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今天好點了嗎？”
快步上前。
太后見他進來，眼中露出笑意：“皇上來了。
聽嬤嬤說，你昨晚一直在長樂宮守著？
母后沒事了，朝堂上還有一堆政務等著處理，馬上要上朝了，快去吧。”
正說著，高圓圓也走了進來，對著吳書涵福身道：“皇上放心去吧，母后這裡有臣妾照看，定不會出岔子。”
吳書涵又叮囑了幾句“按時服藥”
“莫要勞心”，這才轉身向朝堂走去。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刑部尚書杜海強率先出列，躬身道：“陛下，微臣與大理寺卿代大人經過多日暗訪，已查明夜郎城巡察使洪大人遇害一案——實乃匈奴人所為！
他們故意留下破綻嫁禍西州王蕭磊，就是想逼搖擺不定的蕭磊徹底與朝廷反目。”
話音剛落，大理寺卿代承寅也出列奏道：“陛下，匈奴的慕容清朗行事卑劣，不僅嫁禍蕭磊，還暗中派使者聯絡泰王、禹王，以重金與封地為誘餌，鼓動二人起兵造反。
這倒是意外查清了藩王起兵的部分緣由。”
丞相陸承安撫須道：“陛下，即便沒有匈奴鼓動，泰王、禹王早有反心，只是缺個由頭罷了。
依老臣之見，不如先集中精力解決鬱林城的匈奴，待邊境安定，再回頭整頓藩王，方為穩妥。”
“丞相所言極是。”
吳書涵頷首，“等滅了慕容清朗，便該好好整頓大梁的次序了。”
轉頭看向兵部尚書高宸陽，“高尚書，範凌驍的京畿營是否已與李流觴的隊伍合兵？”
高宸陽躬身回道：“回陛下，昨日範將軍傳回密報，兩支部隊已在鬱林城外集結完畢，隨時可對鬱林城發起進攻。
密信中特意提及，幕僚汪蘇瀧已加入指揮，想必攻下鬱林城指日可待。”
“好！”
吳書涵一掌拍在龍椅扶手上，眼中閃過銳光，“汪先生智慧過人，定能想出破敵良策，對付慕容清朗的重甲騎兵不在話下！”
“陛下聖明！”
眾大臣齊聲附和，殿內士氣高漲。
吳書涵目光掃過群臣，沉聲道：“傳朕旨意，令範凌驍、李流觴務必速戰速決，蕩平鬱林城匈奴！
糧草軍械若有短缺，戶部即刻調撥，不得有誤！”
“臣等遵旨！”
鬱林城外，京畿營中軍大帳的帳篷簾被風掀起一角，帶進些許沙塵。
範凌驍、李流觴並肩站在攤開的輿圖前，周翰焱與汪蘇瀧分立兩側，四人目光皆聚焦在鬱林城的位置上。
李流觴手持一根狼毫筆，在輿圖上圈出幾處關鍵點，沉聲道：“諸位請看，如今鬱林城內，慕容清朗麾下除了那兩萬重甲騎兵，還有三萬步兵駐守。
這五萬兵馬雖不及我軍八萬之數，但鬱林城城牆高厚，西北角更是倚山而建，易守難攻。”
他頓了頓，筆尖點向城牆內側的標註：“城內糧草充足，慕容清朗顯然是想憑城固守，拖垮我軍。”
範凌驍眉頭微皺：“我軍雖在人數上佔優，可重甲騎兵衝擊力太強，若強行攻城，怕是要付出不小代價。”
他轉頭看向周翰焱與汪蘇瀧，“周先生，汪先生，依二位之見，該如何破城？”
周翰焱撫著鬍鬚，沉吟道：“慕容清朗的軟肋在於重甲騎兵的機動性。
若能誘其出城，在曠野上設伏，勝算自會大增。
只是此人吃過一次虧，未必肯輕易中計。”
汪蘇瀧接過話頭，指尖在“落馬澗”三個字上輕輕一點，目光掃過帳內三人：“周先生顧慮的是，慕容清朗絕非易與之輩，尋常小計瞞不過他。
但他有個致命的弱點——剛愎自用，且急於洗刷前幾日退守鬱林城的恥辱。”
看向李流觴：“李將軍只需在城外紮營時故意露出破綻，讓斥候探得我軍糧草堆積在營西角，且守衛稀疏。
再安排些老弱士兵在營外砍柴時‘無意’中抱怨糧草見底，想必能引他動心。”
李流觴頷首：“此法可行。
我麾下有幾個老兵，最擅長演這種戲碼，定能讓匈奴斥候信以為真。”
範凌驍補充道：“待匈奴出兵，李將軍便率軍‘倉皇應戰’，佯裝不敵，往落馬澗方向敗退。
記住，敗得要逼真，既要讓慕容清朗看到‘潰逃’的慌亂，又要留下清晰的蹤跡，引他步步深入。”
“至於京畿營，”轉向汪蘇瀧，“便勞煩先生坐鎮落馬澗，指揮伏兵。
我帶一部人馬繞到澗口西側的山腰，待匈奴主力進入，便立刻下令封死入口。”
周翰焱撫掌道：“如此一來，入口被封，出口再由李將軍的主力堵住，落馬澗便成了慕容清朗的甕中之地。”
李流觴看向三人，眼中戰意升騰：“計策已定，何時行動？”
汪蘇瀧望向帳外，此時日頭正烈，遠處的鬱林城城牆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今夜。”沉聲道，“今夜月黑風高，正是誘敵的好時機。”
範凌驍點頭：“就依先生所言。
李將軍，你即刻回營安排，讓士兵們白日養精蓄銳，入夜後依計行事。”
“好！”
李流觴抱拳行禮，轉身大步出帳，帳簾擺動間，帶進來一陣裹挾著沙塵的風。
周翰焱看著輿圖上的落馬澗，笑道：“慕容清朗的重甲騎兵縱橫北疆多年，怕是沒想過會栽在這南疆的河谷裡。”
汪蘇瀧眼中卻無笑意，只淡淡道：“戰場之上，瞬息萬變，越是看似完美的計策，越要謹慎行事。
傳令下去，伏兵務必隱匿身形，未得將令不得擅自行動，違者軍法處置。”
範凌驍應道：“先生放心，京畿營的紀律，絕不會出岔子。”
帳外的風漸漸涼了，帶著夜露的溼氣。
士兵們貓著腰穿梭在營帳之間，甲冑碰撞的輕響被刻意壓到最低，混在風聲裡幾乎聽不真切。
鬱林城的輪廓在暮色中暈染成一片模糊的黑影，城頭上的火把有氣無力地跳動著，像是睏乏的眼。
一場圍繞著落馬澗的獵殺，已在寂靜的夜幕下悄然佈網，只待獵物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