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掌,重重拍在身前那張千年黃花梨御桌之上。
“咔嚓——”
一聲脆裂銳響,厚重堅實的御桌竟自中間轟然斷為兩截,奏摺、硯臺、鎮紙嘩啦啦散落一地,驚得殿內燭火狂顫。
御書房內氣氛瞬間凝固如冰。
眾臣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怒與霸道神力驚得面色煞白,紛紛垂首屏息,連一絲氣息都不敢亂吐。
那凜冽殺意幾乎凝成實質,沉沉壓在每個人心頭,令人窒息。
錦衣衛指揮使周霖更是心頭髮緊。
自認內力已是江湖頂尖,可方才那一掌,舉重若輕便劈斷黃花梨御桌,絕非尋常武道高手所能企及。
陛下的天地無影掌,果然名不虛傳,堪稱天下第一!
門外值守的馬蘇與曾紅纓亦被那股狂暴內力震得心頭一凜,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駭然——陛下內力之渾厚,竟遠超他們想象。
滿殿驚惶,唯有吳書涵渾然未覺。
胸間怒火翻湧,他沉聲冷喝:
“傳朕旨意!”
聲音冰寒如鐵,不帶半分溫度:“令沿海各州即刻加嚴防備,增派巡邏船隊,嚴防倭寇偷襲!
傳旨水師營指揮使易瑞峰,所有鐵甲戰艦全數檢修,燃煤、彈藥盡數備足,隨時待命。
一旦朕令下,即刻揚帆出征!”
頓了頓,目光掃過階下眾臣,字字鏗鏘:“再備迎接儀仗,迎接曼蒂公主入京。
朕要親自聽聽,東瀛倭寇,究竟猖獗到了何等地步!”
“臣等遵旨!”
眾臣齊聲應和,聲音裡藏著難以掩飾的敬畏。
兩日後,金鑾大殿,肅穆莊嚴。
年方十八的曼蒂公主身著一襲異域紗裙,在宮女阿蘭達陪同下,緩步踏入殿中。
她肌膚勝雪,眼眸如深海藍寶石,雖帶著一路風塵疲憊,卻難掩王室貴胄的端莊風華。
行至殿中,曼蒂依中原禮儀微微躬身,聲音清脆如鈴:“瓜拉國使者曼蒂,拜見大梁皇帝陛下。”
吳書涵端坐龍椅之上,目光落在遠道而來的公主身上,語氣稍緩:“曼蒂公主免禮,一路辛苦,賜座。”
“謝陛下。”
曼蒂從容落座,阿蘭達立於身後,雙手捧著一隻精緻禮盒——那是瓜拉國國王敬獻大梁的國禮。
吳書涵目光微抬,開門見山:“公主,朕已聽聞海龍號一事。
東瀛倭寇逼迫瓜拉國交出海龍號與船上人員,其中詳情,你細細道來。”
一提倭寇,曼蒂眼中閃過一絲懼色,隨即化作堅定。
她定了定神,將當日遭遇偷襲的兇險、倭寇的蠻橫兇殘一一道出。
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迴盪在大殿之上。
待曼蒂講完,殿內一片死寂。
眾臣齊齊望向龍椅,靜候聖裁。
吳書涵臉上卻無半分波瀾。
這兩日他已冷靜下來——一時暴怒,解決不了東海之患;正如北疆匈奴,歲歲來犯,歷朝歷代殫精竭慮,仍難根除。
若想一勞永逸,掃清北境與東海之患,唯有步步為營,謀定而後動。
平復心緒,看向曼蒂,語氣溫和了幾分:“公主,海龍號之上,可有一位名叫蔡海舟的青年?他如今安危如何?”
曼蒂聞言,眸底泛起一抹淺笑道:“回陛下,確有蔡海舟公子,他平安無恙。
臨行之前,他託我為陛下帶來一封密函。”
說罷,示意阿蘭達呈上一支密封竹筒。
內侍躬身接過,遞至龍椅之前。
吳書涵拆開竹筒,展開信紙,蔡海舟那熟悉的沉穩字跡映入眼簾。
密函之中,蔡海舟詳細記述遠航歐洲一路見聞:途經諸國風土人情,與當地官府交涉往來,已初步建立商貿聯絡。
信中特意提及,歐洲各國對大梁絲綢、瓷器、琉璃香皂極為追捧,連梁州白酒都成了搶手珍品。
此行回程,更帶回了精密鐘錶、斑斕玻璃器皿,以及數樣中原未見的作物種子。
筆鋒陡然一轉,內容驟然沉重。
回程途經火球島時,船隊突遭東瀛倭寇艦隊偷襲。
巨龍號為掩護海龍號突圍,與倭寇主力死戰不退,最終連同船上將士、海員,以及水師鍾管帶,一同沉入茫茫大海……
字裡行間,盡是痛惜與憤恨。
吳書涵捏著信紙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信紙被攥出幾道深深褶皺。
蔡海舟的記述,讓他對歐洲有了更真切的認知,也讓他徹底看清倭寇的狼子野心——他們要的不只是財物,更是要斬斷大梁與外界相連的海路。
“蔡公子有心了。”
吳書涵將密函摺好,收入袖中,“他在瓜拉國,一切安好?”
“回陛下,”曼蒂輕聲回道,“蔡公子聰慧過人,與我國官員相處甚洽,還助我國改良了不少航海技藝。
只是他日夜掛念海龍號弟兄,盼能早日隨大梁大軍,為巨龍號死難同胞報仇雪恨。”
吳書涵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滿朝文武,聲音沉穩有力:
“諸位都已聽見。
倭寇不僅襲擾我海疆,更敢對我遠航船隊痛下殺手。
此仇,必報。”
“只是東海之事,與北疆不同,需另作部署。”
他看向兵部尚書高宸陽:“高愛卿,傳朕旨意,命水師營除加嚴防備外,即刻繪製詳盡東海海圖,標註倭寇常踞島嶼與航線,摸清其艦隊規模與佈防詳情。”
“臣遵旨!”
高宸陽躬身領命。
吳書涵再望向曼蒂,語氣鄭重:“曼蒂公主,多謝你千里迢迢,帶回蔡海舟的訊息與密函。
瓜拉國仗義相助,大梁銘記於心。
朕會盡快派出艦隊,護衛瓜拉國,接回海龍號所有弟兄。
至於東瀛倭寇——朕,定會給他們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曼蒂眼中亮起感激之光:“多謝大梁皇帝陛下!
我國王有言,若大梁需要,瓜拉國願出兵相助,共抗倭寇!”
“公主心意,朕心領了。”
吳書涵淡淡一笑,“阿蘭,先帶公主下去歇息,務必妥善款待。”
“是。”
待曼蒂公主退下,吳書涵看向眾臣,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東海的倭寇,就像附骨之蛆,不除不快。
但眼下,西嵐城之戰是重中之重。
待北疆安定,朕便親自坐鎮沿海,誓要蕩平東海,讓那些海島蠻子知道,大梁的水師,足以護我萬里海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