碎屍萬段不可!”
“靈兒,冷靜點。”
陳思思再次拉住她,沉聲道,“我們的主要目的是趕往鷹山,沒必要為了幾匹馬耽擱行程。”
“可是小姐,沒有馬,我們怎麼去鷹山?”
綠草也急了,望著城外連綿的山路,臉上滿是愁容。
靈兒跺了跺腳,有些氣惱:“那怎麼辦?
總不能徒步去吧?”
眾人一時陷入沉默,都在思索對策。
這時,春燕忽然眼睛一亮,上前一步道:“小姐,我倒有個法子。
我有個表哥,早年在禁軍當侍衛,後來被調去樂浪城做了都尉。
或許……或許他能想辦法弄來幾匹馬。”
陳思思略一沉吟,點頭道:“也好。
春燕,快去快回,路上務必注意安全,切莫暴露身份。”
“是,小姐!”
春燕應聲,轉身快步出了客棧,朝著城中都尉府的方向趕去。
樂浪城都尉府內,春燕找到了表哥張都尉,將情況一五一十說明。
張都尉起初連連擺手,面露難色:“妹子,不是哥不幫你,四匹戰馬可不是小數目,軍中管制極嚴,私自呼叫是要掉腦袋的!”
春燕急了,壓低聲音道:“表哥,你可知我是隨誰來的?
是京城來的陳貴妃娘娘!
此番出行事關重大,若是誤了時辰,後果可比掉腦袋更嚴重!”
“陳貴妃?”
張都尉聞言,臉色驟變,連忙站直了身子。
他在禁軍待過,自然知道這位貴妃的分量。
當下不敢再有絲毫猶豫,連忙道:“快!
備馬!
去軍營牽四匹最好的戰馬過來!”
不多時,四匹神駿的戰馬便被牽到了客棧後院。
陳思思看著這幾匹毛色油亮、體態矯健的戰馬,對春燕點了點頭:“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出發。”
靈兒翻身上馬,勒住韁繩,眼中的怒氣已消了大半,揚聲道:“走!
去鷹山!”
趁著晨霧尚未散盡,悄然出了樂浪城。
“小姐,咱們這一路快馬加鞭,應該能按計劃趕到沈黎郡城。”
陳思思點頭,目光望向北方:“越快越好,我總覺得心裡不安。”
靈兒策馬跟在她身側,拔出腰間的長劍比劃了兩下:“姐姐放心,有我在,遇上不長眼的,定叫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春燕則沉穩許多,始終留意著周遭的動靜,時不時提醒:“前面路口岔路多,咱們得認準官道,別走錯了方向。”
四匹馬蹄聲噠噠,沿著蜿蜒的官道向北疾馳。
晨風吹拂著她們的髮絲,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卻吹不散陳思思心頭的陰霾。
她頻頻看向遠方,只盼著能早日抵達鷹山,能有皇上的訊息。
行至午時,太陽漸漸毒辣起來,四人在一處樹蔭下歇腳飲水。
剛拿出乾糧,便見遠處塵煙滾滾,一隊人馬正朝著這邊趕來。
“是商旅還是兵卒?”
春燕警惕地站起身。
陳思思眯眼望去,見那些人身著統一服飾,腰佩彎刀,不似尋常商旅,倒像是某地的駐軍。
“先避一避。”她當機立斷,帶著眾人躲進路旁的密林。
不多時,那隊人馬便到了近前,約莫有二三十人,為首的是個絡腮鬍大漢,正厲聲催促著部下:“快點!
太守有令,加緊巡查官道,嚴防細作混入沈黎郡!”
“大人,您說這鷹山那邊到底出了甚麼事?
怎麼突然要嚴查過往行人?”
有個小兵好奇地問。
絡腮鬍大漢啐了一口:“少打聽!
聽說……是京城那邊出了大事,連皇上都……”他壓低聲音,後面的話含糊不清,卻足以讓密林中的陳思思心頭一緊。
“皇上怎麼了?”
靈兒忍不住想衝出去追問,被陳思思一把拉住。
“別衝動。”
陳思思搖了搖頭,示意她聽下去。
只聽那大漢道:“不該問的別問!
咱們只管守好自己的地界,若是抓到可疑之人,尤其是往鷹山方向去的,立刻押回郡府!”
隊伍很快走遠,馬蹄聲漸漸消失在風中。
陳思思鬆開緊握的拳頭,指節泛白:“看來外面的傳言並非空穴來風,沈黎郡這邊已經加強了戒備,定是鷹山那邊出了變故。”
“那咱們還按原計劃去沈黎郡嗎?”
綠草憂心忡忡。
“去,必須去。”
陳思思眼神堅定,“越是戒備森嚴,越說明那裡離真相越近。
咱們小心些,扮成尋常百姓,應該能混進去。”
稍作休整,四人再次上路,只是行進間更加謹慎。
傍晚時分,沈黎郡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前方。
城牆高聳,城門處果然有士兵盤查,往來行人都需出示路引。
“怎麼辦?
咱們沒有路引。”
綠草急道。
陳思思正思索對策,靈兒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袖,指向不遠處的貨棧:“姐姐你看,那邊有商隊進城,咱們跟著混進去試試?”
只見一隊推著貨車的商販正排隊等候檢查,陳思思眼前一亮:“好主意。”
她讓眾人整理好衣衫,裝作商隊的家眷,低著頭跟在貨車後面。
輪到他們時,守城計程車兵掃了幾眼,見她們都是女子,又有商隊的掌櫃出面打圓場,並未細查便放行了。
踏入沈黎郡城,四人皆是鬆了口氣。
城中比樂浪城更為繁華,卻也透著一股緊張的氣氛,街頭巷尾隨處可見巡邏計程車兵。
“先找家客棧落腳,再打聽訊息。”
陳思思低聲道。
她們選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棧住下,靈兒自告奮勇要出去打探,被陳思思攔住:“你性子太急,容易露餡。
還是我和春燕去,你們在客棧等著,不要亂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