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文愈雪目光銳利:“末將明白。
紫月軍從不打無準備之仗,新型弓弩已校準,火炮也備足了彈藥。”
轉身對身後的隊長道:“一隊隨我正面列陣,用穿雲弩壓制城頭;二隊帶火炮,瞄準城門樞紐;三隊備雲梯,待炮火掩護,即刻攀牆!”
“諾!”
紫月軍齊聲應和,聲震四野。
範凌驍看著紫月軍迅速列陣,新型弓弩在陽光下閃著寒芒,輕型火炮蓄勢待發,沉聲道:“半個時辰後,南門炮響為號。”
“末將領命!”
桂文愈雪翻身上馬,拔出腰間長刀,“紫月軍,隨我列陣西門!”
火炮營開炮:轟隆隆——
轟隆隆——
炮聲從南門率先響起,如驚雷般炸響在夜郎城上空。
西門這邊,副統領唐憶真聽到訊號,嘴角勾起一抹颯爽的笑意,嬌喝一聲:“姐妹們,殺!”手中長劍寒光一閃,直指城牆。
早已列好的紫月軍女兵迅速行動,五十人一隊,如同一道緊湊的紫色閃電衝向前。
最前面的二十名盾牌手將泛著寒光的盾牌穩穩舉起,連成一面堅不可摧的盾牆,腳步沉穩地向前推進,擋住城頭射來的箭矢。
緊隨其後的二十名弓箭手半蹲在盾牆後,手中新型弓弩早已上弦,隨著盾牆推進,她們瞅準時機從盾牌縫隙間探身,精準地向城頭放箭,壓制住城上的守軍。
最後的十名雲梯兵則扛著輕便的雲梯,緊緊跟在後面,眼神專注地盯著城牆,只等盾牆掩護到城下,便要立刻架起雲梯攀援。
這一隊隊移動的“盾牌陣”,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既靈活又堅固,像一群訓練有素的獵豹,朝著城牆穩步逼近。
唐憶真身先士卒,長劍揮舞間挑落幾支射向盾牆的火箭,高聲喊道:“加快速度!
南門已經動手了,咱們別落後!”
城頭上的守軍顯然沒料到女兵們如此勇猛,一時被這緊湊的攻勢壓制得有些慌亂,箭矢的密度都稀疏了幾分。
盾牆後的弓箭手抓住機會,又是一輪齊射,城頭上頓時響起幾聲慘叫。
眼看離城牆越來越近,雲梯兵們已經握緊了手中的器械,只待盾牆停下的那一刻,便要爭分奪秒地架起雲梯,向著城頭髮起衝鋒。
城頭上的王鐵山眯眼瞅清底下衝鋒的是群女兵,當即把鐵錘往城磚上一頓,發出哐當巨響,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冷笑:“嘿,朝廷是真沒人了?
竟派些娘們來送死!”
揚著鐵錘衝身後的兵卒嚷嚷:“弟兄們看清楚了,這撥是女的!
細皮嫩肉的,能有幾分力氣?
給我往死裡打,讓她們知道爺們的厲害!”
兵卒們被他這話一激,也跟著鬨笑起來,箭矢拋石雖依舊落下,卻少了幾分章法,多了些輕慢的戲謔。
唐憶真聽得真切,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冽——這王鐵山的輕敵,正中下懷。
抬手做了個手勢,盾牆後的弓箭手突然變了陣形,二十支箭矢不再瞄準城頭兵卒,齊刷刷射向了固定守城滾石的繩索。
“嘣嘣”幾聲脆響,幾處滾石堆瞬間鬆動,沒等城頭上的人反應過來,就有半堆亂石順著城牆滑了下去,正好砸在王鐵山身邊。
躲閃不及,被一塊碎石擦中胳膊,疼得齜牙咧嘴,鐵錘也脫手砸在腳邊。
“孃的!”
王鐵山又驚又怒,這才看清那些女兵眼神裡的狠勁——哪有半分嬌弱?
方才那輪箭法,準頭比男人還穩。
“放箭!
給我狠狠放箭!”
他捂著流血的胳膊嘶吼,可這會兒,紫月軍的盾牆已經抵到城下,雲梯兵正手腳麻利地架梯,盾牆後的弓箭手抬弓瞄準,箭尖直指那些還沒回過神的守城兵卒。
王鐵山眼睜睜看著身邊的兵卒像割麥子似的倒下,猩紅的血濺在城磚上,觸目驚心。
雙目赤紅,暴吼一聲,掄起那柄磨得鋥亮的鐵錘,帶著破空的風聲橫掃過去——“砰!
砰!
砰!”
幾名剛躍上城頭的紫月軍女兵躲閃不及,被鐵錘結結實實砸中,悶哼著口吐鮮血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城下,再沒了聲息。
城牆下的唐憶真將這一幕看得真切,秀眉緊蹙,喉間發出一聲冷哼。
她足尖在雲梯上猛地一點,身形如飛燕般竄上城頭,手中長劍帶著凜冽的寒氣,直刺王鐵山面門。
王鐵山只覺眼前寒光一閃,逼得他下意識偏頭,同時揮錘格擋。
“鐺!”
劍與錘碰撞,火星四濺,震得他虎口發麻。
瞪著眼前這抹颯爽的身影,粗聲罵道:“娘們來勢夠兇!
老子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見過這麼烈的婆娘——”
話鋒一轉,竟咧嘴露出抹兇悍的笑:“老子喜歡!”
說罷,鐵錘如狂風驟雨般砸向唐憶真,每一擊都帶著要砸碎骨頭的狠勁。
唐憶真足尖點在城磚縫隙裡,藉著反作用力騰空躍起,避開王鐵山橫掃而來的鐵錘——那百斤重的傢伙帶著風聲砸在城垛上,石屑飛濺中,竟硬生生砸出個豁口。
她在空中擰身旋落,長劍藉著下落之勢斜挑,精準劃過王鐵山持錘的手腕。
“嘶——”王鐵山吃痛,鐵錘險些脫手,粗黑的眉毛擰成個疙瘩。
他雖沒甚麼章法,一身蠻力卻實在駭人,此刻被逼得急了,索性掄起鐵錘胡亂揮舞,整個人像頭暴怒的黑熊,憑著本能橫衝直撞。
唐憶真踩著城牆凸起的磚稜靈活躲閃,裙襬被風掀起,露出一截利落的褲腿。
瞅準王鐵山轉身的空檔,劍峰突然下沉,擦著他的腰側掠過,挑落了他腰間繫著的酒葫蘆——葫蘆墜地時“哐當”碎裂,烈酒混著碎瓷片淌了一地。
“你這娘們!”
王鐵山怒吼著回身,鐵錘直奔唐憶真面門。
她卻不退反進,藉著對方揮錘的慣性側身貼近,長劍陡然變勢,直指他胸前衣襟。
王鐵山只顧著蠻力衝撞,哪裡見過這般刁鑽身法,胸前衣襟被劍鋒挑開道口子,冷風灌進去時,他才後知後覺地冒出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