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單于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貪婪與狠厲。
沉吟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好!
國師此計甚妙!
就依你所言!
立刻挑選精明幹練的使者,帶上重禮,連夜出發前往東瀛!
務必說動他們出兵!”
“老臣這就去安排。”
國師躬身應道。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韓單于望著輿圖上大梁的疆域,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西嵐城的危機或許難解,但只要能讓東瀛人在東面鬧事,牽制大梁的兵力,他便能喘口氣,甚至找到反敗為勝的機會。
很快,國師從自己的弟子中挑出了兩名最得力的干將——劉豹與攣鞮。
兩人皆是匈奴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不僅精通中原語言,更善於言辭應變。
國師將他們召至密室,神情嚴肅地叮囑:“劉豹,攣鞮,此次派你們出使東瀛國,關乎我匈奴的生死存亡。”
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到了東瀛,無論用甚麼手段,都要讓他們的天皇派兵襲擾大梁的海疆,尤其是涼州與濱州一帶。
若能說動他們從海上登陸,直接襲擾大梁腹地,那便是最好不過。
此舉能極大牽制大梁兵力,為西嵐城解圍,你們可明白?”
攣鞮躬身行禮,語氣堅定:“學生謹記老師教誨,此次出使東瀛,定當全力以赴,絕不辜負老師與單于的期望!”
劉豹亦沉聲道:“請老師放心,哪怕是豁出性命,我們也會達成使命。”
“好。”
國師滿意點頭,“事不宜遲,你們即刻動身,帶上這份國書與重禮,沿途務必小心,莫要被大梁的細作察覺。
老師在統萬城,靜候你們的佳音。”
兩人再次行禮,轉身便帶著幾名精幹隨從,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統萬城,一路向東,朝著茫茫大海的方向而去。
千里之外的西嵐城,氣氛已截然不同。
經過數日的長途跋涉,範凌驍率領的京畿營終於抵達西嵐城外。
黑色的鐵甲洪流如同一條長龍,與江九鼎、田皓銳的大軍順利合兵一處。
一時間,西嵐城外營帳連綿數十里,密密麻麻望不到邊際。
大梁的龍旗與各鎮將軍的將旗在風中獵獵作響,與西嵐城頭上的匈奴狼旗遙遙相對,形成鮮明對比。
京畿營帶來的攻城火炮被安置在最前沿,黝黑的炮口直指城頭,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中軍大帳內,範凌驍、江九鼎、田皓銳三人正圍著輿圖議事。
“範將軍一路辛苦。”
江九鼎拱手笑道,“有京畿營加入,這下金月昱彰插翅也難飛了!”
範凌驍擺擺手,目光落在輿圖上:“江將軍客氣了。
皇上有旨,務必儘快拿下西嵐城。
依我看,明日便可三面佯攻,試探敵軍虛實,找出他們的防禦薄弱點。”
田皓銳點頭附和:“範將軍所言極是。
京畿營的火炮正好派上用場,先轟開他們一段城牆,挫挫他們的銳氣!”
三人相視一笑,眼中皆是勝券在握的神色。
而西嵐城頭,金月昱彰望著城外驟然壯大的大梁軍營,以及那些從未見過的黑色“鐵筒”,臉色凝重如鐵。
知道,真正的惡戰,從這一刻起,才剛剛開始。
城下的風捲著沙塵,吹動著兩面陣營的旗幟,一場決定北疆命運的大戰,已箭在弦上。
他猛地轉頭,對身旁的副將厲聲道:“加派人手,尤其是東面城頭!
那裡本就是我軍防禦最薄弱之處,絕不能讓南蠻子趁虛而入!”
頓了頓,目光掃向城下連綿起伏的營帳,補充道:“傳我命令,讓阿骨打的重甲兵即刻移防東城牆,務必死守,哪怕戰至最後一人,也不能讓南蠻子踏上城頭半步!”
“是!”
副將不敢怠慢,轉身便匆匆離去傳令。
阿骨打的重甲兵是匈奴最精銳的部隊,將士皆身披雙層鐵甲,手持重盾長刀,尋常箭矢與刀劍根本無法傷其分毫,是守城的最佳戰力。
將他們調往東城,足見金月昱彰對東面防禦的重視。
翌日天剛矇矇亮,西嵐城外便響起了震天的戰鼓聲。
“咚——咚——咚——”
鼓聲如同驚雷,在山谷間迴盪,震得人心頭髮顫。
大梁軍隊兵分三路,向著西嵐城的東、西、南三面城牆同時發起了試探性進攻。
東面城牆下,江九鼎親率本部兵馬主攻。
無數士兵扛著雲梯,推著攻城車,在弓箭手的掩護下,如潮水般湧向城牆。
“放箭!”
城頭上,阿骨打一聲令下,匈奴弓箭手彎弓搭箭,密集的箭雨如飛蝗般射向城下,不少大梁士兵應聲倒地。
“盾牌!
舉盾!”
江九鼎高聲下令,士兵們立刻舉起盾牌,組成一道堅實的盾牆,擋住了大部分箭矢。
與此同時,西面與南面的攻城也同步展開。
田皓銳率領的軍隊試圖用撞車撞擊城門,卻被城頭上落下的巨石與滾油逼退;南面計程車兵則剛靠近護城河,便遭到了投石機的猛烈轟擊,死傷慘重。
最令人心驚的是京畿營的火炮。
“點火!”
範凌驍一聲令下,數門火炮同時轟鳴,一顆顆鐵彈帶著破空之聲,狠狠砸向西嵐城的東城牆。
“轟隆——轟隆——”
巨響過後,城牆上磚石飛濺,不少匈奴士兵被震得耳鼻出血,甚至有人直接被氣浪掀飛城下。
一段城牆竟被硬生生轟出了一道缺口!
“好!”
城下的大梁士兵見狀,頓時歡呼起來,攻勢愈發猛烈。
金月昱彰在中軍瞭望塔上看到這一幕,心疼得幾乎滴血。
死死攥著拳頭,對身邊的傳令兵吼道:“讓阿骨打頂住!
立刻調西城的預備隊支援東城!
絕不能讓他們從缺口衝進來!”
東城頭上,阿骨打渾身浴血,揮舞著長刀將一名爬上城頭的大梁士兵劈翻在地。
他嘶吼著:“兄弟們,守住!
為了匈奴,為了家園,死戰!”
重甲兵們齊聲怒吼,用身體堵住缺口,與爬上城頭的大梁士兵展開了慘烈的肉搏。
戰鼓聲、廝殺聲、火炮轟鳴聲交織在一起,響徹西嵐城的上空。
陽光升起,照亮的不是寧靜的清晨,而是一片血色瀰漫的戰場。
大梁軍隊的試探性進攻,已然演變成了一場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