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大營主帳，吳書涵示意範凌驍、李先生與陳武落座，自己則起身走到範凌驍面前，拱手道：“範將軍，本王要替屬下趙翰墨向你賠個不是。
深夜擄走老夫人，實乃下策，驚擾了老人家，還望將軍海涵。”
範凌驍聞言一怔，從軍多年，他見慣了權貴的倨傲，從未有過皇子王爺向屬下低頭道歉的先例，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連忙起身回禮：“涼王殿下言重了！
此事不怪趙統領，皆因末將先前太過固執，認不清時勢，才讓他出此下策。
老夫人平安無事，末將感激不盡，怎敢怪罪？”
一旁的李先生也連忙站出來打圓場：“雖是一場誤會，卻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如今大家目標一致，都是為了驅逐匈奴、安定中原，過去的事便不必再提了。”
“先生說得是。”
吳書涵朗聲一笑，目光落在範凌驍身上，“範將軍深明大義，本王甚是欣慰。
眼下滄州危急，正需將軍這樣熟悉地形的良將相助。”
範凌驍抱拳朗聲道：“末將與天水城全體官兵，願聽王爺調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
吳書涵眼中精光一閃，當即下令，“本王任命你為左前鋒，率兩萬兵馬為大軍開路；陳武為副前鋒，輔佐範將軍；李先生熟悉政務，便留在大營，協助處理糧草排程之事。”
“末將領命！”
範凌驍與陳武同時單膝跪地，沉聲應道。
李先生也起身領命，眼中難掩激動——能輔佐這樣一位明主，或許真能看到中原安定的那一天。
安排妥當，吳書涵隨即召見了趙翰墨。
見他進來，吳書涵揚了揚手中的密報，臉上帶著明顯的讚許：“趙統領，不動刀兵便說動範將軍歸降，開啟日耀山通道，這份功勞，本王記下了。”
趙翰墨躬身道：“屬下只是盡了本分，全賴王爺威名震懾，更因範將軍本身心存大義，方能成事。”
他頓了頓，又將謝一刀及其部眾願歸順之事細細稟明，“黑風寨雖為匪眾，卻熟悉日耀山與天水周邊地形，擅長潛行偵察，若能善用，或可為大軍助力。”
吳書涵略一思索，點頭道：“既是願戴罪立功，便給他們一個機會。
將其編入不良人外圍，由你親自管束。
告訴謝一刀，若能在接下來的戰事中立下戰功，便可徹底抹去匪籍，讓他和弟兄們做個堂堂正正的軍卒。”
“屬下遵命！”
趙翰墨領命退下，心中對吳書涵的胸襟更是敬佩——不拘一格降人才，方能成大事。
當日午後，吳書涵傳下軍令：全軍在天水城休整兩日，補充糧草軍械，兩日後兵發滄州，務必趕在滄州城破之前抵達，將匈奴鐵騎徹底趕出中原！
軍令一下，十萬大軍士氣大振。
士兵們擦拭兵器、檢修甲冑，範凌驍帶著親信勘察前路地形，李先生與陳武則忙著清點糧草，整個大營有條不紊，瀰漫著一股蓄勢待發的銳氣。
兩日後清晨，天水城外旌旗蔽日，馬蹄聲震徹大地。
吳書涵騎在白色駿馬上，望著陣列齊整的大軍，拔出佩劍直指南方：“弟兄們，滄州百姓正盼著我們！
隨本王出發，蕩平匈奴，還我中原朗朗乾坤！”
“蕩平匈奴！
還我河山！”
滄州城下，匈奴大軍的營帳連綿數里，卻掩不住連日攻城失利的焦躁。
慕容清朗站在帥帳內，望著案上被箭矢射穿的滄州城防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廢物！”猛地將手中的狼毫筆摔在地上，“三萬精銳，加上京畿營的五萬兵馬，竟連一座孤城都拿不下！”
帳下的匈奴將領與京畿營副將皆是垂首不語。
這兩日攻城，滄州守軍像是瘋了一般，蕭靖與蕭翼親自上城督戰，士兵們抱著同歸於盡的念頭死守，匈奴的重甲騎兵幾次衝到城下，都被滾石熱油逼了回來，折損了不少人手。
“大帥，”一名匈奴幕僚上前一步，沉聲道，“以屬下看，靖王、翼王死戰不降，怕是在等援軍。
據探馬回報，淮州的涼王似乎有異動，其麾下兵馬已離開冀北，去向不明。”
慕容清朗眉頭緊鎖：“蕭敬騰？
他敢南下？”
正說著，帳外傳來斥候慌亂的腳步聲，一名匈奴兵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色慘白：“報——報告大帥！
不好了！
冀北的江九鼎突然對我軍後方發起正面進攻，統萬城告急！
還有……還有雁門關的右路軍主帥田皓銳，也從側翼殺過來了，說是要為第一次反攻的弟兄報仇！”
“甚麼？”
慕容清朗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江九鼎？
田皓銳？
他們瘋了不成？
第一次反擊就讓他們損兵折將，這次還敢來？”
前鋒宇文哈比上前一步，斟酌著道：“大帥，依屬下看，他們怕是覺得我們調走了三萬主力，我軍佈防空虛，才敢趁虛而入。”
“呵，趁虛而入？”
慕容清朗冷笑一聲，“呼廷先生足智多謀，麾下還有七萬兵馬駐守，豈是那麼容易被擊潰的？”
手指重重敲擊著桌面，眉頭緊鎖，“倒是蕭敬騰……不對，他率領的六萬大軍到底去往何處？
這才是最讓人不安的。”
“大帥，”一名幕僚上前道，“涼王會不會已率軍南下，想趁機參與中原混戰，坐收漁翁之利？”
話音剛落，帳外又衝進來一名斥候，單膝跪地，聲音帶著急促：“大帥！
剛得到緊急情報——涼王吳書涵率領的六萬大軍，已與李流觴的五萬兵馬在天水城會合！
天水守將範凌驍歸降，三方合兵一處，組成討伐大軍，正揮師南下！
其左前鋒範凌驍率領的兩萬先鋒，離滄州已只剩三百里！”
“果然！”
慕容清朗眼中寒光暴漲，“我就知道這蕭敬騰沒安好心！
竟真敢率兵南下！”
事到如今，已容不得半點猶豫。
慕容清朗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孤注一擲的狠厲：“傳我命令，讓斥候再探，務必查清楚涼王主力何時能抵達滄州！”
“是！”