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翰焱拱手應道：“將軍放心，屬下省得。”
不多時，夜郎城外已響起了拔營的號角。
範凌驍翻身上馬，望著身後漸漸遠去的城池，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這座他浴血拿下的城，終究只是征途上的一站。
隊伍行至半途，周翰焱特意去看了汪蘇瀧。
囚車雖簡陋，卻鋪了厚厚的稻草，押送計程車兵也得了吩咐，並未苛待。
汪蘇瀧正靠著車壁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睜開眼，見是周翰焱，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又合上了眼。
周翰焱也不在意，隔著木欄道：“汪先生，我家將軍要帶您回京。
到了京城，或許你會明白，有些堅守，未必值得。”
汪蘇瀧睫毛顫了顫，卻終究沒再開口。
範凌驍的大軍如一條長龍，捲起漫天煙塵，向著京城方向疾馳。
前路漫漫，風聲裡裹挾著更緊迫的氣息，彷彿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此時，鬱林城外二十里的曠野上，慕容清朗的匈奴重甲騎兵已在此與大梁守軍對峙十多日。
連綿的營帳外，鐵甲碰撞的鏗鏘聲、戰馬煩躁的嘶鳴與遠處隱約的炮聲交織，透著一股沉悶的焦灼。
中軍大帳內，慕容清朗正盯著攤開的地圖，指尖在鬱林城的位置反覆摩挲。
身後的幕僚呼廷先生臉色凝重，聲音帶著難掩的憂慮：“大帥，對方的火炮實在厲害，咱們的重甲騎兵衝了十多天，不僅沒撕開防線，反倒折損了數千精銳……再這樣耗下去，糧草怕是撐不住了。”
話未說完，帳簾被猛地掀開，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色慘白：“大帥，不好了！
夜郎城……夜郎城被朝廷軍攻破了！
西州王蕭磊下落不明，禹王和泰王的兵馬也已撤回封地！”
“甚麼？！”
慕容清朗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這是甚麼時候的事？”
“昨日戌時，訊息剛從夜郎城方向傳來，千真萬確！”
斥候急聲回道，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慕容清朗只覺腦中“嗡”的一聲，彷彿有甚麼東西轟然倒塌。
踉蹌著後退一步，重重倒在身後的椅子上，方才還銳利如鷹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成了只洩了氣的皮球。
夜郎城破，蕭磊失蹤，泰王、禹王撤兵……這一連串的訊息，像一把把重錘，砸碎了他最後的指望。
原本以為能與蕭磊等人形成犄角之勢，拖住朝廷主力，如今卻成了他孤軍奮戰。
幕僚呼廷先生見狀，連忙揮手示意斥候退下：“你先下去，沒有命令不許進來。”
斥候如蒙大赦，幾乎是手腳並用地退出了大帳，生怕晚一步觸了大帥的黴頭。
帳內只剩下兩人，呼廷先生深吸一口氣，走到慕容清朗面前，沉聲道：“大帥，事已至此，再急也無用。
咱們與李流觴的兵馬在這裡耗著，早已是強弩之末，如今後路又失，繼續對峙不過是徒勞。依屬下看，不如暫且撤回鬱林城，憑城固守，再做打算。”
慕容清朗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椅子扶手，指節泛白。
何嘗不知這個道理？
只是心有不甘——十餘日的苦戰，數千精銳的性命，難道就這麼付諸東流？
“撤……”許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傳令下去，全軍收拾行裝，今夜三更，悄悄撤回鬱林城。”
“是！”
呼廷先生應聲，轉身便要去傳令。
“等等。”
慕容清朗叫住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讓後隊留下五百騎兵墊後，若李流觴敢追，就給我狠狠地打，讓他知道咱們匈奴鐵騎不是好惹的！”
呼廷先生點頭：“屬下明白。”
夜色漸深，鬱林城外的匈奴大營悄然忙碌起來。
篝火被悄悄熄滅，戰馬戴上了帽子，重甲騎兵們沉默地收拾著行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甘卻又無奈的氣息。
慕容清朗站在帳外，望著遠處大梁守軍的營寨，那裡燭火通明，隱隱傳來操練的口號聲。
他握緊了腰間的彎刀，刀鞘上鑲嵌的寶石在月光下閃著冷光。
“李流觴……蕭敬騰……”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語氣裡淬著冰，“今日之辱，我慕容清朗記下了。
總有一天，我會帶著鐵騎踏平這中原大地！”
說罷，他翻身上馬，對著身後的隊伍低喝一聲：“走！”
馬蹄聲刻意放輕，卻依舊在曠野上拉出一條長長的線。
匈奴大軍如一條黑色的巨蟒，緩緩向鬱林城的方向退去。
李流觴望著匈奴大軍撤退的方向，篝火映在他眼底，跳動著冷靜的光。
身邊的副將按捺不住，抱拳問道：“將軍，匈奴撤軍正是疲敝之時，為何不趁勢追擊？
此時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定能大獲全勝！”
李流觴抬手拍了拍副將的肩，冷笑道：“不急。”
指向遠處漸漸隱入夜色的匈奴背影，“陛下早有旨意，只要他們沒越過防區，暫且穩住便是。
朝廷自有安排，咱們只需守好這道線，便是大功。”
副將雖仍有不解，卻也知道李流觴向來謹守聖命，只得躬身應道：“末將明白了。”
與此同時，京城御書房內，燭火通明。
吳書涵端坐案後，正聽範凌驍述職。
“陛下，此次能順利攻下夜郎城，紫月軍的女兵們功不可沒，她們的新型弓弩與火炮，在攻城時起到了關鍵作用。”
範凌驍拱手道，“此外，微臣遵照陛下‘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旨意，收留了一員猛將，名叫王鐵山。
此人能將百斤重的鐵錘舞得虎虎生風，錘風呼嘯間，尋常士兵近不了身，氣勢驚人。”
“百斤重的鐵錘？”
吳書涵聞言，眼睛頓時亮了，心頭暗驚——我去，那玩意兒提都費勁，居然有人能揮舞作戰？
作為後世穿越者，看武俠電影小說時，總覺得那些“舞動數十斤武器如探囊取物”的描寫是誇張，不過是導演吸引眼球的噱頭。
今日聽範凌驍所言，才知“人外有人”絕非虛言，自己還是見識太短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