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範凌驍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曾經我和你們一樣,覺得只要能攻下城池,死多少兵都無所謂。
可是陛下告訴過我,一個好的將軍,不僅要能帶兵打仗,還要珍惜士兵們的生命,在戰場上用最少的代價殲滅敵人,活著回家。”
餘翊辰咂咂嘴,顯然不太認可——戰場之上,生死本就無常,哪有那麼多兩全其美?
常齊昱卻陷入了沉思,陛下的這句話,倒是與尋常將領的思路大不相同。
範凌驍也沒打算繼續探討,話鋒一轉:“明日攻城,集中火力攻西門,留北門給他們‘生路’。
王鐵山勇猛有餘,卻未必甘願為蕭磊陪葬,給他一個選擇的機會,或許能省不少力氣。”
常齊昱恍然大悟:“將軍是想……離間他們?”
“兵不厭詐。”
範凌驍淡淡道,“能用最小的代價拿下城池,何必讓弟兄們白白流血。”
翌日清晨,攻城戰再次打響。
朝廷大軍如昨日般猛攻西門,火炮轟鳴震得城牆簌簌發抖,箭矢如蝗般密集,西州軍的防線在猛烈攻勢下搖搖欲墜。
眼看西門的缺口即將擴大,王鐵山拖著傷腿親自上陣,鐵錘翻飛間,硬生生將幾名攀上城的朝廷士兵砸落城下。
蕭磊也親率一批弓箭手趕到,利箭精準壓制住城下的攻勢,這才勉強把缺口堵住。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對身邊的幕僚急問道:“西州的援軍甚麼時候到?
還有匈奴、泰王那邊,有訊息嗎?”
幕僚抹去臉上濺到的血痕,急聲道:“王爺,三天前就給西州的齊將軍去了密函,照路程算,今日該到了!
至於匈奴那邊,使者傳回訊息,讓我們再堅持兩天,援軍必到!”
“哼!
就這架勢,我們還能堅持兩天嗎?”
蕭磊望著城下黑壓壓的敵軍,語氣裡滿是無奈。
話音剛落,朝廷大軍再次發起猛攻,喊殺聲幾乎要掀翻城頭。
蕭磊正感絕望之際,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從北方傳來,煙塵滾滾中,一面醒目的“西”字大旗赫然出現在天際!
“是西州的援軍!”
城頭上的西州軍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士氣瞬間暴漲。
齊將軍率領的西州兵馬如同神兵天降,從側翼猛地殺出,直撲朝廷大軍的後方!
範凌驍的軍隊正全力攻城,後防空虛,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了個措手不及,陣型頓時大亂。
“該死!”
範凌驍猛地勒轉馬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沒想到對方的援軍來得如此之快!
腹背受敵之下,朝廷軍的攻勢難以為繼,範凌驍只得咬牙下令:“擊鼓收兵!”
隨著收兵的號角響起,朝廷大軍緩緩後撤,齊將軍率領的一萬五千西州兵趁勢殺入,順利進入夜郎城。
城門內,齊將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王爺,末將來晚了,讓王爺受驚!”
“齊將軍快快請起!”
蕭磊連忙上前扶起他,臉上難掩激動,“不晚,不晚!
來得正是時候!
有你在,我們至少還能撐到匈奴援軍到來!”
幕僚卻憂心忡忡地湊上前來:“王爺,齊將軍帶走了西州大半兵力,如今西州城空虛,若是有人趁機偷襲……”
“唉,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蕭磊打斷他,眼中滿是無奈,“先解決眼前的困局再說。
西州是我的封地,我豈能不知輕重?
可眼下夜郎城若破,我們連翻盤的機會都沒了!”
甩了甩頭,“想這麼多做甚麼,先守住這幾日再說!”
而城外的朝廷軍大營中,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
左校尉常齊昱沉聲道:“將軍,夜郎城有了援軍,兵力倍增,接下來的攻城怕是更加困難了。”
萬夫長餘翊辰卻按捺不住,抱拳道:“怕他個鳥!
不過區區一兩萬援軍罷了!
將軍,不如讓我帶一隊精銳,趁他們剛入城、陣腳未穩,今夜從西門偷襲,定能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不可。”
幕僚周翰焱搖頭道,“蕭磊雖魯莽,但他身邊的幕僚汪蘇瀧素有智謀,這些事他定然早已想到,想必此刻城防早已加強,夜襲怕是討不到好。”
範凌驍點頭贊同:“先生說得沒錯。
我們不必急於一時。”
他走到地圖前,指尖落在北方,“明日,桂文愈雪統領的紫月軍就該到了。
等他們抵達,合兵一處,再議攻城之策不遲。”
帳內眾人聞言,皆是精神一振。
那紫月軍雖全員為女子,卻配備著製造局最新鑄煉的連弩與輕型火炮,戰力早已今非昔比——昔日僅三千人的隊伍,如今已擴至一萬五千之眾,其中五千輕騎迅捷如風,五千弓箭手箭術精準,再輔以各營協同,戰力遠勝尋常兵馬。
有她們加入,拿下夜郎城當真只是時間問題。
夜色漸深,夜郎城內燭火通明的議事廳裡,蕭磊正與齊將軍、幕僚汪蘇瀧商議會防。
汪蘇瀧指尖點在地圖西側:“齊將軍帶來的一萬兵馬,當優先加固西門防禦,此處城牆最薄,是朝廷軍主攻之地;剩餘五千作為機動,沿四門巡邏佈防,哪裡吃緊便馳援哪裡。”
抬眼看向蕭磊,“如此部署,足可撐過兩日。
待慕容清朗的援軍抵達,尤其是匈奴那支重甲騎兵一到,定能讓朝廷軍吃盡苦頭。”
齊將軍聽著,眉頭卻始終未展。
抱拳沉聲道:“王爺,屬下雖領命佈防,卻有一言不吐不快。”
見蕭磊頷首,他續道,“匈奴乃外族,引其介入中原紛爭,恐引火燒身。
屆時即便退了朝廷軍,這頭猛虎若收不住野性,怕是……”話未說完,卻已將憂慮道盡。
蕭磊指尖叩著案几,沉默片刻方道:“本王何嘗不知?
只是眼下困局難解,唯有借外力一搏。
待退了敵軍,自會設法約束。”
語氣雖定,眼底卻掠過一絲複雜——他何嘗不知引狼入室的風險,只是此刻已是騎虎難下。
汪蘇瀧見狀,忙打圓場:“齊將軍憂心有理,只是事急從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