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吳書涵隱藏在心靈深處的靈魂突然發出一陣尖銳的預警,彷彿有冰冷的針尖刺向心口,讓他沒來由地忐忑不安。
猛地勒住馬韁,沉聲道:“傳令下去,大軍停止前進,就地安營紮寨!”
隨即,他對身旁的曾紅纓、趙翰墨道:“你們隨我來,再帶一隊禁軍,去翠雲湖西側山道看看。”
禁軍統領陳巖鐸是修極門二長老,精通辨識邪氣,此刻也察覺到不對勁,主動請纓:“陛下,臣願同往。”
一行人馬緩緩向西側山道靠近,越往前走,霧氣越發濃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腥甜氣。
陳巖鐸眉頭緊鎖,忽然勒住馬:“陛下,不對勁!”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湖面的濃霧正像活物般,肉眼可見地向山道蔓延,所過之處,草木竟微微發黑。
“這……是甚麼情況?”
趙翰墨臉色微變。
陳巖鐸翻身下馬,從懷中掏出一枚八卦玉佩,玉佩接觸到霧氣邊緣,竟泛起一層灰黑色。
“陛下,這裡邪氣太重!
您貴為天子,龍體珍貴,不宜靠近。
不如先離開這裡,讓末將帶人前去檢視?”
曾紅纓也抽出腰間寶劍,劍刃在霧中泛著寒光:“陛下,陳統領說得對!
這霧氣詭異,您先退到安全地帶,等我們摸清情況再說!”
吳書涵心中冷笑——甚麼妖魔鬼怪,小爺見得多了。
但他也知道此刻不宜硬闖,正想開口,趙翰墨也勸道:“陛下,此地兇險,還是暫避為妙。”
吳書涵聳聳肩,無奈道:“也罷,先回去。”
就在他們準備轉身時,躲在遠處山腰密林中的匈奴國師看得咬牙切齒。
本以為吳書涵會急於進軍,定會踏入迷霧陷阱,沒想到對方竟如此謹慎,不僅安營在霧氣蔓延不到的地方,還只派了小隊人馬探查。
“這南蠻皇帝,倒比想象中機警!”
國師低聲咒罵,眼中閃過一絲焦躁。
催動秘術需要時機,若吳書涵遲遲不進,霧氣中的力量便會漸漸消散,到時候再想佈下此等殺局,可就難了。
死死盯著山道上那隊人馬的背影,手指在骨杖上飛快摩挲,口中再次念起晦澀的咒語。
湖面的霧氣翻湧得更急了,隱隱有向大營方向蔓延的趨勢。
“再等等……只要你敢再往前一步……”國師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彷彿已看到吳書涵墜入深淵的模樣。
而吳書涵等人回到大營後,立刻召集眾將議事。
陳巖鐸將玉佩示眾,沉聲道:“那霧氣中蘊含的邪氣,能侵蝕生靈,若大軍貿然進入,怕是會不戰自潰。”
吳書涵指尖輕叩桌面,沉吟道:“匈奴國師搞的鬼。
看來,他們是想用這些旁門左道拖延時間。”
看向曾紅纓,“帶一隊玄甲軍,守住山道入口,不讓霧氣蔓延過來。
趙翰墨,讓不良人潛入鷹山,查探那國師的蹤跡,務必找到他的老巢!”
“是!”
大營內迅速行動起來,玄甲軍在山道入口布下重重防線,盾陣如牆,長弓上弦,嚴密監視著那片不斷試圖蔓延的濃霧;不良人則化整為零,像一道道黑影鑽入鷹山的密林,循著邪氣的源頭探查。
吳書涵站在營寨最高的瞭望塔上,手按欄杆,望著遠處翻湧如墨的濃霧,眼中寒光凜冽。
“想憑這些旁門左道阻止朕北伐?
簡直妄想!”
然而,不到半日,瞭望塔下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趙翰墨渾身是血,踉蹌著奔來,身後只跟著三個同樣狼狽的不良人,每個人身上都帶著被邪氣侵蝕的灰黑色傷痕。
“陛下!”
趙翰墨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痛惜,“鷹山地形複雜,山勢陡峭,更詭異的是林中邪氣瀰漫……進去的弟兄們,大部分都被那邪氣吞沒了,只有我們幾個內力稍強的僥倖逃了出來!”
吳書涵聞言,臉色驟然一沉,周身的空氣彷彿都冷了幾分。
不良人皆是百裡挑一的好手,竟折損至此,可見那邪氣之烈,遠超預想。
他沉默片刻,指尖因用力而捏緊了欄杆,沉聲道:“起來說話。
你們在林中可有發現?
那邪氣的源頭在何處?”
趙翰墨掙扎著起身,從懷中掏出一塊染血的布料,上面繡著一個扭曲的骷髏頭圖案:“這是從一個被邪氣吞噬的弟兄身上找到的,看樣式,像是匈奴國師的信物。
我們追蹤邪氣最濃的方向,隱約看到翠雲湖東側的山腰有異動,那裡的霧氣比別處更黑,還隱約有誦經聲傳來。”
“翠雲湖東側……”吳書涵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看來那國師的老巢,就在那裡。”
轉身走下了望塔,對趙翰墨道:“傳令下去,讓陳巖鐸帶修極門的弟子過來。
既然是邪術,就得用專門的法子破。”
不多時,陳巖鐸帶著幾位身著道袍的修極門弟子趕來。
聽聞不良人的遭遇,陳巖鐸面色凝重地說道:“陛下,那匈奴國師修煉的多半是‘噬靈術’,以生靈精氣滋養邪力,霧氣中的邪氣便是由此而來。
此術陰毒霸道,尋常將士靠近即亡,需以正陽之力破解。”
“正陽之力?”
“正是。”
陳巖鐸取出一張黃符,注入內力後,符紙竟自行燃燒起來,“修極門的‘正陽符’可暫時驅散邪氣,但若要徹底破掉對方的術法,必須找到施法的源頭,毀掉他的法器或祭壇。”
吳書涵點頭:“好。
陳統領,你帶弟子準備正陽符,明日一早,隨朕親去翠雲湖東側。”
“陛下不可!”
趙翰墨連忙勸阻,“那裡邪氣最盛,太危險了!”
“危險?”
吳書涵冷笑一聲,體內三色真氣悄然運轉,“朕連東瀛的九段武者都不懼,還怕他一個裝神弄鬼的國師?
何況,不除了這禍害,大軍寸步難行,範將軍還在他們手裡等著救援。”
看向陳巖鐸:“準備好一切,明日卯時出發。”
“是!”
次日清晨,霧氣稍淡。
吳書涵一身勁裝,帶著陳巖鐸與十位修極門弟子,以及曾紅纓率領的五百玄甲親衛,向著翠雲湖東側進發。
親衛們每人手持一張正陽符,符紙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將靠近的霧氣逼退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