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喊聲此起彼伏,匈奴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混亂攪得暈頭轉向,東奔西跑。
正在營房裡就著烤肉喝夜酒的拓跋宏光,聽見外面的呼喊聲愈發急促,又見北城糧倉方向火光沖天,酒意頓時醒了大半。
一把抄起靠在牆角的長柄斧,怒吼著衝出房間:“弟兄們,跟我去糧倉救火!
他孃的,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放火,活膩了!”
身後的親兵連忙跟上,一行人剛衝到街角,就與焚燒糧倉得手、正準備撤離的喬蓓玲及其手下撞了個正著。
拓跋宏光看清對方是一群女兵,眼中頓時冒出怒火——上次夜襲城西大營,就是被兩個娘們壞了好事,此刻再見這群穿著涼王軍服飾的女子,只覺受了奇恥大辱。
“臭娘們,哪裡跑!”
咆哮一聲,長柄斧帶著千鈞之力橫掃過去。
衝在最前面的一名女兵躲閃不及,當場被斧刃劈中,一聲沒哼便倒在血泊中。
喬蓓玲瞳孔驟縮,怒火中燒,她猛地挺劍上前,劍尖斜刺,精準地磕向斧柄。“噹啷”一聲脆響,長劍竟被震得寸寸斷裂,她虎口發麻,踉蹌著後退兩步。
拓跋宏光嘿嘿冷笑,長柄斧再次揚起:“臭娘們,敢擋道,找死!”
“姐妹們,撤!”
喬蓓玲知道硬拼不是對手,當機立斷喊道。
她扔掉斷劍,從腰間抽出兩把短刀,藉著夜色向側方翻滾,避開劈來的斧刃,同時揮手擲出一枚煙霧彈。
濃煙瞬間瀰漫開來,擋住了拓跋宏光的視線。
女兵們趁機四散奔逃,藉著民居的掩護快速撤離。
拓跋宏光怒吼著揮斧劈開煙霧,卻只砍到了一截空蕩蕩的衣袖。
“追!
給老子追!”
紅著眼嘶吼,帶著親兵在街道上狂奔,追過兩條巷子,終於看見前面幾個踉蹌奔跑的女子身影。
獰笑著加快腳步,長柄斧拖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跑啊!
看你們能跑到哪兒去!”
前面的喬蓓玲回頭望了一眼,見追兵越來越近,知道再跑也是徒勞。
猛地停下腳步,對身旁一個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女兵喊道:“聽雨!
從側巷走,回去告訴統領,北城糧倉已被我們燒燬大半!
記住,一定要活下去,為姐妹們報仇!”
那名叫聽雨的女兵淚水漣漣,死死攥著刀柄:“千夫長,我不走!
要走一起走!”
“這是命令!”
喬蓓玲厲聲喝道,推了聽雨一把,“快走!”
聽雨咬著牙,最後看了一眼姐妹們,轉身鑽進狹窄的側巷,消失在夜色中。
喬蓓玲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剩下的三名女兵,眼中閃過決絕:“姐妹們,咱們紫月軍的人,從沒有貪生怕死的孬種!
今日就算戰死,也要拉幾個匈奴雜碎墊背!”
“拼了!”
三名女兵齊聲應道,握緊了手中的短刃與斷劍。
拓跋宏光帶著親兵追了上來,見只剩四個女兵,眼中露出猥瑣的笑意,舔了舔嘴唇:“嘿嘿,小娘們,識相的就放下刀劍,跟了爺們,保管讓你們……”
“畜牲!”
喬蓓玲怒喝一聲,率先舉著短刃衝了上去,直刺拓跋宏光的咽喉。
另外三名女兵也緊隨其後,揮舞著武器撲向匈奴親兵,哪怕明知實力懸殊,也沒有半分退縮。
拓跋宏光冷笑一聲,長柄斧隨意一擋,便磕飛了喬蓓玲的短刃,隨即一腳將她踹倒在地。
喬蓓玲掙扎著爬起,嘴角溢位血絲,撿起地上的斷劍,再次衝了上去。
“不知死活!”
拓跋宏光眼中閃過狠厲,長柄斧橫掃而出。
“千夫長!”
一名女兵驚呼著撲上前,用身體擋住了這一斧,“噗嗤”一聲,斧刃深深嵌入她的後背,她卻死死抓住斧柄,對著喬蓓玲喊道:“走……”
喬蓓玲目眥欲裂,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轉身撲向一名匈奴親兵,短刃狠狠刺入對方的小腹。
另兩名女兵也拼盡最後力氣,各傷了一名親兵,最終卻被亂刀砍倒。
街道上很快安靜下來,只剩下拓跋宏光粗重的喘息聲。
喬蓓玲渾身是傷,拄著斷劍勉強站立,冷冷地盯著他:“匈奴狗……總有一天,涼王會踏平你們的老巢,為我們報仇……”
拓跋宏光臉上的獰笑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狠戾兇光,盯著喬蓓玲,咬牙道:“不知死活的臭娘們,今天大爺就送你上西天!”
長柄斧高高舉起,帶著破空的風聲劈落。
喬蓓玲知道必死無疑,緩緩閉上眼,一滴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口中喃喃低語:“師姐,師妹先行一步,去追尋師孃了……”
斧刃落下,塵埃落定。
拓跋宏光喘著粗氣,看著地上四具女兵的屍體,眼中忽然閃過一絲陰狠。
轉頭對跟上來的阿古拉等人喝道:“來人!”
阿古拉和幾個匈奴士兵連忙上前:“拓跋大人有何吩咐?”
“這幾個女人膽大包天,燒了咱們的糧倉,絕不能就這麼便宜了她們!”
拓跋宏光指著地上的屍體,聲音冷得像冰,“把她們的屍體吊到南城門的城牆上!
讓城外那些南蠻子好好看看,跟咱們作對的下場!”
阿古拉聞言皺起眉頭,心中暗自腹誹——人都死了,還要這般折辱,未免太過陰毒。
但他只是個什長,哪敢違抗拓跋宏光的命令,只得硬著頭皮應道:“是。”
隨即吩咐身邊計程車兵上前,用粗繩將四具屍體捆住,拖拽著往南城門走去。
不多時,四具衣衫染血的屍體便被懸掛在南城門的城樓上,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像一面面絕望的旗幟。
訊息很快傳到涼王大營,吳書涵正在中軍大帳研究城防圖,聽聞此事,猛地將手中的狼毫筆砸在案上,墨汁濺得滿桌都是。
“豈有此理!”
霍然起身,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將帳內的燭火凍結,“拓跋宏光!
慕容清朗!
一群畜生不如的東西!”
猛地轉頭,看向李流觴、段繼宣、範凌驍三人,聲音因憤怒而沙啞,甚至帶上了從未有過的粗口:“明日攻城,給老子往死裡打!
一個不留!
凡是匈奴雜碎,無論男女老少,通通殺光!
老子要讓他們知道,血債必須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