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轉瞬之間,前方“潰兵”的哭喊聲、自相踩踏的混亂景象又映入眼簾,求勝的渴望瞬間壓過了那點不安。
“不過是些糧盡的殘兵,慌了神罷了!”
低聲自語,揮刀斬落一名試圖回身抵抗的大梁士兵,“給我追!
一個也別放跑!”
身後的幕僚呼廷先生卻越追心越沉。
尤其是當大軍衝到落馬澗入口時,兩側陡峭的山壁如刀削斧劈,遮得月光都黯淡了幾分,狹窄的澗道僅容數騎並行,一股莫名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大帥!”
呼廷先生策馬追上慕容清朗,聲音帶著急色,“此地地勢兇險,恐有埋伏,咱們還是退出去吧!”
可此時的匈奴騎兵早已被勝利衝昏了頭腦,只顧著往前衝殺,呼廷的呼喊被淹沒在馬蹄聲與吶喊聲中。
甚至有幾名騎兵嫌他擋路,不耐煩地撥馬將他擠到一邊。
呼廷先生看著那些興奮的面孔,心頭的不安愈發強烈,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大軍像被吸入漏斗般,源源不斷地湧進落馬澗。
他想阻止,卻發現自己早已被裹挾在人潮中,身不由己。
就在這時,澗口西側的山腰上,忽然響起一聲尖銳的號角!
“不好!”
呼廷先生臉色驟變,話音未落,便見山腰上黑影閃動,一支兵馬如神兵天降,順著陡峭的山坡快速衝下,直撲澗口入口!
為首的正是範凌驍,他手持長槍,身後的京畿營士兵個個弓上弦、刀出鞘,動作迅捷如豹。
“封死入口!”
範凌驍一聲怒喝,長槍橫掃,將兩名試圖阻攔的匈奴騎兵挑落馬下。
京畿營士兵瞬間結成陣型,盾牌手在前,長矛手在後,如同一道鐵閘,死死堵住了落馬澗的入口。
滾木礌石早已備好,隨著一聲令下,轟然砸落,將後續試圖進入的匈奴騎兵砸得人仰馬翻,徹底斷絕了澗內大軍的退路。
“中計了!”
慕容清朗猛地勒住戰馬,回頭望去,只見入口處已被牢牢封死,兩側山壁上隱約有弓弦拉動的輕響,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終於明白,那些“潰兵”的慌亂是演的,糧草告急是假的,這落馬澗,根本就是一個為他精心準備的墳墓!
“殺出去!
給我殺出去!”
慕容清朗怒吼著,揮刀砍向身邊的山壁,卻只濺起一串火星。
可此時,大部分匈奴騎兵已進入澗道深處,前後擁堵,重甲在狹窄的空間裡根本施展不開,戰馬受驚後更是亂作一團,自相踐踏。
呼廷先生望著兩側山壁上越來越多的黑影,閉上眼,發出一聲絕望的嘆息——完了,這一次,他們是真的栽了。
落馬澗內,匈奴騎兵因入口被封早已亂作一團,戰馬的嘶鳴、甲冑的碰撞與士兵的怒吼交織,成了絕望的序曲。
就在這時,前方“潰逃”的大梁士兵忽然止住腳步,陣型一分為二,露出身後蓄勢待發的精銳。
一名鐵塔般的大漢大步衝出,手中百斤鐵錘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冷光。
正是王鐵山!
他暴喝一聲,如平地驚雷,鐵錘掄圓了左右舞動,風聲呼嘯間,衝在最前的幾名匈奴騎兵連人帶馬被砸得筋骨斷裂,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滑落在地沒了聲息。
“擋我者死!”
王鐵山雙目圓睜,鐵錘橫掃,又將兩名試圖舉盾抵抗的騎兵連盾帶人砸翻,硬生生在密集的匈奴陣中砸開一道缺口。
緊隨其後,萬夫長餘翊辰手持長戟,率一隊銳士殺了進來。
他的長戟如靈蛇出洞,時而直刺,時而橫掃,戟尖所過之處,鐵甲應聲而裂,匈奴士兵紛紛落馬。
“弟兄們,給我殺!”
餘翊辰一聲令下,身後士兵結成鋒矢陣,順著王鐵山砸開的缺口猛衝,刀槍碰撞聲、骨骼碎裂聲與喊殺聲瞬間響徹峽谷。
慕容清朗見狀目眥欲裂,揮刀指向二人:“給我攔住他們!”
可狹窄的澗道內,重甲騎兵根本無法展開陣型,前面的人被砸翻,後面的人便被堵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大梁士兵如虎入羊群般衝殺。
王鐵山的鐵錘愈發狂暴,每一錘落下都伴隨著血肉橫飛,匈奴騎兵的重甲在他面前如同紙糊,戰馬更是被嚇得連連後退,亂了陣腳。
餘翊辰則專挑騎兵馬腿下手,長戟一挑,便有戰馬失蹄摔倒,馬上的騎兵失去平衡,瞬間被後續的大梁士兵亂刀砍殺。
呼廷先生在亂軍中試圖穩住陣型,卻被一名潰兵撞得險些墜馬。
看著眼前一面倒的屠殺,心中只剩絕望——重甲騎兵的優勢在於衝鋒,如今被困在這狹谷中,重甲成了累贅,機動性盡失,與待宰的羔羊無異。
“放火箭!”
山壁上忽然傳來一聲令下,正是汪蘇瀧的聲音。
剎那間,兩側山腰上火箭齊發,帶著尖嘯劃破夜空,密密麻麻射向澗內。
匈奴騎兵的重甲雖能抵擋刀劍,卻防不住火箭的烈焰,戰馬受驚狂躁,士兵的甲冑被引燃,慘叫聲此起彼伏。
慕容清朗身上也中了兩支火箭,火星灼燒著鐵甲,燙得他齜牙咧嘴。
揮舞彎刀格擋箭矢,卻見王鐵山已殺到近前,鐵錘帶著千鈞之力砸向他的馬頭。
“孽障!”
慕容清朗怒吼著橫刀去擋,“鐺”的一聲巨響,他只覺手臂發麻,彎刀險些脫手,座下戰馬卻被震得人立而起,將他掀翻在地。
“抓住慕容清朗!”
餘翊辰眼疾手快,長戟直指倒地的慕容清朗。
幾名大梁士兵立刻撲上,將尚未起身的慕容清朗死死按住,繩索瞬間纏上他的重甲。
“放開我!
我乃匈奴大帥!”
慕容清朗掙扎怒吼,卻只換來更緊的捆綁。
主帥被擒,匈奴士兵徹底崩潰,有的棄械投降,有的試圖頑抗,卻很快被淹沒在大梁士兵的刀光中。
王鐵山的鐵錘依舊在舞動,只是力道漸漸放緩,餘翊辰則指揮士兵清理殘敵,收攏俘虜。
山壁上,汪蘇瀧望著澗內漸漸平息的廝殺,輕輕吁了口氣。
身旁的範凌驍笑道:“先生妙計,果然一舉功成。”
汪蘇瀧搖頭:“若非將士用命,尤其是王將軍與餘將軍勇猛,單憑計策也難奏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