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瘦高個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那還用說？
這麼快的速度，肯定得翻車！
到時候……”
“閉嘴！”
另一個面色陰沉的漢子低喝一聲，狠狠瞪了他們一眼，“幹活要緊，少廢話！
仔細看看這鐵軌的介面、火車的輪子，記清楚了回去報信！”
矮胖子悻悻地閉了嘴，卻仍忍不住往鐵軌縫隙裡瞅，彷彿已經看到了火車傾覆的場景。
這幾人正是西州藩王蕭磊派來的密探，專門探查京城新政的虛實，尤其是這號稱“鋼鐵長龍”的火車——蕭磊聽聞火車能日行數百里，心中又驚又怕，若真讓朝廷用這東西運兵運糧，西州的防線怕是形同虛設。
幾人裝作看熱鬧，在火車站周圍轉了一圈，把鐵軌的間距、火車的車廂結構、甚至衛兵換崗的時間都記在心裡，才趁著人群散去的混亂，悄悄溜出了南光城。
而這一切，都被暗處的一雙眼睛看在眼裡。
不良人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指尖在腰間的訊號筒上輕輕一按，一道極細的青煙便融入了南光城的天際。
京城御書房內，吳書涵收到趙翰墨的密報，眉頭微挑。
“蕭磊倒是訊息靈通。”
冷笑一聲，將密報揉成一團，“看來這火車不僅能便民，還能釣出不少魚。”
季立洵在一旁躬身道：“陛下，要不要加派護衛，保護鐵路沿線？”
“不用。”
吳書涵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讓他們去折騰。
傳旨給太行，在鐵軌沿線多設幾個瞭望塔，再派一隊精兵偽裝成護路工，等他們動手的時候，抓個現行。
朕倒要看看，蕭磊敢不敢認這個賬！”
說罷，他提筆寫了一封密函，遞給季立洵：“季立洵。”
“老奴在。”
“把這封密函送到飛鷹軍段將軍那裡，讓他除了嚴密監視西州、泰州等地，特別留意蕭磊動向，防止他狗急跳牆。”
“奴才遵旨。”
季立洵捧著密函，快步退了出去。
飛鷹軍統領段繼宣收到密函後，不敢怠慢，立刻加派了人手，將西州、泰州、禹州三地的邊境盯得如同鐵桶一般。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這幾處藩王雖動作頻繁，調兵、囤糧的跡象明顯，卻遲遲沒有實質性的舉動，彷彿只是在虛張聲勢。
誰也沒有想到，真正的變數，出現在了被忽略的西江廣陵城。
廣陵城外姓藩王李屹，本就對朝廷推行的新政心存牴觸。
新帝登基後，一道接一道的旨意傳至廣陵，清查戶籍、任免官員、整頓賦稅，樁樁件件都在削弱他的權力。
尤其是“外姓藩王需由朝廷委派長史協理政務”的旨意，更是讓他如坐針氈。
這日，西迪國二皇子秘密潛入廣陵城，在王府密室中對李屹道：“陵王殿下，您難道還看不明白嗎？
朝廷這是一步步要架空您啊！
您控制的州縣、麾下的軍隊，遲早要換上朝廷任命的人，到那時，您這個王爺便成了光桿司令，還不是任人宰割？”
李屹臉色陰沉，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
西迪國二皇子見狀，又添了一把火：“趁現在廣陵城的軍民還聽您號令，不如先下手為強，把那些朝廷派來的官員通通拿下！
只要您豎起反旗，我西迪國願出兵相助，糧草軍械也能全力支援！”
李屹眼中閃過一絲掙扎，隨即被狠厲取代。
他猛地將茶杯頓在案上，茶水濺出：“二皇子所言極是！
這龍椅，他蕭敬騰能坐，難道我李屹就坐不得？”
西迪國二皇子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連忙起身道：“陵王殿下英明！
只要您舉事，西迪國定當鼎力相助！”
夜色漸深，廣陵城的王府內燭火通明，一場針對朝廷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
而遠在京城的吳書涵，雖已預料到藩王會有異動，卻沒料到第一個跳出來的，竟是這看似不起眼的外姓藩王李屹。
金鑾殿上，檀香嫋嫋，吳書涵端坐龍椅，目光掃過階下文武百官，沉聲開口：“眾卿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話音剛落，吏部尚書東方瑞便手持笏板出列，躬身奏道：“陛下，各地新政推行與朝廷派遣的官員，目前皆按部就班進行。
西州、泰州等地藩王雖有消極抵制之舉，暗中阻撓戶籍清查與賦稅改革，但尚無大規模異動，局勢暫且平穩。”
吳書涵微微頷首：“知道了。
越是平穩，越要警惕暗潮洶湧，讓派駐各地的官員多加留意，切勿鬆懈。”
“臣遵旨。”
東方瑞退回班列。
緊接著，欽天監監正喬治緩步出列，花白的鬍鬚在胸前飄動，神色凝重：“陛下，老臣昨夜夜觀天象，見紫微垣旁星辰黯淡，且連日晴空無雲，多地土地已現乾裂之兆。
依老臣淺見，此乃大旱之兆，需早做籌謀，以防顆粒無收。”
吳書涵聞言，眉頭微蹙。
他對欽天監“卜卦測吉凶”的一套本就心存牴觸，畢竟是接受過現代科學教育的人。
但轉念一想，這時代的欽天監雖摻雜迷信，卻也不乏精通天文曆法、物候變化之人，喬治能根據天象與氣候推測旱情，倒也有幾分道理。
農業乃國之根本，若是真逢大旱，新政推行必將受阻，百姓生計也會受牽連。
心中暗忖，是時候將欽天監重新整合一番，剝離那些虛妄的卜卦之說，保留其觀測天文、記錄氣候的實用職能。
壓下思緒，吳書涵看向工部尚書方庭宏：“方愛卿，欽天監所言旱情，工部可有應對之策？”
方庭宏出列應道：“陛下，臣早已命人巡查各地水利設施，發現不少河道因年久失修，淤塞嚴重，灌溉能力大減。
臣以為，當務之急是組織民夫疏浚舊有河道，同時在易旱之地開鑿新渠，引活水入田。
另外，製造局已研製出簡易水車，可批次打造分發至農戶，以備不時之需。”
“嗯。”
吳書涵點頭認可，“此事刻不容緩。
傳朕旨意，命戶部撥款百萬兩，由工部牽頭，協同地方官府，即刻啟動水利修繕工程。
凡參與疏浚河道者，皆按日發放糧食與工錢，務必調動百姓積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