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又補充道:“再令各地官府統計易旱區域,提前組織農戶儲備水源,改種耐旱作物。
若有官員延誤懈怠,以抗旨論處!”
“臣等遵旨!”
方庭宏與戶部尚書齊聲領命。
殿內眾臣見陛下對旱情如此重視,且應對之策詳實具體,心中皆安定不少。
往日裡,遇到天災,朝廷多是焚香祈神,甚少這般雷厲風行的務實舉措,新帝的行事風格,確實與前代大不相同。
吳書涵看著階下眾人,繼續說道:“除水利之外,製造局需加快研製新式汲水工具,太行,你牽頭與方達商議,看看能否將蒸汽機與灌溉結合,造出效率更高的抽水機。”
剛從鐵路工地趕回的太行連忙出列:“臣遵旨!
定與方大人合力攻關,不負陛下所託!”
金鑾殿上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一道道政令正有條不紊地傳出,殿內氣氛因應對旱情的部署而顯得凝重卻有序。
就在此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帶著撕裂般的焦灼:“600里加急——!西江急報——!”
話音未落,一名驛卒已踉蹌著衝進大殿,甲冑歪斜,髮髻散亂,顯然是一路馬不停蹄奔來。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高高舉起文書,聲音因喘息而斷斷續續:“啟稟陛下……西江廣陵城……陵王李屹起兵叛亂!
已將朝廷派駐的官員盡數扣押,自稱‘廣陵王’,揚言要……要清君側!”
殿內瞬間一片死寂,百官臉色驟變。
誰也沒想到,剛剛還在議論藩王消極抵制,轉眼就有人敢公然起兵叛亂!
吳書涵接過內侍呈上的文書,快速瀏覽一遍,原本還算平和的眼神瞬間凝結起一層寒霜,手中的文書被捏得微微發皺。
“李屹?”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卻讓殿內的空氣都彷彿冷了幾分,“倒是沒看出來,他一個外姓藩王,竟有這般膽量。”
抬眼看向兵部尚書高宸陽,聲音陡然轉厲:“高愛卿!”
“臣在!”
高宸陽上前一步,抱拳領命,神色凝重如鐵。
“立即從京畿營與周邊衛所抽調三萬兵馬,由京畿營副指揮使範凌驍統領,即刻南下征伐!”
吳書涵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告訴範凌驍,朕給他一個月期限,務必蕩平叛亂,生擒李屹!
若他敢傷朝廷官員一根汗毛,朕定要他廣陵城血流成河!”
“臣遵旨!”
高宸陽沉聲應道,轉身便要退下安排。
“等等。”
吳書涵叫住他,補充道,“讓範凌驍兵分兩路,一路直撲廣陵城,一路封鎖西江渡口,斷絕李屹與外界聯絡的可能。
另外,傳訊給李流觴,讓他在鬱林城穩住慕容清朗,防止其趁機異動,若敢妄動,一併剿滅!”
“臣明白!”
高宸陽領命,大步流星地衝出殿外,甲冑碰撞聲在長廊上急促遠去。
殿內百官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有震驚,有擔憂,也有幾分隱秘的興奮——李屹叛亂,恰好給了陛下一個殺雞儆猴的機會,或許能借此震懾那些蠢蠢欲動的藩王。
吳書涵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李屹叛亂,不過是跳樑小醜之舉。
諸卿各司其職,新政推行不可停滯,水利修繕亦要抓緊。
誰若敢因叛亂而懈怠公務,休怪朕不講情面!”
“臣等遵旨!”
百官齊齊躬身,聲音中多了幾分敬畏。
吳書涵看著階下眾人,心中清楚,李屹叛亂只是開始。
西州的蕭磊、泰州的泰王……那些蟄伏的勢力,恐怕很快就會有動作。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到鬱林城。
慕容清朗正站在城樓上眺望南方,聽聞廣陵城兵變,嘴角立刻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嘿嘿,蕭敬騰,看來你這是要四面楚歌了。”
副將見狀,連忙上前躬身:“大帥,廣陵城的陵王起兵叛亂,正是我軍反擊的良機!
末將願率兵出城,迎戰南蠻子將領李流觴,定能一舉擊潰他們!”
慕容清朗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重重一拍城牆:“好!
是該清算徽州的舊賬了!”
他當年在徽州吃了大虧,一直耿耿於懷,如今見朝廷後院起火,正是復仇的好時機。
但他隨即收斂了急躁,沉聲道:“不過記住,不可輕敵。
李流觴能得蕭敬騰重用,絕非庸才,乃是一員悍將,你需小心應對。”
“大帥放心!”
副將抱拳,信心滿滿,“末將定提李流觴人頭來見大帥!”
副將離去後,慕容清朗喚來心腹幕僚,低聲吩咐:“你立刻喬裝潛入西州、泰州,面見蕭磊與泰王,告訴他們——廣陵王李屹已起兵,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若坐視李屹被滅,接下來被清算的,便是他們!”
頓了頓,加重語氣:“如果他們即刻起兵響應,從東西兩面牽制朝廷兵力,蕭敬騰就沒有集中精力平叛的機會!
只有讓他首尾難顧,我們才有勝算!”
幕僚躬身領命:“屬下明白,這就動身!”
看著幕僚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慕容清朗冷笑一聲。
太清楚蕭敬騰推行的新政意味著甚麼——那是要徹底瓦解藩王勢力大梁崛起的利刃。
如今李屹打響了第一槍,無論成敗,都必須把水攪渾,讓這天下徹底亂起來,匈奴才有機會擊敗大梁。
“蕭敬騰,當年你讓我損兵折將,今日,便讓你嚐嚐腹背受敵的滋味!”
慕容清朗握緊了腰間的佩劍,眼中閃爍著復仇的火焰。
鬱林城的城門悄悄開啟,一支精銳騎兵趁著夜色潛行而出,目標直指李流觴的軍營。
而西州、泰州的密使,也正快馬加鞭,將慕容清朗的“邀約”送往那些同樣心懷鬼胎的藩王手中。
各藩王雖接獲慕容清朗的密信,心中卻各有盤算,都想先看看皇帝如何處置廣陵王李屹,竟不約而同地按兵不動。
西州王府內,蕭磊來回踱步,案上的密信已被他捏得皺巴巴。
他確實想趁亂起事,可一想到泰王、禹王那幾個老狐狸都在觀望,便又按捺住了衝動——憑甚麼讓他先出頭當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