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成見他猶豫，又丟擲誘餌：“麻當家，那車隊裡有製造局的工匠，據說還帶著能造神兵利器的圖紙，只要拿到手，何愁富貴？”
師爺卻搖頭：“圖紙再好，也得有命研究。
忍先生，不是我們不給面子，實在是這買賣風險太大，恕難從命。”
忍成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卻又不好發作——他如今人手不足，若是強逼，未必能佔到便宜。
“既然麻當家不願，那我也不強求。”
忍成收起笑容，“只是這機會，錯過了可就沒了。”
說罷，帶著手下悻悻離去。
快刀麻看著他們的背影，抹了把冷汗：“師爺，多虧你提醒，差點栽了。”
師爺嘆道：“老大，這世道，安穩最重要。
咱們守好這綴雲峰，比甚麼都強。”
離開綴雲峰的山道上，帖木兒仍憋著一肚子火，猛地將彎刀劈在旁邊的樹幹上，樹皮簌簌落下：“這群不知死活的土匪！
不配合就算了，還敢給老子擺臉色！
不如殺上山去，把他們一鍋端了！”
忍成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校尉，我們哪有時間跟土匪糾纏？
如今只剩三百多人，快刀麻手下有兩千多悍匪，硬拼就是自尋死路。”
頓了頓，眼神陰鷙，“綴雲峰這條路走不通，就得換個法子。”
“那你說該怎麼辦？”
帖木兒煩躁地踢了踢腳下的石子，刀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忍成望向西南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現在只能去夜郎州，找康王羅康櫟。
此人反覆無常，最是貪利，只要咱們許他足夠的好處——比如承諾將來扶持他割據夜郎州，再送些金銀珠寶，他未必不肯鋌而走險。”
帖木兒雖不擅長算計，卻也知道羅康櫟的名聲，咂咂嘴道：“那傢伙可是出了名的牆頭草，靠得住嗎？”
“靠不靠得住，試過才知道。”
忍成沉聲道，“總比坐以待斃強。
校尉，你帶領隊伍在夜郎州外圍隱蔽待命，我帶幾個心腹先行去拜訪他。
若是他肯合作，咱們就在夜郎州設伏；若是不肯……”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就想辦法逼他合作。”
帖木兒雖覺得這主意未必穩妥，卻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得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
不過要是那姓羅的敢耍花樣，老子一刀劈了他！”
忍成沒再接話，帶著三名精挑細選的東瀛武士，換上一身商人打扮，快馬加鞭趕往夜郎州城。
夜郎州城雖不如京城繁華，卻也市井喧鬧，羅康櫟的王府坐落在城中心，青磚高牆，守衛森嚴，透著一股土皇帝的氣派。
忍成遞上名帖，自稱是“東海來的商人，特來拜訪康王殿下”，又塞了不少銀子給門房，才得以通報。
羅康櫟正在府中飲酒作樂，聽聞有東海商人求見，本不想理會，可聽門房說對方出手闊綽，便懶洋洋地揮揮手：“帶他進來。”
忍成走進宴會廳時，羅康櫟正摟著姬妾喝酒，斜著眼打量他：“你就是東海來的商人？
有甚麼好東西要賣給本王？”
忍成躬身行禮，語氣謙卑卻帶著暗示：“在下並非來賣尋常貨物，而是來給殿下送一場潑天的富貴。”
羅康櫟挑眉：“哦？
甚麼富貴？
說來聽聽。”
忍成左右看了看，羅康櫟會意，揮退了眾人。
“殿下可知，涼王的家眷正帶著大批工匠和圖紙趕往京城？”
忍成壓低聲音，“若是能截下這批人，圖紙獻給匈奴大汗，大汗承諾扶持殿下定鼎夜郎州，再加上車隊裡的金銀財貨……殿下從此便可高枕無憂，豈不是富貴？”
羅康櫟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卻又故作鎮定：“涼王的人？
那可是塊硬骨頭。
本王可沒興趣惹禍上身。”
忍成從懷中摸出一個錦盒，開啟，裡面是幾顆鴿卵大的珍珠，流光溢彩。
“這只是小小心意。
事成之後，匈奴大汗還會送來千兩黃金、百匹綢緞，更會助殿下擴充軍備，誰敢不服？”
羅康櫟盯著珍珠，喉結動了動，顯然已是意動。
沉吟片刻，嘿嘿一笑：“你這商人，倒是敢想。
不過……涼王的護衛可不是好惹的，本王憑甚麼信你能得手？”
忍成湊近一步，聲音更低：“殿下只需借夜郎州一處險要之地給我們設伏，再派些人手協助圍堵即可，主力由我們來當。
事成之後，好處分殿下三成。”
羅康櫟眯起眼睛，手指敲擊著桌面，心中盤算著利弊——三成好處不少，若是能借此攀上匈奴，說不定真能在夜郎州站穩腳跟。
至於涼王的報復……他眼珠一轉，反正到時候可以推得一乾二淨，就說是倭寇擅自作亂。
“好。”
羅康櫟猛地拍板，“本王就陪你賭一把！
說吧，要借哪裡？”
忍成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俯身指向羅康櫟桌上的地圖，指尖重重落在一處標記上：“就這裡——紅石河谷。”
“紅石河谷？”
羅康櫟眯眼看向地圖，那地方他有些印象，是夜郎州通往京城的必經之路。
“正是。”
忍成解釋道，“那裡兩側的懸崖雖不算高，谷中道路也不算窄，但崖上的紅石經多年風化，結構早已鬆散易碎。
等車隊進入谷中，我們只需用少量炸藥引爆，便能讓風化的紅石崩塌，瞬間堵住谷口與谷尾，將他們困死在裡面。
到時候，他們便是甕中之鱉，任我們宰割。”
羅康櫟聽得心頭一動，舔了舔嘴唇，眼中貪婪更甚：“這法子倒是陰損。
行，就依你說的辦。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要是你們失手，可別指望本王會認賬，更別想把禍水引到我夜郎州頭上。”
“殿下放心，此事絕無失手可能。”
忍成拱手，“那在下就先告辭，靜候殿下佳音了。”
離開王府時，忍成回頭望了一眼那氣派的朱漆大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羅康櫟這種貪婪又膽怯的貨色，正好當槍使。
事成之後，這夜郎州，說不定也能成為東瀛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