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凌驍並未察覺帝王的心思波動，繼續說道：“陛下，還有一人，您定會感興趣。
此人有諸葛之才，卻懷關羽之傲骨。”
“哦？”
吳書涵來了興致，身體微微前傾，“範將軍快說說，是何人？”
範凌驍便將汪蘇瀧的智計與忠烈細細說了一遍，末了補充道：“此人輔佐蕭磊時，多次獻奇策，若非我軍準備充分，夜郎城未必能如此快攻破。
只是他對蕭磊忠心耿耿，至今死不歸降。”
吳書涵聞言，不禁腹誹——這蕭磊本事平平，手下倒藏著不少能人，既有能使百斤鐵錘的猛將，又有堪比諸葛亮的幕僚，倒是奇了。
“此人現在何處？”
吳書涵追問，“帶他來，讓朕瞧瞧。”
範凌驍面露難色：“陛下，此人性子執拗，怕是……”
“無妨。”
吳書涵擺手，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便是塊頑石，朕也得試試能不能焐熱。
去，把他帶過來。”
“臣遵旨。”
範凌驍應聲退下，心中卻暗自嘀咕——陛下素來識人善用，或許真能讓這汪蘇瀧回心轉意。
不多時，汪蘇瀧便被帶到了御書房外。
雖身著囚服，卻依舊腰桿挺直，神色平靜，不見絲毫諂媚或畏懼。
“進來吧。”
吳書涵的聲音從帳內傳出。
汪蘇瀧深吸一口氣，昂首步入。
他並未跪拜，只是拱手作揖，聲音不卑不亢：“罪臣汪蘇瀧，參見陛下。”
吳書涵打量著他——此人雖面帶倦容，眼神卻清亮，眉宇間透著一股文人的傲骨，倒確實如範凌驍所言。
“汪先生不必多禮。”
吳書涵語氣平和，“朕聽聞你為蕭磊獻了不少計策，夜郎城能守那麼久，你功不可沒。”
汪蘇瀧沉默片刻，道：“食人之祿，忠人之事，不過是分內之責。”
“那若是朕給你祿位呢？”
吳書涵直視著他，“蕭磊已敗，天下終將歸於一統。
你有經天緯地之才，何不輔佐朕，做些利國利民的大事？”
汪蘇瀧抬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陛下盛名在外，臣亦知曉。
只是臣已對蕭王爺立誓，此生絕無二心，恕難從命。”
吳書涵並不動怒，反而笑了：“你可知，蕭磊勾結匈奴，引外夷入境，早已失了民心？
你為他守節，雖忠，卻不義。”
起身走到汪蘇瀧面前，“朕給你時間考慮。
這天下，需要的是能安邦定國的才俊，而非愚忠的死士。”
說罷，他對身旁的太監道：“帶汪先生下去，安置在偏殿，好生照看，不許怠慢。”
汪蘇瀧望著吳書涵的背影，沉默不語，被太監引著退了出去。
御書房內，吳書涵回到案前，指尖輕叩桌面。範凌驍適時開口：“陛下，此人……”
“是個好苗子。”
吳書涵打斷他，眼中閃爍著精光，“越是有傲骨，越值得爭取。
你且看著，不出三日，他定會回心轉意。”
範凌驍雖心中存疑，卻也躬身應道：“陛下聖明。”
窗外夜色正濃，御書房的燭火卻亮得愈發堅定。
吳書涵知道，收服汪蘇瀧，不僅僅是得一良才，更是向天下昭示——朝廷求賢若渴，無論過往，只要有才肯為家國效力，皆有容身之地。
只是這樣的人一生傲骨，尋常恩威恐難奏效，怎樣才能打動他歸順？吳書涵回望後世歷史，最成功的莫過於李世民收服魏徵。
既然汪蘇瀧自恃智慧過人不肯屈服，那便用智慧勝他，讓他心服口服。
“小爺好歹是穿越者，數千年華夏智慧捏在手中，還怕收服不了你？”
暗自思忖。
過了幾日，吳書涵再次召汪蘇瀧到御書房。不多時，汪蘇瀧便被引了進來。
依舊是那身素色囚服，卻洗得乾淨，見了吳書涵，依舊拱手作揖，不卑不亢：“陛下召見罪臣，不知有何吩咐？”
“今日朕召見你，不談身份，只以朋友身份聊聊歷史風雲變幻。”
吳書涵擺手笑道，“先生自稱賽諸葛，那我們便來談談歷史典故如何？”
汪蘇瀧連忙擺手：“陛下過譽了，我從未說過比肩諸葛亮，那只是旁人恭維，算不得數。
既然陛下要談歷史典故，老朽也感興趣，不知從何談起？”
吳書涵心中一笑，正合我意。
他要借用後世的經典說服對方，畢竟自己佔了歷史的便宜。
想起後世李世民最經典的虎牢關之戰，開口問道：“比如一人率數千精銳，能否打敗十萬大軍？
先生以為可行嗎？”
汪蘇瀧沉吟片刻，搖頭道：“陛下所提的這個假設，除非有特殊條件與機緣，否則絕難做到。
就算老朽，也斷無把握。”
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吳書涵，“若換成陛下，又當如何做到？”
吳書涵心中暗笑：“小爺好歹站在歷史巨人的肩上，自然知道怎麼做。”
清了清嗓子，將李世民擊敗竇建德的計策化用成自己的構想，細細道來：“若我是統帥，必先以主力圍困敵軍重鎮，吸引十萬大軍來援；再親率精銳搶佔險要關隘，憑險固守，挫其銳氣；待敵軍懈怠，摸清其糧草路徑，派小隊奇襲燒其糧草；最後趁敵軍混亂之際，親率精銳直衝敵陣中軍，擒賊先擒王，再乘勝追擊，定能以少勝多。”
“妙！
妙！”
汪蘇瀧聽得雙目放光，連道幾個“妙”字。
他從未聽過這般戰例，只當是吳書涵親思構想，頓時生出相見恨晚之感，“陛下此計，以圍城打援牽住敵軍，憑險固守消磨其銳，奇襲糧草斷其根本，最後出其不意直搗中軍，步步為營，環環相扣，當真精妙！
老朽便是絞盡腦汁，也想不出這等奇策，佩服，佩服！”
“先生過獎了。”
吳書涵心中汗顏，小爺不過是拿來主義者，佔了歷史的便宜。
汪蘇瀧望著吳書涵，眼中早已沒了先前的牴觸，只剩下對智者的敬佩與對明主的嚮往。
沉默片刻，猛地雙膝跪地，對著吳書涵深深一拜：“陛下有如此經天緯地之才，實乃蒼生之福。
老朽先前愚鈍，不識明主，願歸順朝廷，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吳書涵見狀，連忙起身將他扶起，眼中笑意真切：“先生肯歸順，實乃朕之幸，天下之幸！有先生相助，何愁外夷不平，四海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