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立洵。”
吳書涵揚聲對門外喊道。
“老奴在。”
季立洵應聲而入,躬身候命。
“傳旨,”吳書涵目光掃過案上的輿圖,語氣沉穩有力,“召丞相陸承安、兵部尚書高宸陽、戶部尚書於皓唯、京畿營指揮使範凌驍,即刻到御書房議事。”
“是,老奴這就去辦。”
季立洵不敢耽擱,快步退了出去。
汪蘇瀧站在一旁,見帝王神色凝重,已知是商議軍國大事,便識趣地躬身道:“陛下議事,臣先行告退。”
“先生且留步。”
吳書涵抬手留住他,“此事正需先生的智謀,你也聽聽。”
汪蘇瀧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躬身應道:“臣遵旨。”
不多時,四位重臣陸續趕到。
眾人見汪蘇瀧竟在御書房內,且神色與前幾日截然不同,心中皆是一動,卻也不敢多問,齊齊躬身行禮:“參見陛下。”
“免禮。”
吳書涵示意眾人落座,開門見山,“今日召諸位前來,是為鬱林城之事。
慕容清朗雖從城外退去,卻仍盤踞在鬱林城內,其麾下重甲騎兵戰力兇悍,李流觴的五萬大軍雖能牽制,卻難以徹底擊潰。
朕意派京畿營配合李將軍,務必將這股匈奴勢力連根拔起,尤其是慕容清朗的重甲騎兵,必須打掉,以絕後患。”
範凌驍當即起身抱拳道:“陛下放心,京畿營三萬精銳隨時可戰!
只是慕容清朗的重甲騎兵甲冑堅固,衝擊力極強,正面硬撼怕是損失不小,需得有萬全之策。”
高宸陽介面道:“範將軍所言極是。
李流觴將軍那邊已有奏報,說匈奴重甲騎兵的軟肋在於機動性稍差,且戰馬負重過高,久戰易疲。
若能設法瓦解其衝鋒陣型,勝算便大了許多。”
陸承安撫著鬍鬚,沉吟道:“要配合李流觴將軍,需先解決糧草與行軍路線的問題。
京畿營若從京城馳援鬱林城,需穿行三州之地,沿途補給需提前安排,戶部得拿出具體章程。”
於皓唯連忙應道:“臣早已讓人核算過,京畿營三萬兵馬的糧草軍械,可從沿途各州府庫調撥,只需提前行文知會,確保沿途供應不脫節。
只是……鬱林城周邊多山地,重甲運輸不便,京畿營的攻城器械恐難隨軍攜帶太多。”
“這便是關鍵。”
吳書涵點了點輿圖上鬱林城的位置,“慕容清朗依仗的便是重甲騎兵,咱們偏要讓他的鐵騎無用武之地。
汪先生,你可有想法?”
眾人的目光頓時集中到汪蘇瀧身上。
他略一思索,走到輿圖前,指著鬱林城以西的一片河谷地帶:“陛下請看,此處名為‘落馬澗’,兩側山勢陡峭,中間河谷狹窄,僅容數騎並行。
若能誘慕容清朗的重甲騎兵進入此處,再以巨石封死首尾,輔以火攻與滾木,其重甲便成累贅,插翅難飛。”
範凌驍眼睛一亮:“此計甚妙!
只是如何誘敵?
慕容清朗久經沙場,未必會輕易入套。”
汪蘇瀧微微一笑:“可讓李流觴將軍故作鬆懈,佯裝糧草不濟,引匈奴出城追擊。
再讓京畿營一部扮作潰兵,向落馬澗方向逃竄,慕容清朗求勝心切,又見是‘潰兵’,定會率軍追擊。
屆時,李流觴將軍主力從後牽制,京畿營伏兵在澗內動手,前後夾擊,必能成功。”
高宸陽撫掌道:“先生此計環環相扣,可行!
只是需嚴格把控時間,確保各部配合無誤。”
吳書涵點頭,看向範凌驍:“範將軍,京畿營便由你親自率領,三日後出發。
抵達鬱林城後,即刻與李流觴匯合,依計行事。
記住,務必保護好落馬澗兩側的伏兵,待匈奴主力進入,再行封堵。”
“臣遵旨!”
範凌驍躬身領命,眼中燃起戰意。
“於尚書,”吳書涵轉向戶部尚書,“糧草補給務必跟上,不得有誤。”
“臣定當辦妥。”
於皓唯沉聲應道。
陸承安補充道:“陛下,此戰若勝,匈奴在南疆的勢力將大損,可趁機收復鬱林城周邊州縣,加固防線,以防匈奴捲土重來。”
“丞相所言極是。”
吳書涵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諸位各司其職,務必一舉蕩平鬱林城的匈奴!
散了吧。”
“臣等告退。”
眾人陸續退出御書房,汪蘇瀧走在最後,回頭望了一眼案前凝神思索的吳書涵,心中再無疑慮——輔佐這樣一位有勇有謀、心繫天下的帝王,遠比困守一隅更有意義。
御書房內,燭火映著吳書涵專注的側臉,他望著輿圖上的落馬澗,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案面,發出規律的輕響。
這一戰的分量,他比誰都清楚——不僅要拔掉鬱林城這顆匈奴楔入南疆的釘子,更要借這場勝利敲山震虎。
泰王、禹王雖暫時退回封地,但其心未死,若能一舉擊潰慕容清朗的重甲騎兵,便是向天下宣告朝廷的鐵腕,讓那些蠢蠢欲動的藩王徹底收斂。
“慕容清朗若敗,泰王、禹王,你們在封地的好日子,也該到頭了。”
吳書涵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冷冽。
就在這時,一道輕柔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無需回頭,吳書涵便知是誰。
林海螺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參湯,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案邊的御前總管太監季立洵見狀,識趣地垂下眼簾,退到了屏風後。
心中暗自感嘆——這位林貴妃看似溫婉,在朝中並無顯赫根基,卻能得皇后與太后的喜愛,更難得的是,皇上對她向來敬重,便是這御書房,也只有她能不通報便隨意出入。
“皇上,”林海螺將參湯放在案上,聲音溫柔如春風,“臣妾熬了參湯,您歇會兒吧,別累著了。”
目光落在吳書涵略顯疲憊的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憐惜。
同為來自後世的靈魂,她比誰都清楚,這個年輕的帝王肩上扛著怎樣的重擔——既要應對朝堂的波譎雲詭,又要抵禦外夷的虎視眈眈,為了這大梁的萬里河山,幾乎耗盡了心血。
吳書涵轉過身,看著她眼中真心的關切,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還是你懂我,知道我這時候最需要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