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書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院判,太后平日可有胸悶的症狀?
近來飲食作息如何?”
院判連忙回道:“太后娘娘前幾日說過兩次,夜裡偶有胸悶,以為是天涼所致,並未在意。
飲食尚可,只是昨夜沒睡好,今日午後又處理了些後宮瑣事,許是累著了。”
“胡鬧!”
吳書涵沉聲道,“為何不早奏?”
“娘娘說只是小毛病,不讓聲張……”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吳書涵打斷他,“立刻再施針,用最快的法子穩住太后氣息!
季立洵,去把朕御書房那個紫檀木盒子拿來,裡面有瓶備用的‘救心丹’!”
那是他穿越時帶在身上的藥物,本是防備自己突發狀況,此刻也顧不上許多了。
季立洵不敢耽擱,飛奔而去。
林海螺守在榻邊,輕輕為太后順氣,低聲道:“母后,您撐住,皇上在這兒呢,您會沒事的。”
吳書涵望著太后微弱的呼吸,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撐住。
這皇宮雖大,真心待他的人不多,太后便是其中一個。
不多時,季立洵捧著紫檀木盒回來。
吳書涵開啟盒子,取出那瓶現代藥物,倒出幾粒,對林海螺道:“拿溫水來,給太后服下。”
御醫們見狀,雖不解那是甚麼藥,卻也不敢多問。
林海螺小心地將藥喂入太后口中,又用溫水送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殿內靜得能聽到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約莫一炷香後,太后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些,臉色也褪去了幾分青紫色。
“脈……脈象好像平穩些了!”
一名御醫驚喜地低呼。
吳書涵鬆了口氣,額角已滲出細汗。
他對院判道:“今夜你們輪流守著,有任何變化立刻稟報。”
“臣遵旨!”
林海螺扶著吳書涵的手臂,輕聲道:“皇上,太后沒事了,您也歇口氣吧。”
吳書涵點點頭,卻沒有離開,只是在榻邊的椅子上坐下,望著太后沉睡的面容,心中五味雜陳。
這古代的醫療條件終究有限,一劑現代藥物或許能解燃眉之急,卻不是長久之計。
看來,太醫院的水平必須儘快提上去,至少得讓他們掌握些基礎的急救之法。
正思忖間,殿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皇后高圓圓與陳貴妃陳思思在宮女的陪同下匆匆趕來。
兩人皆是一身素色宮裝,髮髻上未施過多珠翠,顯然是聽聞訊息後急著趕來,來不及梳妝。
高圓圓快步上前,對著吳書涵福身一禮,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皇上,臣妾方才陪皇兒練劍,聽聞母后不適,便趕緊過來了,來晚了一步。
不知母后此刻有無大礙?”
目光掠過榻上的太后,見其呼吸平穩了些,臉色雖依舊蒼白,卻已無方才那般兇險,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陳思思也跟著行禮,輕聲道:“皇上,太后吉人天相,定會平安無事的。”
懷中還抱著一歲多的雯雯公主,小傢伙似是被殿內的氣氛驚擾,眨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沒敢出聲。
吳書涵擺擺手,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還算沉穩:“母后剛服了藥,氣息已平穩許多,暫無大礙。
皇后與貴妃不必太過掛念,今夜有御醫守著,不會出甚麼差池。”
高圓圓點點頭,走到榻邊,仔細看了看太后的神色,又掖了掖被角,動作輕柔溫婉。
她轉身對吳書涵道:“皇上今夜怕是要在這兒守著?
臣妾讓御膳房備些清淡的宵夜,送來給皇上墊墊肚子?”
“不必了。”
吳書涵搖頭,“朕在這兒坐會兒就好,你們也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還要照看孩子們。”
陳思思抱著雯雯,走到吳書涵面前,將女兒往前遞了遞,柔聲道:“皇上,雯雯給您瞧瞧?
小傢伙今日乖得很,許是知道太祖母不舒服,都沒哭鬧呢。”
雯雯似是聽懂了母親的話,伸出小胖手,對著吳書涵咿咿呀呀地叫了兩聲,臉上露出甜甜的酒窩。
吳書涵看著小女兒稚嫩的模樣,心中的焦灼散去些許,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笑道:“還是我們雯雯懂事。”
他抬頭對兩人道:“這裡有朕在,你們帶孩子回去吧,別讓孩子在這兒受了寒氣。”
“那臣妾等明日一早再來看望母后。”
高圓圓福了一禮,又對林海螺道,“林姐姐也辛苦了,若累了便先回去歇歇,這裡有我們呢。”
林海螺搖搖頭:“皇后放心,臣妾還不累,再陪皇上坐會兒。”
高圓圓與陳思思不再多言,又叮囑了守殿的宮女幾句,便帶著孩子悄然退了出去。
殿內重歸安靜,只剩下燭火跳動的聲音。
林海螺走到吳書涵身邊,為他續了杯熱茶:“皇上,喝口茶暖暖身子吧。”
吳書涵接過茶盞,望著杯中嫋嫋升起的熱氣,輕聲道:“太后這一病,倒讓朕想起許多事。
這宮裡的人,看似風光,實則各有各的難處,能平平安安活到天年,已是幸事。”
林海螺嘆了口氣:“是啊,所以皇上更要保重自己。
您若是倒下了,這大梁,這一大家子,可怎麼辦?”
吳書涵握住她的手,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放心,朕不會倒下。
等處理完匈奴和倭寇的事,朕便著手整頓太醫院,編些實用的醫書,讓天下人都能少受些病痛之苦。”
吳書涵望著燭火,喃喃自語。
可轉念想起後世的現代醫學,那些解剖學、病理學、藥理知識,要怎樣才能轉化成這個朝代能理解的內容?
光是理清術語、繪製圖譜,便是樁浩大的工程。
“唉……”他輕嘆了口氣,只覺事情太多,一股疲憊感湧了上來。
林海螺見狀,連忙扶著他的胳膊:“皇上,身子是本錢,您先去歇一會兒吧,這裡有臣妾盯著呢。”
吳書涵本想再待一會兒,卻被林海螺連拉帶扯地勸到偏房:“聽話,就躺半個時辰,養足精神才能應對後續的事。”
偏房的床榻鋪得柔軟,吳書涵躺下沒多久,便抵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翌日天剛亮,吳書涵一睜眼便起身趕往太后床榻前。
剛進內殿,就見太后在黃嬤嬤的攙扶下正慢慢坐起,臉色雖仍蒼白,卻已有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