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斥候退下，轉向宇文哈比，語氣斬釘截鐵：“宇文將軍，無論付出甚麼代價，今晚必須拿下滄州！”
宇文哈比一愣：“大帥，夜色攻城難度極大，弟兄們連日苦戰，已是疲憊不堪……”
“管不了那麼多！”
慕容清朗厲聲打斷，“涼王的大軍離此不過三百里，最多四日便能趕到！
若等他們來了，咱們腹背受敵，就是死路一條！”
他又看向京畿營指揮使張梓晨的傳令兵，沉聲道：“告訴張將軍，今晚必須破城！
不管他用甚麼辦法，哪怕是填人命，也要在天亮前拿下滄州！
否則等涼王大軍一到，他這個指揮使，也別想活了！”
傳令兵嚇得臉色發白，連忙應道：“是！
末將這就去稟報張將軍！”
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如鐵。
宇文哈比咬了咬牙，抱拳道：“末將領命！
今晚定率弟兄們踏平滄州城！”
夜幕很快降臨，滄州城外忽然響起比往日更猛烈的吶喊。
匈奴與京畿營計程車兵像瘋了一般，舉著雲梯衝向城牆，箭雨如潑，火炮轟鳴，連平時捨不得用的火箭都成捆地射向城頭，點燃了守軍的棚屋。
城頭上，蕭靖與蕭翼見敵軍攻勢陡然變猛，皆是心頭一緊。
“他們這是瘋了？”
蕭翼揮刀砍翻一名爬上城頭的匈奴兵，嘶吼道，“弟兄們，挺住！
援軍一定就在路上了！”
城牆上的廝殺已到了最慘烈的時刻，士兵們渾身浴血，甲冑崩裂，卻仍死死攥著兵器，用身體築成最後一道防線。
城牆下的屍體堆積如山，幾乎與城牆齊平，匈奴兵踩著同伴的屍身往上爬，又被守軍砍翻滾落，血水順著城磚縫隙流淌，在夜色中泛著詭異的暗紅。
宇文哈比在陣前看得目眥欲裂，兩個時辰過去了，滄州城依舊像一頭頑強的巨獸，死死咬著牙關不肯屈服。
他猛地抽出彎刀，對副將怒吼：“傳我將令！
告訴弟兄們，誰第一個衝進城去，普通士兵直接升為百夫長，當官的官升一級！
城裡的美女、財富，任他們屠戮搶劫兩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匈奴兵眼中瞬間燃起嗜血的光芒，嗷嗷叫著再次發起衝鋒。
一名叫拓跋宏光的百夫長紅著眼，看著身邊的弟兄從一百多人銳減到不足三十，心中的暴戾被徹底激起。
揮舞著長柄斧，嘶吼道：“弟兄們，宇文將軍發話了！
衝進城裡，美女財寶、升官發財，應有盡有！
跟我衝！”
就在他要率領殘部撲向城牆時，身旁一個名叫阿古拉的小兵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襟。
這小兵年紀不大，臉上還帶著稚氣，卻異常冷靜，一直默默觀察著城頭的動向。
“拓跋大人，等等！”
阿古拉壓低聲音道。
拓跋宏光猛地回頭，兩眼噴火：“你小子怕死？”
阿古拉嘿嘿一笑，指著城東方向：“大人您看，東面那堵牆。”
拓跋宏光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東邊城牆因連日轟擊，磚石剝落，又堆了不少滾落的碎石和屍體，竟比別處矮了近三尺，離地面極近。
眼睛驟然一亮，狠狠拍了下阿古拉的肩膀：“好小子！
夠機靈！
要是這次能衝進城，老子一定在宇文將軍面前給你請功！”
說罷，調轉方向，嘶吼道：“弟兄們，東面那堵牆！
給我衝！”
三十餘名匈奴兵如餓狼般撲向東面城牆，阿古拉扛著一架短雲梯緊隨其後。
這處城牆果然防禦薄弱，守軍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正面，一時竟沒防備側面突襲。
拓跋宏光踩著短雲梯，藉著屍體堆的高度，猛地一躍，竟直接跳上了城頭！
“殺！”
他揮斧劈開一名守軍的頭顱，身後的匈奴兵緊隨而上，瞬間在城頭上撕開一道口子。
“東面失守了！”
城頭上響起守軍的驚呼。
蕭靖聞訊趕來，揮劍斬殺兩名匈奴兵，卻擋不住越來越多的敵軍湧上來。
他怒喝著指揮士兵反撲，卻見更多匈奴兵順著這處缺口攀爬而上，缺口越來越大，局勢已難以挽回。
拓跋宏光在亂軍中瞥見阿古拉，放聲大笑：“好小子，跟緊老子！
榮華富貴來了！”
阿古拉卻沒他那般興奮，只是警惕地看著四周，手中的彎刀緊緊握著——他知道，這只是開始，真正的血戰，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城外，宇文哈比見城頭豎起了匈奴的旗幟，狂喜之下嘶吼道：“破城了！
弟兄們，殺進去！”
滄州城的東門，終究還是被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城頭上的蕭靖望著如潮水般湧入城內的匈奴兵，眼中閃過一絲絕望，握劍的手因用力而指節泛白。
他拼盡全力揮舞長劍，劍氣劃破夜空，將一名爬上城頭的匈奴兵斬為兩段，口中仍在嘶吼：“援軍就在路上！
弟兄們，撐住！
守住內城，我們還有希望！”
然而，湧入城內的匈奴兵越來越多，城防早已形同虛設。
身旁的副將渾身是血，看著不斷倒下計程車兵和四處蔓延的火光，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王爺，滄州……守不住了！
趁現在城內混亂，您和翼王快從西門突圍吧！留得青山在，總有報仇的一天！”
蕭靖猛地回頭，眼中血絲密佈：“突圍？
往哪突？
城外是京畿營的兵馬，他們與匈奴勾結，早已佈下天羅地網！
我蕭靖就算戰死，也絕不做逃兵！”
說罷，他縱身躍下城頭，向著內城方向殺去。
城頭上的守軍見主帥死戰，也紛紛紅著眼跟了上去，與匈奴兵展開慘烈的巷戰。
而此時，拓跋宏光正率領著湧進城裡的匈奴兵一路向內城殺去。
他們像一群脫韁的野獸，所到之處燒殺搶掠，哭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的匈奴兵尤為彪悍，見男人就揮刀砍殺，見房屋就縱火焚燒，連老幼婦孺都不放過。
一名抱著孩子的婦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卻被一名匈奴兵一腳踹開，孩子的哭聲戛然而止。
拓跋宏光看著這一切，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反而越發興奮，揮舞著長柄斧劈開內城的側門，嘶吼道：“衝進去！
蕭靖和蕭翼一定在內城！
抓住他們，賞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