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統領趙翰墨最後進來,手裡捏著塊箭頭碎片:“這是從陳武手下身上拔出來的,箭頭有倒鉤,上面的紋路能引血,比咱們的三稜箭陰狠。”
帳內燭火搖曳,眾人圍站在沙盤旁。
範凌驍鋪開地圖,指尖劃過城門內側:“今天試探出兩點:一是匈奴重甲騎兵的衝擊力,二是他們的防禦韌性。
硬闖肯定不行,得找他們的軟肋。”
段繼宣敲了敲沙盤上的糧倉標記:“據細作回報,匈奴的糧草大多囤積在北城,離城門遠。
要是能燒了他們的糧倉……”
“難。”
趙翰墨搖頭,“不良人試過混進去,北城守衛全是拓跋宏光的親衛,認臉不認憑證,根本靠近不了。”
李流觴對範凌驍的謹慎不以為然,上前一步,向吳書涵抱拳行禮:“王爺,範將軍既已摸清匈奴佈防,末將願率五萬大軍從東門發起主攻,憑我軍兵力優勢,定能在酉時前破開城門!”
範凌驍聞言,立刻上前一步:“王爺,既然李將軍主攻東門,末將願率左前鋒營攻打南門,作為策應,牽制匈奴兵力,讓李將軍能專心破城!”
幕僚樊先生撫須點頭:“兩位將軍所言皆有道理。
依屬下看,段將軍可率飛鷹軍攻打西門、北門,西南北門作為副攻,四路齊發,讓匈奴首尾不能相顧,無暇調配兵力。”
吳書涵目光掃過帳內眾人,見個個眼神堅毅,士氣高昂,重重點頭:“好!
就依諸位之計!
明日辰時,火炮營先行對四門進行全面炮擊,摧毀城上防禦工事!
隨後,李將軍率主力攻東門,為主攻;範將軍攻南門,段將軍攻西門、北門,西南北門由偏師佯攻,作為助攻!
務必讓匈奴顧此失彼!”
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記住,此次進攻,只許勝,不許敗!
滄州百姓的血,城西大營弟兄的仇,都要在明日討回來!”
“明白!”
帳內眾人齊聲高呼,聲浪幾乎要掀翻中軍大帳的頂梁。
樊先生迅速取出地圖,在上面標註出各路人馬的進攻路線與接應節點:“李將軍,東門地勢相對平緩,匈奴必派重兵把守,火炮營會重點轟擊東門城樓,為您開啟缺口;範將軍,南門城牆昨日已受創,可集中兵力猛攻一處;段將軍,西門外有片密林,飛鷹軍可藉此隱蔽接敵……”
眾人圍在地圖旁,仔細聽著樊先生的部署,不時提出補充建議,帳內的氣氛緊張而有序。
吳書涵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些來自不同陣營、不同背景的人,此刻都為了同一個目標凝聚在一起——驅逐異族,還中原太平。
“散了吧。”
吳書涵揮了揮手,“各自回營休整,卯時三刻,各就各位!”
“是!”
眾人抱拳領命,轉身匆匆離去。
帳內只剩下吳書涵與樊先生,樊先生收起地圖,輕聲道:“王爺,四路齊發雖能分散敵軍兵力,但我軍也勢必要分兵,若有一路受阻,恐難以及時支援。”
吳書涵走到帳門口,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沉聲道:“置之死地而後生。
慕容清朗已是困獸,不給他留任何喘息之機,才能徹底打垮他的意志。
“傳我令,不良人統領趙翰墨,今夜務必混入城中,查清匈奴糧草與兵力排程情況,明日辰時前傳回訊息,紫月軍統領桂文愈雪,今夜潛入城中,伺機搞些動靜——燒糧倉、毀器械、散佈謠言,怎麼亂怎麼來,儘量讓匈奴人草木皆兵,無心守城!”
“屬下這就去安排。”
樊先生躬身退下。
桂文愈雪得到指令後,迅速召來千夫長喬蓓玲與林銳:“今夜分兩路潛入微州。
喬蓓玲帶一隊人走西南角密道,目標是北城糧倉,能燒多少燒多少,注意別暴露行蹤;林銳帶一隊人混進西城民居,散佈訊息說涼王軍已從地道入城,攪亂他們的心防。”
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記住,咱們的任務是製造混亂,配合明日大軍攻城,不必與敵軍硬拼,安全第一。”
“是,統領!”
喬蓓玲與林銳齊聲應道,轉身去點選人手。
她們都是紫月軍裡的老手,潛入滲透的活兒熟門熟路,不多時便各帶三十名精銳,消失在夜色裡。
桂文愈雪回頭看向站在帳邊的柳葉兒,見她雖有些緊張,卻握著飛刀的手穩得很,便揚了揚下巴:“跟我來,咱們走東門水道。”
柳葉兒眼睛一亮,連忙跟上。
兩人藉著夜色掩護,繞到微州城東門外側,那裡有條半乾涸的護城河支流,水道狹窄,剛好能容一人匍匐透過。
桂文愈雪先潛下水道,示意柳葉兒跟上,兩人屏著呼吸,在腥臭的淤泥中艱難穿行,終於從城牆底部一處廢棄的排水口鑽進了城。
城內的街道上,匈奴士兵正加強巡邏,火把的光暈在石板路上晃動。
桂文愈雪拉著柳葉兒躲進一處斷牆後,低聲道:“看到前面那座鼓樓了?
三更時分敲鐘為號,你去南邊的軍械庫,用火箭引燃裡面的草料,我去北邊的馬廄放幾匹戰馬,咱們在城西老槐樹會合。”
“明白!”
柳葉兒點頭,握緊了腰間的飛刀與火摺子。
三更的梆子聲剛過,鼓樓的鐘聲突然急促響起——那是喬蓓玲得手後發出的訊號。
幾乎同時,北城方向燃起沖天火光,糧倉的方向傳來匈奴士兵的驚呼與吶喊。
“動手!”
桂文愈雪低喝一聲,與柳葉兒分頭行動。
柳葉兒藉著混亂,避開巡邏兵,摸到軍械庫後牆,搭弓射箭,火箭精準地落在草料堆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桂文愈雪則潛入馬廄,砍斷韁繩,對著受驚的戰馬狠狠一拍,戰馬嘶鳴著衝出馬廄,在街道上橫衝直撞。
一時間,微州城內火光四起,謠言紛飛。
“涼王軍進城了!”
“糧倉被燒了!”
“馬廄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