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圓圓站在思竹宮門口,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後宮接連有人離宮,她這個皇后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只盼著她們一路平安,也盼著吳書涵能早日歸來,平息這滿宮的焦慮與外界的風雨。
宮牆之外,夕陽的餘暉灑在官道上,靈兒與春燕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遠方的煙塵之中。
而此刻的樂浪城四海客棧內,陳思思正站在窗前,凝神聽著樓下關於“皇帝失蹤”的議論,眉頭越皺越緊。
轉身對綠草吩咐道:“綠草,明日我們不住雁門城了,早點起身趕路,爭取黃昏前趕到沈黎郡城。
你現在到街上去多買點乾糧肉食,我們路上就在馬背上解決吃食。”
“好的,小姐。”
綠草領命,揣上銀子便出了客棧。
剛到街上,她便被樂浪城的夜市吸引了。
宮牆之內雖錦衣玉食,卻日日面對高牆,何曾見過這般熱鬧景象?
沿街的花燈亮如白晝,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糖畫、皮影、各色小吃……看得綠草眼花繚亂,興奮異常。
一路走走停停,見甚麼都覺得新奇好玩,捏著糖人轉了半條街,又蹲在皮影戲攤子前看了好一會兒,不知不覺間,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
“哎呀,光顧著玩了,小姐還等著呢!”
綠草這才回過神,慌忙在附近的糧鋪買了幾大包乾糧,又在肉鋪切了些熟肉,匆匆往客棧趕去。
剛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口,一個流裡流氣的聲音突然傳來:“小妹妹,買這麼多東西,累了吧?
讓哥哥幫你拎呀。”
話音未落,一個身影便擋在了她的去路。
綠草抬頭一看,是個二十多歲的錦袍男子,面容浮浪,眼神黏在她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身後還跟著兩個家僕模樣的跟班,正不懷好意地笑著。
綠草眉頭一皺,心中頓時升起火氣,卻想起臨行前小姐叮囑的“趕時間,少惹事”,便強壓下怒意,側身想繞過男子離開。
誰知那錦袍男子竟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隻手油膩膩的,捏得她生疼。
“小妹妹別急著走啊,”一臉猥瑣地笑著,摩挲著她的手背,“這手多嬌嫩,細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丫鬟。
你家主子是誰?
住在哪家客棧?
哥哥我也好去拜訪拜訪。”
“放手!”
綠草又羞又怒,用力想掙脫,可那男子力氣極大,手腕被攥得更緊,疼得她眼圈都紅了。
“喲,還挺烈。”
錦袍男子笑得更歡了,“哥哥我就喜歡烈性子的。
跟我回府裡玩玩,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跟著主子強多了。”
他身後的跟班也跟著起鬨:“就是,我們公子可是樂浪城知府的小舅子,跟著公子,有你的好處!”
綠草又氣又急,知道遇上了潑皮無賴,尋常道理講不通。
她悄悄握緊了藏在袖中的短匕——這是陳思思怕路上遇險,特意帶上的。
“最後說一遍,放開我!”
綠草的聲音冷了下來,眼神裡帶上了幾分狠厲。
錦袍男子見她這模樣,反而覺得更有趣了,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臉:“小模樣還挺兇……”
就在這時,一道清越的女聲從巷口傳來:“光天化日之下,調戲良家女子,真當樂浪城沒有王法了嗎?”
錦袍男子猛地回頭,只見巷口站著一個素衣女子,雖衣著簡單,卻難掩一身風華,正是趕來看情況的陳思思。
原來她見綠草許久未歸,心中不安,便下樓尋來,恰好撞見這一幕。
“哪來的野丫頭,也敢管你家公子的閒事?”
錦袍男子見陳思思容貌絕美,眼睛都直了,色心更起,“正好,兩個一起跟我回府,讓哥哥我好好疼疼你們!”
說罷,他竟鬆開綠草,朝著陳思思撲了過來。
陳思思側身輕巧避開,手腕翻轉,一掌精準劈在那錦袍男子的手背上。
“哎呦!”
男子吃痛,齜牙咧嘴地縮回手,非但不懼,反而嬉皮笑臉地罵道,“你這小娘子,下手挺狠啊,想謀害親夫不成?”
他色心難耐,哪肯罷休,反手便伸爪去抓陳思思的香肩,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嚷嚷:“哥哥我就喜歡你這帶刺的玫瑰,抓回去好好調教調教!”
陳思思眼中寒光一閃,自幼在宮中所學的武功此時派上了用場,對付這種紈絝卻綽綽有餘。
不退反進,左腳微錯,避開對方的抓撲,右手成指,快如閃電般點向男子的肋下。
“嗷!”
錦袍男子只覺肋下一陣痠麻,半邊身子都軟了,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身後的跟班身上。
“公子!”
兩個跟班見狀,立刻捋袖子上前,“臭娘們敢動手,找死!”
陳思思將綠草護在身後,冷冷道:“我勸你們別自討苦吃,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綠草也鼓起勇氣,握緊短匕:“我家小姐厲害得很,你們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那錦袍男子緩過勁來,又羞又怒:“反了反了!
給我抓住她們,帶回去讓她們知道厲害!”
兩個跟班仗著人多,揮拳便向陳思思打來。
陳思思身形靈動,如同穿花蝴蝶,避開拳頭的同時,指尖連點,專挑兩人身上的麻筋下手。
不過片刻,兩個跟班便疼得嗷嗷叫,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錦袍男子見狀,嚇得臉都白了,這才知道遇上了硬茬,哪裡還敢放肆,連滾帶爬地就要跑。
“站住!”
陳思思喝住他,“以後再敢仗勢欺人,下次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錦袍男子哪裡敢應聲,頭也不回地竄出巷口,連自己的跟班都顧不上了。
“小姐,您沒事吧!”
綠草見狀,連忙上前扶住陳思思。
陳思思拍了拍她的手,神色卻依舊凝重:“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走。”
她怕那男子搬來救兵,節外生枝。
兩人拎著包裹,快步返回客棧。
剛上二樓,便見一個穿著勁裝的少女正站在她們的房門口,不是別人,正是趕來的靈兒,身後還跟著宮女春燕。
“貴妃姐姐!”
靈兒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可算找到你了!”
“噓——噓——”陳思思連忙上前拉住靈兒,將她拽進屋內,反手關上房門,壓低聲音道,“在外面萬萬不可叫我貴妃,就叫我小姐,免得惹來麻煩。”
“好的貴妃……哦,小姐!”
靈兒吐了吐舌頭,連忙改口,湊近幾步,笑嘻嘻地說,“皇后姐姐放心不下你,特意讓我跟春燕來給你搭個伴。
我估摸著你會在樂浪城歇腳,果然在這兒遇上了!”
陳思思看著靈兒眼底的雀躍與真誠,心中一暖,連日來的焦慮似乎都消散了些。
她拉著靈兒坐下,又讓綠草給春燕倒了杯茶水,輕聲道:“路上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
靈兒擺擺手,“能出來幫皇上和姐姐做事,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對了姐姐,我們接下來要往哪走?”
“明日一早便出發,爭取黃昏前趕到沈黎郡城。”
陳思思道,“那裡離鷹山更近,或許能打探到更多訊息。”
靈兒點頭應下:“聽姐姐的!”
陳思思看了看窗外,夜色已深,街道上的喧囂漸漸平息,只有零星的燈火還亮著。
“趕了一天的路,你們也累了,早點歇息吧。”
她指了指房間內側的床榻,“我和綠草睡外間,你們睡裡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