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澗外傳來李流觴的聲音:“範將軍,汪先生,城外殘敵已肅清,鬱林城已被我軍拿下!”
範凌驍朗聲回應:“好!
傳令下去,打掃戰場,押解俘虜,即刻入城!”
落馬澗內,血腥味瀰漫在夜風中,月光透過山壁縫隙照下,映著滿地的屍體與甲冑,訴說著這場獵殺的慘烈。
而鬱林城的城門,已在大梁軍隊的歡呼聲中緩緩開啟,南疆的天空,終於露出了一絲黎明的曙光。
金鑾殿上,百官肅立,正議事間,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刺破了朝堂的肅穆:“捷報!
捷報——!”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驛卒身披塵土,滿臉通紅,手舉捷報卷軸,三步並作兩步奔入大殿。
在殿中踉蹌幾步,隨即“噗通”一聲單膝跪地,高舉卷軸,聲音因激動而顫抖:“陛下!
南疆捷報!
我軍於落馬澗大破匈奴大軍,敵軍大帥慕容清朗被生擒活捉,鬱林城已盡數落入我軍掌控之中!”
“好!”
吳書涵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眼中迸射出難掩的喜色,連日來的焦灼一掃而空。
起身離座,快步走下丹陛,從驛卒手中接過捷報,展開細看。
卷軸上,範凌驍與李流觴詳述了落馬澗之戰的經過——如何誘敵、如何設伏、王鐵山的悍勇、餘翊辰的銳不可當,以及汪蘇瀧的運籌帷幄,字字句句都透著勝利的酣暢。
“好一個落馬澗!
好一個汪蘇瀧!”
吳書涵看完捷報,朗聲大笑,將卷軸遞給身旁的太監,“傳下去,讓眾卿都看看!”
捷報在群臣手中傳閱,殿內很快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吏部尚書東方瑞率先出列,對著吳書涵深深一揖,聲音洪亮:“陛下英明!
此戰大捷,不僅蕩平南疆匈奴,更震懾四方宵小,實乃我大梁之幸!”
“陛下英明!”
眾臣齊聲附和,聲音震得殿梁嗡嗡作響。
刑部尚書杜海強捋著鬍鬚,臉上露出笑意;兵部尚書高宸陽長舒一口氣,北境與南疆的壓力總算卸去一角;丞相陸承安望著御座上的年輕帝王,眼中滿是欣慰。
吳書涵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目光掃過階下群臣,語氣沉穩卻難掩振奮:“此戰大捷,首功當歸於前線將士——範凌驍排程有方,李流觴勇謀兼備,王鐵山、餘翊辰衝鋒陷陣,更有汪先生妙計破敵。
傳朕旨意:範凌驍晉封鎮南大將軍,食邑千戶;李流觴賞黃金百兩,升驃騎將軍;王鐵山、餘翊辰各升三階,賞錦袍玉帶;汪蘇瀧封軍師中郎將,參與軍機要務。所有參戰將士,論功行賞,不得有誤!”
“臣等遵旨!”
“另外,”吳書涵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慕容清朗身為匈奴大帥,手上沾滿我大梁軍民鮮血,押解回京後,交由刑部與大理寺會審,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陛下聖明!”
議事繼續,只是此刻的金鑾殿上,氣氛已全然不同。
南疆大捷如同一劑強心針,讓滿朝文武都挺直了腰桿。
吳書涵看著群臣振奮的模樣,心中清楚——這不僅是一場戰役的勝利,更是朝廷權威的彰顯。
待議事完畢,群臣退下,吳書涵獨留汪蘇瀧在御書房。
“先生,”吳書涵親手為他斟了杯茶,“落馬澗一戰,先生居功至偉。”
汪蘇瀧躬身道:“臣不過是盡綿薄之力,全賴陛下信任,將士用命。”
吳書涵笑了:“先生不必過謙。如今南疆已定,接下來,該輪到泰王與禹王了。”
汪蘇瀧抬眼,與吳書涵目光相接,眼中皆閃過一絲瞭然。
泰州,泰王府內的檀香燃得再久,也驅不散蕭何心頭的焦躁。
他像熱鍋上的螞蟻般在書房裡踱來踱去,錦袍的下襬被踩得皺巴巴的,卻渾然不覺。
“先生,你說!”
蕭何猛地停下腳步,看向座上的幕僚,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那鬱林城的匈奴被滅,慕容清朗都被抓去京城受審了……那位年輕的帝王,接下來是不是就要著手解決我們這些藩王了?”
幕僚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心中暗自嘆氣——王爺到了這時候,還存著些不切實際的念想。
放下茶杯,沉聲道:“王爺,這是必然的。
皇上既然能平定匈奴這等外患,對內自然要整頓綱紀。
削藩本就是早晚的事,何況……我們在夜郎城暗中相助蕭磊,皇上怎會不知?
這筆賬,遲早要算。”
“哼!”
蕭何憤然一甩袖子,胸口起伏不定,“好歹我也是他的表皇叔!
就算從前有錯,看在親情份上,最多罰我些俸祿、削我些封地也就是了,難不成還能真把我怎麼樣?”
幕僚暗自腹誹——您都暗中聯絡禹王,打算舉兵逼宮了,還指望人家念親情?
這話他沒敢說出口,只是眉頭皺得更緊,正想再勸幾句,卻見王府管家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
“王爺!
王爺!”
管家跑得滿臉通紅,連禮都忘了行,“宮裡……宮裡的綠公公有旨,已經到府門外了!”
“甚麼?”
蕭何臉色驟變,腳步踉蹌了一下,險些站穩不住。
他下意識地看向幕僚,眼中滿是驚慌,“來得這麼快?”
幕僚也站起身,神色凝重:“王爺,事已至此,慌也無用。
接旨吧。
無論是甚麼旨意,先聽聽再說。”
蕭何定了定神,強作鎮定地整了整衣袍:“備……備香案!”
管家應聲而去,不多時,王府正廳便擺好了香案。
蕭何深吸一口氣,帶著幕僚與一眾家僕迎到府門。
只見綠公公身著孔雀綠的蟒紋袍,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前,身後跟著兩名小太監,手裡捧著明黃的卷軸。
見蕭何出來,綠公公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泰王千歲,雜家奉旨而來,還請接旨。”
蕭何心頭一沉,依著禮制跪下:“臣蕭何,接陛下聖諭。”
綠公公展開卷軸,尖細的聲音在府門前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泰王蕭何,暗通逆賊蕭磊,勾結匈奴,意圖不軌,證據確鑿。
念其宗室身份,暫免死罪,革去王爵,貶為庶人,圈禁於泰州舊宅,非詔不得出。
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