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蕭何如遭雷擊,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褪,“不可能!
本王是他皇叔!
他怎能如此對我?!”
綠公公收起卷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冰冷:“泰王千歲,接旨吧。
皇上說了,念及親情,已留了您一條性命,莫要再自誤。”
幕僚連忙拽了拽蕭安的衣袖,低聲道:“王爺,接旨吧!”
蕭何渾身顫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怎麼也沒想到,蕭敬騰竟如此乾脆利落,連一絲轉圜的餘地都不給。
最終,他在幕僚的攙扶下,顫抖著叩首:“臣……臣蕭何,領旨謝恩。”
綠公公滿意地點點頭,將聖旨遞到蕭何手中,指尖劃過他顫抖的手背時,忽然壓低聲音,語氣意味深長:“泰王千歲,您吶,就安心在府裡敬養著,多反思反思過往。
說不定哪天聖上念及親情,心一軟,事情還有鬆動的餘地呢。”
頓了頓,目光掃過府內噤若寒蟬的僕從,又道:“再說了,識時務者為俊傑。
當年泰王千歲對雜家有過照拂,雜家也得透個底——鎮南大將軍範凌驍的京畿營,這幾日已離了京城,說是往南邊調防,誰知道會不會路過泰州、禹州呢?”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蕭何心上。
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恐——京畿營那可是朝廷最精銳的兵馬,範凌驍更是剛立了大功的悍將,他們往這邊移動,其意不言而喻!
綠公公卻不再看他,揚聲唱道:“聖旨傳到,雜家返京覆命咯——”
說罷,他轉身帶著小太監與侍衛,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泰王府。
這些話,正是臨行前太傅魏晧博特地交代的。
既要穩住泰王,讓他知道朝廷念及舊情,又要不動聲色地透露京畿營的動向,以武力相脅。
畢竟泰王手上還有三萬多兵馬,若是硬逼,朝廷雖能鎮壓,卻難免損兵折將。
如今這般恩威並施,才是不費一槍一彈平定藩王的上策。
蕭何握著聖旨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
綠公公的話像毒蛇般鑽進他心裡——反抗?
京畿營虎視眈眈,他未必有勝算;順從?
從王爺貶為庶人,圈禁終生,他又怎能甘心?
可思來想去,終究是不敢拿府上數百家眷的性命去賭,只能頹然坐倒在地。
與此同時,禹州的禹王府也收到了聖旨。
與泰王的嚴懲不同,禹王的聖旨措辭溫和了許多:“禹王蕭崢,雖有觀望之嫌,然查無實據參與夜郎城逆事,亦未牽涉巡察使被害一案。
念其鎮守禹州多年,削去所掌兵馬,僅留一千府兵護府,王爵不變。
若有抗旨,嚴懲不貸。”
禹王蕭崢捧著聖旨,臉色變幻不定。
他比泰王謹慎,當初雖與泰王、蕭磊有過聯絡,卻始終未敢真正出兵,如今看來,這謹慎倒救了他一命。
“王爺,接旨吧。”
身邊的幕僚勸道,“皇上這是網開一面了。
留著王爵,守著禹州老宅,總比泰王那般下場好。”
蕭崢沉默良久,終是嘆了口氣。
知道,自己沒有反抗的資本——泰王被圈禁,匈奴已滅,朝廷騰出手來,他這點兵力根本不夠看。
“擬謝恩摺子。”
蕭崢緩緩道,“告訴皇上,臣……領旨謝恩。”
當禹王接旨的訊息傳到京城時,吳書涵正在御書房與汪蘇瀧議事。
“禹王倒是識趣。”
吳書涵放下奏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至於泰王,圈禁終身,也算全了那點所謂的親情。”
汪蘇瀧躬身道:“陛下此舉,恩威並施,既震懾了其他藩王,又避免了兵戎相見,實乃上策。”
吳書涵點點頭,目光望向輿圖上尚未平定的疆域:“泰州、禹州已定,接下來,該輪到那些還在觀望的郡縣了。
傳旨下去,凡主動上繳兵權、遵守朝廷法度的藩王或郡守,皆可保留爵位與俸祿;若有頑抗者,泰王便是前車之鑑。”
走到巨大的輿圖前,指尖重重落在“西嵐城”與“統萬城”的位置上,目光深邃如淵:“削藩之事已定,南方暫安,接下來,該徹底解決北方的隱患了。”
汪蘇瀧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心中瞭然,躬身道:“陛下是想一舉蕩平北方匈奴,永絕後患?”
“正是。”
吳書涵點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汪愛卿可知,北方遊牧之患,自古便是中原心腹大患。
數百年,多少百姓因他們的鐵蹄流離失所,多少江山因他們的侵襲支離破碎。
如今慕容清朗已擒,正是徹底解決他們的良機。”
頓了頓,指尖移向東海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寒意:“除了北方匈奴,還有東海的倭寇。
水師營那一千多官兵的血不能白流,那是刻在骨子裡、延續數百年的血仇,朕必須親手了結。”
汪蘇瀧雖不知帝王口中“數百年”的深意,卻能感受到他話語中的沉重與決絕。
上前一步,指著輿圖分析道:“陛下英明。
如今慕容清朗覆滅,匈奴內部必生動盪,韓單于失去了最得力的臂膀,正是虛弱之時。
藩王隱患已除,我朝無後顧之憂,可全力北伐。”
指尖劃過西嵐城:“鎮南大將軍範凌驍剛立大功,兵鋒正盛,是不可多得的將才。
可令他率軍北上,與圍困西嵐城的江九鼎、田皓銳二位將軍匯合。
西嵐城守將金月昱彰是韓單于的左膀右臂,勇猛善戰,麾下鐵騎兇悍。
只要拿下西嵐城,生擒金月昱彰,統萬城的韓單于便如斷一臂,再無力南侵。”
吳書涵眼中閃過讚許:“汪愛卿所言極是。
西嵐城是匈奴南下的咽喉,拿下此地,便可直逼統萬城。
傳朕旨意:封範凌驍為北伐大將軍,即刻率領京畿營主力北上,與江、田二將匯合,務必在三個月內攻克西嵐城!”
“臣遵旨。”
汪蘇瀧躬身領命,又補充道,“陛下,匈奴以騎兵見長,北地多平原,利於他們衝鋒。
可令範將軍多帶火炮營與弓弩營,再備足破甲箭,剋制其重甲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